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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第一百三十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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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夜

窮奇乘風而起,遮天蔽日的翅膀完全展開,不過幾個滑翔,他們已經在雲層之上了。可上面並不是想象中的風和日麗,而是電閃雷鳴,黑雲滾滾,遍布著颶風一樣的漩渦,仿佛隨時要把他們吞噬。

陳厝的臉嚇的都白了:“它在幹什麽?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瞿清白說:“哪來的太陽....”說著一道閃電的閃過,窮奇側身一個閃避,瞿清白驚叫一聲,差點仰倒下去。

陳厝一把抓住了他:“小心!”

祁景暗中道:“你的力量還支撐的住嗎?”

李團結隨意回道:“撐得到找個能落腳的地。”

祁景問:“你想去哪裏?”

李團結稍一沈默:“不知道。”

他忽然俯沖了下去,穿過層層烏雲,地圖一樣的綠野和田地飛快的逼近,最終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祁景:“這是哪裏?”

李團結:“不知道。”

他毫不體貼的抖了下毛,直接把幾個人全抖落了下去,嘰裏咕嚕的滾了一地,才說:“但是我有種預感,應該來這裏。”

他用巨大的前爪踩了踩地面,像是懷念這樣腳踏實地的感覺,隨後翅膀微攏,整個身形如煙霧一般淡去,消散了。

他那樣快的融入了四周霧蒙蒙的水汽中,快到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直到遍尋無果後,陳厝才發出了一個靈魂拷問:“...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瞿清白也餘驚未消:“還有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祁景原本還有些擔心會被看出來是窮奇,畢竟山海經奇物志什麽裏也記載過窮奇的長相,但是當他看到這兩個人對臉懵逼的時候,他忽然明白了。

窮奇是傳說中的上古神獸,都說百聞不如一見,光是聽說很難想象它到底長什麽樣,更何況剛才那種情況下,所有人的腦袋都空白一片,自然很難去聯想什麽了。

可他一口氣剛松到一半,又重新提了起來,如果陳厝和小白慌亂之下沒註意到的話,那——

他轉頭看向江隱,正對上他的視線,卻不是他想象中的審視和探索,江隱舉了舉手,祁景這才發現他們的手還牽在一起,竟然剛才摔都沒摔開,連旁邊倆人的目光都有點不對了。

瞿清白這個臉白無腦的非常直接的發出了疑問:“你倆手是不是黏在一起了?”

祁景冷颼颼瞥了他一眼,這才慢慢放開手,心裏一百個不情願。

他活動了下有點僵了的手指:“我們往前走走吧。”

周圍霧氣森森的環境和他夢中的場景重合了起來,他莫名有些不安,好像下一秒就會從霧裏鉆出一個怪物似的。

走了兩步,陳厝擡手揮了揮眼前:“我怎麽覺得這霧越來越大了。”

瞿清白看了看周遭:“我覺得不太對。明明我們從天上往下看的時候還是綠蔥蔥的一片,這霧來的詭異。”

祁景皺了皺眉:“為了防止走散,我們還是一個牽著一個走。”

陳厝立刻就咳了聲,一臉懷疑的看著他。

祁景知道他在想什麽,臉色一黑,用正直無比的眼神瞪了回去。

江隱的黑包一直背在身上,聞言把包拉開,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大條布帶來,先是系在了自己手腕上,又把另一頭遞給祁景。

祁景心下莫名有些失落,悶悶的把布條拿過來系好,又另一頭遞給陳厝,依次到瞿清白,都打上了死扣。

瞿清白摸了摸手上的布帶:“這是什麽?”

江隱道:“‘縛靈’。”

瞿清白很感興趣:“你新鮮東西真多,有的我聽都沒聽說過。哪兒搞到的?”

江隱當先開路,頭也不回道:“自己做的。”

瞿清白一聲有趣還沒說出口,就感覺霧已經濃郁到煙氣一般,一開口就要嗆去一大口似的,趕緊把嘴閉上了。

陳厝在他旁邊走,一手緊緊攥著胸口。

越往前走,越伸手不見五指,祁景眼見江隱的背影越來越淡,不由得伸手指去勾他綁在一起的手,握到點實物也會安心些。

可是他怎麽夠也夠不到,眼前一片白茫茫,不過眨了兩下眼,再睜開的時候,那隱隱約約的背影就不見了。

祁景只感覺腕上一松,抽回來,就見一截布帶空蕩蕩的掛在手上,他心裏一緊:“江隱!”

其他兩人也慌了神:“江隱不見了?”

瞿清白剛要往前面走去找人,就被祁景攔住了:“不要亂跑!就在原地不要動,我們分開了更容易走散。”

陳厝道:“那江隱怎麽辦?”

祁景抿緊了唇,他心裏何嘗不著急,江隱是不會無緣無故離開的,一定是——

他又想到了夢中那個龐然大物。

也許是心裏有鬼看什麽都像鬼,祁景在那一瞬間,仿佛真的看到了白霧裏有道影子一閃而過。

他眨眨眼睛,向前走了兩步想看清楚,腳下卻踢到了什麽。

他躬身拾起,竟然是江隱的背包。那包口大開著,折煞從中露出一角,祁景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光滑的弓身。

就在那一瞬間,他的頭像被電流擊中似的劇痛起來。

讓人神經突突直跳的暈眩中,祁景什麽也看不清,好像有膠片似的東西在他眼前一幕幕快速閃過,然後充滿了熟悉,歡喜,憤怒,嫉恨,狂亂....的情緒爆發出來,那種種感覺太過負面沈重,像要把他吞噬一樣,祁景緊緊閉著眼,片刻才沈寂。

剛才那是什麽?

由不得他細想,耳邊陳厝忽然驚叫出聲:“那是什麽東西?”

就見遠處黑影幢幢,似乎有什麽體型巨大的野獸在移動似的,祁景這次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他幾乎能確定就是這個東西把江隱弄走了,旁邊什麽趁手的東西都沒有,他下意識的拉開了弓——

嗡!!

就聽這一聲羽箭破空般的錚錚嘶鳴過後,祁景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抱著右手,痛的差點沒打起滾來。

瞿清白和陳厝忙把他扶起來,就見他的掌心橫亙這一條幾乎把整個手掌都切開的紅痕,連帶著拉弓的兩指指腹都被切開了大半,邊緣呈灼燒狀,外翻的皮肉上還閃著電流般的紅光。

陳厝看著他半個手掌都要掉下來了,直接懵了:“這是什麽情況?折煞還認主的嗎?”

瞿清白利索的用布條把祁景的手緊緊包住了:“我倒是聽過有白澤的法器都是認主的一說,但是從未有人證實過,我原本以為是以訛傳訛,誰知道竟是真的!”

他說著又搖了搖頭:“現今雖然法器認主不被禁止,但反噬的威力如此之大,這把弓未免也太過可怕了。”

祁景已經是很耐痛的人了,但是這次的傷卻格外難以忍受,豆大的汗珠從他額上滑落,他搖了搖頭:“別管我了,找江隱....”

陳厝直起身來,像是下了什麽決心,緊緊攥著胸口的衣襟,下一秒,就見無數只觸手沖破了他的衣衫,仿佛八爪章魚一般深入到了茫茫霧氣中。

他這一手把兩人都震住了,瞿清白驚喜道:“你什麽時候變這麽厲害的?”

陳厝勉強笑了一下,看樣子也是在費力維持:“你沒看著我的時候。”

祁景看著他的樣子,卻覺得隱隱擔憂,陳厝越熟練,和血藤的融合度就越高,被同化的危險也就越大....但是現在哪裏是想這些的時候呢。

血藤猩紅色的觸手在霧裏一陣亂攪,帶動著氣流和風的變換,好像水面泛起了漣漪,又到波浪翻滾起伏,不過短短幾秒,視野就清晰了許多。

祁景的眼睛瞇了起來,忽然在前方不遠處看到了一個倒在地上的影子,他顧不得疼痛,撐起身跑過去,把人扶起才長舒了口氣。

“江隱....江隱!”

他輕輕拍了拍江隱的臉,直到那雙眸子慢慢張開,映出了他的身影。

江隱啞聲道:“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祁景問:“什麽夢?”

江隱皺了皺眉頭,他還處在將醒未醒的昏沈中:“一個很黑,很黑的夢,至於什麽內容....我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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