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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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嘉韻和年哥兒在懷王府待到第六天的時候,董覓終於來尋劉嘉韻和年哥兒回去了,不過六天而已,劉嘉韻的氣似乎也消的差不多了,但依然撐著面子不肯見董覓。

董覓也頗為無奈,只好先去了懷王書房,兩人隨意聊了幾句,董覓提到明日就是年哥兒的真正十三歲的誕辰日,此前只是喊虛歲,所以本想帶著年哥兒回去過個誕辰,可劉嘉韻這樣,他也十分為難。

懷王想了想,便說讓年哥兒就在懷王府過誕辰日,讓到時候董覓再來,借著給年哥兒過誕辰的名義,可跟劉嘉韻見一面,說說話,想來劉嘉韻也就不會太生氣了。

董覓應了,連聲向懷王說了謝才走,董覓走了之後,懷王便跟左姝靜說了這件事,左姝靜是表嫂,年哥兒既然要在懷王府過誕辰,她自然也得幫襯著,還得準備些禮物。

左姝靜立刻同意了,她在府裏悶得慌,每天最多也就是跟著章盾學賬目了,偶爾碰上逃出來玩鬧的董思年,也可以跟董思年聊兩句。

董覓來的時候,董思年也去見了董覓,只有劉嘉韻不肯見他,見完董覓,董思年也賴著不想回去念書,便拖著左姝靜,在後院跟她說著自己學堂裏發生的趣事兒,他一邊說一邊比劃,直讓左姝靜笑的大跌。前朝民風不算太緊束,也常有女子去女學念書,然而裴冬凈家世不大行,沒有上過正規的,全是裴則教她識字看書,故而聽董思年說起學堂的事情,在覺得好玩之餘,又有一些羨慕。

結果她聽得正開心,劉嘉韻就尋來了,看見左姝靜和董思年說說笑笑,當即黑了臉,走過來道:“王妃殿下還真是孩子心性,居然能和年哥兒聊的這麽開心。年哥兒,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在和嫂嫂聊天,所以就可以由著自己性子在外邊玩了?還不回去好好看書?!”

這話說的,讓董思年和左姝靜都有點下不來臺,董思年撅了撅嘴,想著以左姝靜十分軟弱好欺的溫和性子,肯定是沒辦法護著自己的,結果不料左姝靜微微一笑,道:“姨母這話說的……年哥兒固然該好好讀書,但如今你們來懷王府做客,畢竟不比家中,年哥兒愛玩一些也是理所當然的。而我這當主人的,自然也是應該盡到主人責任的。”

這一番話倒是沒什麽特別的,無非強調了一下自己才是主人劉嘉韻是客人,順便提醒了一下劉嘉韻現在年哥兒在王府,就算逼他太緊,但也沒道理這樣教訓著。

董思年頗有些驚訝地看著左姝靜,而劉嘉韻本身不好看的臉色就更黑了幾分,然而左姝靜笑意盈盈的,依然是那副軟軟的樣子,看不出這話是否真的另帶含義,於是她也只能道:“我也只是怕年哥兒叨嘮了王妃殿下。”

左姝靜搖了搖頭:“怎麽會呢,您是我與王爺的姨母,年哥兒是我們的表弟,怎麽都不算叨嘮的。”

言下之意是,就算是叨嘮,那也是你先帶著年哥兒來叨嘮我們的!

劉嘉韻只好道:“年哥兒再玩一會兒就回來念書,曉得麽?明個兒又是你誕辰,你又得找著理由玩鬧不念書了!”

左姝靜一想倒也是,便讓董思年跟著離開了,自己則帶著碧雲和珠兒外出了,她對照顧小孩子毫無經驗,更無從知道董思年的喜好,原本想送他幾本書,然而仔細一想,董思年只怕是看到書都會覺得害怕吧……

而想到董思年想練武,左姝靜便幫他買了幾本畫冊,其實這在劉嘉韻眼裏看到估計要說是讓董思年不務正業的東西了,但沒關系,可以用懷王的名義贈給董思年……

之後又挑了些新衣裳和小男孩可以用的項圈一類的。

左姝靜自己有專門的裁縫來替她量體裁衣,所以倒不必去看衣服,但左姝靜想了想,還是進了芮華齋,幫自己挑了點首飾,頭飾,又幫劉嘉韻挑了幾個。

這一下午晃眼便過去了,晚上懷王倒是如常來了蘊瑞堂休息,左姝靜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大眼睛亮晶晶的,懷王在她身邊躺下。

自從虞不蘇給左姝靜說了她完全可以喜歡懷王後,左姝靜看著懷王便覺得很有點怪異,以前,兩人要同榻而眠,自然也是怪異的,可那時候的怪異感和現在是截然不同的怪異感。

左姝靜很難詳細描繪出這兩者之間的差異,但無論如何,當懷王躺上床的時候,她的反應都是一樣的——背對懷王,微微蜷縮著。

懷王瞥了一眼她的姿勢,倒也沒說什麽,閉上眼睛慢慢地睡了。

懷王入睡後,左姝靜頗為不安地睜開了眼睛,她微微直起身子,側頭看著懷王。屋內昏暗一片,她也只能依稀看清這人高挺的鼻子和線條十分俊朗的臉,左姝靜是一直曉得懷王長相俊朗的,但卻沒有特意去註意過。現在看著,真是一言難盡啊。

她伸手輕輕在懷王腦袋旁邊化了一圈,頗為憂愁地想,形狀這麽好看的腦袋,怎麽想的事情這麽奇怪呢?

***

第二天下了早朝董覓就跟著懷王回府了,劉嘉韻借著要讓年哥兒繼續學習的借口不讓董覓見董思年和自己,等到了用晚膳的時候,才帶著年哥兒出來,左姝靜讓下人布菜,準備了長壽面,又給劉嘉韻和董思年都送了禮物,劉嘉韻心情似乎稍微好了些,卻依然是看也不看董覓。

董覓找機會跟劉嘉韻說了幾句話,劉嘉韻也只是淡淡地“嗯”了幾聲,弄的董覓也十分尷尬,連連小聲在劉嘉韻耳邊說著什麽。

畢竟今天是年哥兒的誕辰日,劉嘉韻也不好一直擺臭臉,於是過了一會兒,她便道:“說回來也是我小心眼了,來,相公,我敬你一杯酒!”

劉嘉韻揚了揚下巴,她的貼身侍女便幫董覓將酒杯滿上了,而後象征性地給劉嘉韻倒了兩滴酒。

劉嘉韻微微勾了勾嘴角看了一眼自己的貼身侍女,似是十分滿意,左姝靜在一旁則頗有些無語,這樣也行嗎?

而懷王卻淡淡地道:“哪有客人專門喝酒的道理,我也喝一些吧。”

他說完,身後侍女就幫懷王將酒杯倒滿了。

董覓感激地看了一眼懷王。

兩人大概都認為,懷王也跟著喝的話,那麽劉嘉韻怎麽也不會太過分的,然而想不到,劉嘉韻卻估計是更加生氣了,笑了笑道:“嗯,懷王殿下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先飲下這杯酒了!”

說完她就微微仰頭,喝掉了酒杯內本來就幾乎沒有的酒,懷王和董覓只好也喝幹杯中清酒,這酒是懷王特意差人從懷王府內地下的酒窖裏拿的,自然是好酒,也十分酣純,滋味迷人。

董覓眼前一亮,道:“好酒,好酒!”

左姝靜想,居然還敢誇酒的味道不錯……

果然,劉嘉韻的臉也黑了,她又如法制炮地讓侍女去給懷王和董覓斟酒,自己則又喝了一點點,左姝靜看了懷王幾眼,還是不由得道:“姨母,小酌怡情喝酒傷身,您還是少喝一些吧。”

劉嘉韻看了一眼左姝靜,道:“王妃也想喝嗎?”

左姝靜嘆了口氣,道:“王爺和董大人明日還要上朝呢。”

董覓卻道:“不礙事不礙事,明日是休旬日呢。”

左姝靜簡直無話可說,看了一眼懷王,卻見他看著自己,微微搖了搖頭,似是說沒有關系,於是左姝靜撇了撇嘴,也懶得管他們要怎麽樣了。

等到時間晚了,年哥兒困了,便被帶著下去困覺了,那三人還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董覓臉頰泛紅,微微透出了醉意,就連喝的其實並不算多,但大概酒量也不怎麽樣的劉嘉韻臉上也泛出了醉酒的紅暈,只有懷王看起來毫無醉意,一派鎮定。

左姝靜不由得微微感嘆了一下,懷王酒量還是很不錯的嘛,也不知道去年冬至他到底喝了多少酒,才會醉到跟年哥兒說那些話……

等到劉嘉韻終於撐不住了,董覓也幾乎是坐都坐不穩了,左姝靜趕緊借機讓二人貼身下人將他們送回侯竹堂,那兩人便醉頭醉腦地走了,左姝靜松了口氣,道:“終於好了,不然只怕一會兒連王爺您都要被灌醉呢。”

懷王微微垂著頭,道:“嗯。”

“時候也不早了,王爺先去凈堂梳洗吧?”左姝靜走到懷王身邊,道。

懷王擡起頭,對著她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嗯。”

左姝靜渾身一抖,頓時很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小聲道:“王爺?”

懷王微微側頭,看著她,面上笑意依然沒有散去,道:“嗯?”

這一聲“嗯”,真可謂千回百轉,帶著一絲柔情,讓左姝靜的心都抖了抖。

她想,懷王果然是醉了沒跑,偏生開始還能端坐在那兒,不吵不鬧臉上也不泛紅,不主動跟他搭話,還真看不出此人已醉。

左姝靜很有點頭疼,此刻屋內只有幾個下人,左姝靜便想先出去讓石悍進來扶著懷王出去,然而她剛轉身要走,懷王便忽然扯住了她的袖子。

左姝靜一楞,回頭一看,便見懷王盯著自己,那眼中幾乎要綻出光來。

而後她聽見懷王又以那輾轉的語調喊了一句“阿靜”。

左姝靜一時間有些晃神——懷王這樣喊她做什麽?他不是喜歡太後的嗎?如今這樣喊左姝靜,難道……

還沒等她想明白,懷王又輕嘆一口氣,聲音極低地道:“太後。”

左姝靜頓時明白過來了——敢情剛剛懷王喊的是“阿凈”!

左姝靜簡直是哭笑不得,又有些想生氣又有些無可奈何,她想了想,親自扶著懷王站起來,道:“王爺,您醉了,臣妾送您回蘊瑞堂吧。”

懷王倒是沒說什麽,半闔著眼睛,左姝靜扶著他一邊,出了門,石悍瞧見了,趕緊上來扶著懷王另一邊,這樣一來懷王的重量大部分都傾在石悍身上了,左姝靜的壓力小了不少,只是懷王的頭還是靠在左姝靜肩膀上的,他很安靜,一路都沒有再說什麽,等到了蘊瑞堂,左姝靜也沒力氣伺候他去凈堂了,又怕讓下人伺候他洗漱,他會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來,只好直接讓石悍將他送回臥房,又讓碧雲打了熱水,讓珠兒去吩咐廚房的人準備醒酒湯。

左姝靜親自撩了袖子,給懷王解開外衣,拿溫熱的毛巾替他擦拭臉,懷王躺在床上,目光依然清明,清明地盯著左姝靜……發呆。

左姝靜嘆了口氣,道:“王爺,別睜著眼睛了,先閉上眼睛,一會兒喝了醒酒湯便休息吧。”

懷王輕聲道:“是我對不起你。”

左姝靜手上的動作頓住了,她茫然地看著懷王,道:“什麽?王爺哪裏對不起我了……”

懷王並不理會她的話,只繼續道:“我知道你過的很苦。”

左姝靜:……不不不,王爺,我過的很好,一點兒也不苦……

她真的很想知道,懷王到底從哪兒看出她過的很苦這件事了?!

於是她想了想,轉了口氣,用以前的太後的口吻道:“懷王覺得,本宮過的很苦?為什麽呢?”

懷王道:“初見你時,你便在哭,又特意落下一個那樣的玉佩給我,不就是想告訴我,你是囚中之鳥,每日以淚洗面嗎?”

左姝靜道:“那玉佩原來你是這樣得到的……”

想來便是那天左姝靜落在了那兒,懷王後頭不知為什麽又回去了,發現了那個玉佩,便認為她是遺留給自己的……?

左姝靜道:“你怎麽就覺得是本宮特意留給你的,而沒想過是本宮不小心落在那兒的呢?”

懷王搖搖頭道:“我開始也並未多想……若非是此後每一次宴會上,你都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我也不會知道你的心思。”

左姝靜十分茫然:“什麽眼神?”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確看著懷王的目光是要比看著其他人更熱情一些的,但那是因為首先,懷王在三個皇孫中是最有出息的一個。而後來她知曉了懷王尷尬的境地,自然更是覺得懷王十分可憐,故而看懷王的眼神更是飽含三分同情。

然而,這樣的眼神,又怎麽會讓他誤會呢?他心中,她又有怎樣的心思呢?難道便是郁郁寡歡,想要沖出牢籠?

聽到左姝靜的問題,懷王也頓了頓,過了很久,他說:“我本也只是覺得那眼神讓我有些承受不住,卻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眼神。那一年我不過十六歲,也只能比我還小一些的高義,什麽是喜歡,高義素愛五花肉,便喊了一碗五花肉,他看著五花肉,一邊對我說‘想必這就是喜歡的眼神’。我發現,太後您看我的眼神,和高義看五花肉的眼神,是一模一樣的。”

左姝靜:“……???”

雖然左姝靜自己也毫無戀愛的經驗,也不曉得到底什麽叫做喜歡,但是她想,不管怎麽說,男女之情,和常將軍對五花肉的感情,怎麽也不一樣吧?!

懷王卻繼續道:“那時候我便曉得了,你喜歡我,也希望我帶你離開那裏。但我什麽也做不了,我可以打仗,可以舞戟,可以射箭,卻無法把你從困境中救出來。”

他的語調是非常輕柔,緩慢的,帶著一絲很淡的,幾乎難以聽出來的遺憾。

懷王明明什麽也不曉得,就這樣靠著自己的猜測,想象出了一段淒慘的戀情,時間還長達五年之久,還為了自己打算不娶妻不納妾……

左姝靜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在感情方面,懷王真是幼稚的可怕。

懷王醉意朦朧地看著左姝靜,似是不明白她為什麽要笑,茫然道:“你為什麽要笑?你總是笑著的,很得體,但看起來一點兒也不開心。”

左姝靜聽出了懷王語調之中的遺憾和埋怨,也竟然在荒唐之餘,覺出了一點感動。

他覺得她一點兒也不開心嗎?

可是,她自己並不曉得自己為什麽要不開心啊,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必和人爭寵,不必參與宮鬥,沒有情感上的牽扯,雖然沒有敵人之餘,也沒有任何家人,雖然唯一一個可以談心的,是個最後背叛了自己的侍女……但,起碼很多方面,是很多人求也求不來的吧?

可她只有二十二歲,原本這個年紀的女子,應該在做什麽呢?

可能已經有了第一個孩子,丈夫也許在外做官,兩個人有機會便要鴻雁傳書,她還要打理家中一切,要照顧孩子。

哪怕現在當懷王妃,也是遠沒有以前在宮裏清閑的,但她現在可以說話的人多了一些,有珠兒,甚至碧雲偶爾也可以說上兩句了,還有章盾教她管賬本,有石悍傻乎乎地每次看到她熱情地打招呼,還有懷王……最近天氣倒春寒更冷幾分,然而晚上有懷王在一旁,她倒很少覺得自己冷了。

所以這樣想一想,似乎她以前過的很好,也的確過的很不好,全在一念之間罷了。

左姝靜輕嘆一口氣,道:“本宮沒有不開心。”

懷王搖搖頭,閉上了眼睛。

他大概是的確醉了,也十分疲倦了,左姝靜見他閉上了眼睛,便伸手幫他掖了掖被子,恰好外邊珠兒送了解酒湯過來,左姝靜便坐在床沿,將懷王的腦袋放在自己腿上,餵著懷王喝了幾口,懷王並未抗拒,但也沒有睜開眼睛。

餵完解酒湯,左姝靜便自己也梳洗了一番,回到房內,她不由得想,所以其實以前懷王不看她,除了喜歡她,還有愧疚嗎?

因為覺得沒辦法把“不快樂”的裴冬凈解救出來,所以覺得愧疚,索性不看她了嗎?而自己賜婚的時候,他也認為自己在放棄嗎?所以他才說“也許我成親,對我喜歡的那個人來說,反而是好事”?而聽到琉璃說自己在夜晚不顧寒冷,在院中獨坐時,他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他認為都是他自己的錯麽……

真是個自我折磨的高手啊。

左姝靜留了一盞床頭燭火沒有吹熄,在床的裏側抱著膝蓋看著似乎已經睡著了的懷王,心裏有點酸酸的。

這種感覺就好像,她自己一點兒也不覺得疼,有人卻先心疼上了。

可是,這對她來說又很陌生,此前從未有人會這樣。兄長對她也不錯,讓她成為了皇後和太後,但也的確沒有問過她自己想不想,而除了兄長之外,這世上大概是連個“對她好”或者“希望她好”的人都沒了。

想不到還有這個明明挺精明驍勇,卻又莫名富有想象力的笨蛋皇孫。

忽然,懷王睜開了眼睛,他有些困惑地看著左姝靜,道:“太後怎麽還在這兒……別被發現了……”

左姝靜好笑不已,道:“對了,開始還沒問完呢,就算你覺得本宮喜歡你,也不代表你要喜歡本宮啊。你喜歡本宮嗎?喜歡本宮什麽?”

懷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半響,道:“我也不知道。但只要想到太後,我就不想娶其他人了。”

左姝靜吸了吸鼻子:“是嗎……”

懷王說:“太後哭了?”

左姝靜說:“沒有啊……有點冷吧。”

懷王卻伸手,輕輕那麽一拉,左姝靜便倒了下去,然後懷王輕甩被子,被子便同時壓住了兩個人,懷王的體溫亦傳到了左姝靜身上,兩人瞬間離的很近,懷王看著她,很肯定地說:“太後哭了。”

“真的沒有。”左姝靜有點茫然,她心裏的確有點酸澀,卻不至於哭出來……

懷王不讓她爭辯,醉醺醺地,不容抗拒地吻了上來。

這是左姝靜活了十六年以來的第一個吻,也是太後娘娘活了二十二年以來的第一個吻。

帶著淡淡的酒味,和不難聞的解酒湯的味道,還有鋪天蓋地的懷王自己的氣息。

左姝靜默默睜大眼睛,驚呆了。

她……她居然就這樣被親了?!

左姝靜伸手想要推開懷王,然而懷王的力氣自然遠遠大過她,還好眼下他喝醉了,也不敢對著左姝靜用力,兩人僵持了一小會兒,左姝靜終於推開了懷王,雖然這個吻止於嘴唇並沒有太深入,卻也足以讓她驚慌失措了,而懷王親完之後閉著眼睛,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左姝靜氣的不行,手腳並用地把懷王直接推到了地上去。

想了想,她又害怕懷王會著涼,便又丟了兩床被子在懷王身上,就這樣折騰來折騰去的,懷王竟然也沒有再睜開眼睛,而是徹徹底底地睡著了。

左姝靜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莫名地燙的厲害,她憤憤不平地想,這都什麽人啊?!這叫什麽事兒啊?!

作者有話要說:

然後終於有點實際上的進展了……_(:з」∠)_

“懷王明明什麽也不曉得,就這樣靠著自己的猜測,想象出了一段淒慘的戀情,時間還長達五年之久……”

老實講我自己寫到這段的時間低頭笑了很久…咳,…你們不準笑!!!懷王殿下很淒慘很嚴肅好不好!!!簡直傷心傷肺!!!【嚴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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