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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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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姝靜沈默了一會兒,還是接受了來自懷王的“阿靜”的稱呼方式,沖著懷王行了個禮,道:“王爺。”

跟在她身後的四人也紛紛行禮,懷王點點頭,道:“都免禮吧。”

左姝靜直起身子,和懷王遙遙對望,半響,懷王道:“你一直站在那裏做什麽?過來。”

“……”左姝靜只好慢慢走到他身邊。

懷王身後也只跟了兩個侍衛打扮的人,看起來都是武功不弱的家夥,以前家宴的時候,他們也常跟在懷王身後。

想一想,懷王的確是極不愛鋪張的人。

兩人慢悠悠地往前走,誰也沒說話,左姝靜想了想,深深覺得自己在懷王府要過的不錯,首先得取得懷王的信任,而眼下最方便快捷的方法,無疑是告訴她自己就是太後。但……懷王會信嗎?連之前裴冬凈和懷王只有兩人在場的對話被她知道了,懷王也只認為是太後身邊被安插了人。

懷王只輕輕一瞥就見左姝靜愁眉苦臉的,道:“你今天的衣服,是誰挑的布料?”

左姝靜微微一楞,道:“是我自己。”

懷王頷首,沒有說話。

“王爺不喜歡?”左姝靜道,“是有些老氣……我以後不這麽穿了。”

想想也是,自己畢竟不比太後那個身份,又是新為人婦,應該再穿的活潑艷麗一些才好吧。

然而懷王卻道:“不,以後都照著這類型的穿。”

左姝靜:“……是。”

之後兩人一路無話,僅僅只是並肩而行,那氛圍實在不像一對新婚的小夫妻。

等上了馬車,車內只有謝興世左姝靜兩人,謝興世才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道:“怎麽應對太子妃,你想好了沒?”

左姝靜道:“嗯。”

謝興世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問她打算怎麽應付太子妃,只道:“今天清早,連續有三個可疑人物在懷王府附近打轉,全被抓了。”

左姝靜說:“都是太子妃殿下派來的?”

謝興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道:“到底是什麽,讓你決定背叛太子妃?”

張口閉口就是背叛,真是……

左姝靜道:“我姐姐牽的線讓我認識獨孤恨,當時我並不知道他就是塔達皇子,只以為他是塔達普通百姓……你不要這樣看我,我當時的確不曉得獨孤是塔達王室的姓。後來一切正常發展,直到太後賜婚,阿姐說她不知情,還給我出謀劃策讓我和獨孤恨裏應外合殺了你,然後私奔去塔達,我才覺得事情不對。”

謝興世道:“怎麽不對?”

“阿姐在我心裏,一直是一個很好的姐姐,不管在哪方便。而天下人都知道,懷王殿下是對付塔達的最好武器,懷王殿下的存在,對大閔百姓來說,是福氣。而阿姐竟然為了我的私事,慫恿我殺了這麽好的一個王爺……”

“好好說話,不要給我戴高帽。”謝興世冷淡地道。

“……是。”左姝靜只好繼續道,“總之,我覺得很不可思議,便故意說自己害怕去了塔達會沒辦法享福,孤獨很便告訴我,他是塔達皇族的人。我當時便覺得十分吃驚,若我真的與塔達皇子聯手殺害懷王殿下,那我豈不是成了大閔罪人?而阿姐竟然會讓我幹這樣的事情……我想來想去,只覺得大概所有的事情都是有預謀的。而主使人不管是誰,實施者毫無疑問都是阿姐。”

左姝靜低著頭,聲音沈悶不已:“取人性命,是為不法;背棄父母,是為不孝;叛逃外邦,是為不忠;謀殺親夫,是為不義……我敬重阿姐,無條件地相信她,阿姐卻這樣設計我,險些讓我成為不法不孝不忠不義之人,我怎麽能不心寒?”

謝興世看著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也不曉得是信了還是沒信。

然而這已經是左姝靜能想到的,最好的說辭了。

半真半假,然而重要的部分全是真的,不法不孝不忠不義的說法,也完全合乎常情,任何人遭遇了這樣的事情,都不可能再站在左姝嫻那邊,所以左姝靜的行為,不能算是背叛了吧。

她今早梳妝的時候,就在想應付謝興世的說辭,至於一會兒見到左姝嫻該說什麽,她早就想好了,並不需要再去思考。

本來她覺得,自己這個說辭已經足夠完美了,然而謝興世一直不說話,左姝靜還是難免感到了一絲忐忑,她微微擡頭,便見謝興世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而後道:“嗯。”

左姝靜:“……”

她說了那麽多,他就回一個“嗯”嗎?

好歹暗示一下他到底信不信吧?

然而馬車已過了宮門,要下轎子換乘坐輦車,輦車一人一輛,懷王在前左姝靜在後,便沒有了交談的機會。

平日裏懷王也是要上朝的,今日因為成親所以不必上朝,而皇上現在依然在早朝,所以按著規矩,便先要去太後那兒,左姝靜的心不由得狂跳起來,她倒是很想知道,如今在清凈殿裏的那位“太後”,到底是人是鬼。

然而沒想到,到了清凈殿門口,負責通報的小太監便一臉尷尬地走出來,說是太後身體微恙,不宜會客,又說太後賞了懷王和懷王妃一些綾羅綢緞,讓兩人直接去皇後那兒便是。

裝病蒙混這一招,左姝靜早就料到了,然而她根本說不上話,只能指望懷王發現端倪。

可側頭一看,懷王眉頭緊縮,卻並不是懷疑的樣子,而是實打實的擔憂:“太後生病了?請過太醫沒有?太醫怎麽說?”

那小太監道:“琉璃姑姑說是風寒,並不礙事,只是怕傳染給懷王殿下和懷王妃殿下,太後才不見的。”

不不不,她素來怕冷,不到三伏天,定然是捂的嚴嚴實實的,好端端怎麽會感染風寒?這謊話說的也太拙劣了,看來琉璃是仗著沒人曉得自己的習慣,所以才敢說這種不過腦子的謊話……

然而懷王卻道:“感染風寒?太後素來怕冷,好端端地怎麽會染上風寒?”

左姝靜驚訝地看了一眼懷王。

他竟然曉得麽。

可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啊……

左姝靜心裏十分感慨。

小太監道:“琉璃姑姑說,太後賜婚後那幾日經常睡不好,有時候半夜在院子裏一個人發呆似是有心思,琉璃姑姑她也疏忽了,太後便這樣染上了風寒。”

左姝靜:“……”

這也太荒唐了,她能有什麽心思?除非……是暗指皇後的那一件事?

但這謊話撒的依然不夠高明,懷王這樣的,相信必然能一眼看穿。

左姝靜滿懷期盼地看著懷王,然而懷王卻微微垂眸,臉上竟然微帶不忍。

這是什麽表情,又是幾個意思?!

接著懷王擡頭,臉上恢覆了清明,他道:“既然如此,那麽幫本王帶句話給琉璃,讓她好生照顧太後。我與王妃今日便不打擾太後休息了。”

懷王竟然就這樣放棄了,全程沒有一絲懷疑?

左姝靜嘴角抽搐,見懷王轉身就要走,也顧不上其他,伸手直接拉住懷王衣袖,道:“王爺,我想見見太後,我不怕被傳染!”

懷王撇頭看了一眼她,目光微帶嫌棄:“你不怕被太後傳染,本王卻怕你打擾了太後。”

左姝靜險些嘔出一口血,在懷王極其厭惡的目光中尷尬地松開了他的袖子,懷王便覆又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周圍的下人們一個比一個頭低的還低,一副什麽也聽不見什麽而已看不見的樣子,左姝靜人生中何嘗有過如此尷尬的境地,只能也趕緊跟著懷王走了。

見過太後,便要去皇後的鳳梧殿,想來太子和左姝嫻應該也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一想到一會兒要見到三個被自己“背叛”的人,身邊還唯一的人則是個既不相信自己,更不喜歡甚至是有點討厭自己的懷王,左姝靜便忽然覺得人生十分黑暗,程度更甚於五六年前得知自己要嫁給高宗的時候。

尤其這些人原本對自己都頗為恭敬,如今卻要一個個討好,一個個算計,看來上天當初給她五年悠閑日子過,為的卻是在五年後來磨礪她,真是天意弄人。

到了鳳梧殿門口,左姝靜還低著頭,頗為愁苦,懷王卻站在她身邊,道:“太後今日身體不適,你不該想著去打擾她。若你的確想見太後,總有機會可以見著。我剛剛並非針對你。”

左姝靜楞了楞,明白過來懷王是在寬慰自己,她側頭看了一眼,卻見懷王並沒有在看自己。

其實左姝靜剛剛的確是略有些郁悶的,畢竟懷王從昨夜到現在,給她擺的臉色實在多的超乎想象,然而懷王這麽一說,她就一點不氣了,非但不氣,還很有些感動。

於是左姝靜道:“我曉得的,王爺對太後一片孝心,真是讓人感動不已。”

懷王神色怪異地看了她一眼,卻並沒有再說什麽,只微微甩了甩袖子,踏步朝鳳梧殿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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