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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一百一十四夜 神秘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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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夜

祁景抱著江隱找了間屋子住下,太晚了,回學校需要專人護送,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盧志初和王天慶會冒出來,何況瞿清白和陳厝還在這裏。

他們只能將就一宿,祁景和衣倒在床上,卻並沒有放開江隱,胸膛上的重量說輕不輕說重不重,江隱的爪子踩在他的胸膛上,有點癢,一雙眼睛在黑夜中發著光。

祁景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摸了摸他的頭:“睡吧。”

江隱跳了下去,在他身旁趴窩成一團,貓的身子極為柔軟,尾巴正好繞成了個圈。

祁景感受著貼著自己身體一側那點暖烘烘的溫度,忽然有種互相依偎著的感覺。他偏了偏頭,臉頰蹭到了貓毛絨絨的後背,感覺居然還不錯。

他說:“明天帶你去看獸醫。”

江隱安安靜靜的趴著,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次日清晨,祁景就在餘老四和一個大高個的護送下出了周家醫院,有了這兩次事後,他們已經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了。

祁景導航到了最近的獸醫醫院,一個年輕女孩子接待了他們,經過一系列覆雜的檢查,醫生拿著拍好的片子對祁景下了最後的宣判:“沒什麽大事。”

祁景松了口氣,江隱擡起頭和他對視了一眼,眼神波瀾不驚,好像在說我早就知道什麽事沒有了。

女醫生繼續說:“身上有些擦傷,可能受了點驚嚇,多摸摸多抱抱就好了。”

祁景看了看江隱,都從對方的神色裏看到了一點尷尬。女醫生繼續說:“哦,還有,你這貓差不多該做絕育了啊。”

她把手拎住江隱後腿掰了掰,想要給祁景展示下,動作很輕柔,但兩人都嚇了一大跳,江隱猛地蹦了起來,背上的毛的豎了起來。

女醫生也吃了一驚,笑道:“你家主子還挺害羞的哈。”

祁景又驚訝又好笑,趕緊把江隱抱住,順了順他背上毛,憋笑道:“是有點害羞。”

女醫生笑了笑,又嚴肅道:“其實絕育對貓咪健康來說是很有必要的,你不要覺得這很殘忍,有數據表明,絕育後貓的壽命大多遠超普通的貓.....”

她說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一個,祁景只能應著,江隱看起來不太平靜,有些焦躁的拿爪子在他腿上踩。

祁景應付了兩句,再三保證會對貓咪健康負責後,才從過於熱心的女醫生那逃出來。上了車,他才低頭看江隱:“我說了吧,你再不聽話是要變太監的。”

他好笑道:“要不你求求我,撒個嬌,我說不定就不帶你做絕育了。”

江隱扭頭看了他一下,跳下他的腿,坐到了寬大的後排座椅上。

祁景長臂一伸就把他抱了回來,含笑道:“別生氣。”

這麽小的貓和人大不相同,在他手中根本沒有反抗能力,何況江隱根本不屑於掙脫,太幼稚了。事實上,他對祁景所有不正經的話,也只會作出微妙到忽略不計的一點反應而已。

他自己看不見自己臉上的表情多麽柔和,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歡,和他對待班花那不假辭色,鐵石心腸,堪稱秋風掃落葉的態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連司機都好奇的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猜測這對人貓是什麽不正當的關系。

可惜他自己看不見。

即使回了宿舍,祁景身邊也有專人保護,但等他進入了校園,人都不見了,好像變成空氣飄散了一樣。

他是成天兩個黑衣人跟著太過紮眼,白凈很可能安排了像周炙一樣的人潛伏在他身邊,可能是他的同學,可能是老師,可能是環衛工人食堂大媽....總之,不會讓他發現就是了。

祁景給江隱弄了貓飯,放在桌上看他吃,順便給陳厝打了個電話。陳厝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都還好,我沒事,小白也處理好傷口了,梁思敏還沒醒。”

祁景說:“聽你這聲,三魂都去了七魄一樣。”

陳厝哀嘆道:“可不是嗎!每次周炙給我紮完針,我全身的骨頭就跟被拆了重裝一遍似的,酸的要命,我都懷疑我得風濕了,而且.....”

他語氣有些遲疑,祁景追問道:“怎麽?”

陳厝說:“有點怪....有空我當面和你說吧。”

祁景應了,掛了電話,就見江隱舔著嘴邊,一雙貓眼看著他,忍不住伸手撩了下他耳朵:“你變貓之後食量倒是大了很多。”

江隱自己也有想過這個問題,也許是他的魂魄受傷後,還處於很不穩定的狀態,對祁景的渴望要到回到原本的身體後才會爆發出來,如果是這樣的話,倒真不太好辦。

他轉移了話題:“陳厝還好嗎?”

祁景把手機放下:“還好。他每次不管是挨槍子還是傷筋動骨,都會在血藤的催化下急速恢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江隱道:“你在擔心什麽?”

祁景說:“你想,就像能量守恒定律一樣,陳厝每次受傷,流的血掉的肉,確確實實的沒了,雖然他能短時間的修覆傷口,但我總是忍不住想,補回來的那部分到底是他自己身體,還是血藤的一部分?”

江隱沈默了一下:“血藤是寄生型植物,一般來說不會出現它本身的力量和被寄生者融合的情況。很多被妖物寄生的人,最後都被吞噬掉了。”

見祁景皺著眉,他又說:“你也應該註意到了,他發動這個能力,越來越容易了。”

祁景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江隱並沒有正面回答:“在我們下墓之前,是好事。”

祁景沈思了一會,抓過江隱吃剩的貓飯,三口兩口扒拉進了嘴裏,權當吃午飯了:“我提這些幹什麽,現在想也沒有用,我只希望最近不要再出什麽幺蛾子了,我們的傷員夠多了。”

下午有兩節課,他照樣抱著江隱去上,冬日的陽光很暖,貓和人都有點打瞌睡,祁景支著半邊臉,頭一點一點的,不過一個恍惚的工夫,他的眼前倏忽閃過了幾個畫面。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張寡淡的,普普通通的臉在他眼前是那樣清晰,仿佛和他近在咫尺,呼吸可聞,好像他就....不,是窮奇就離他那麽近一樣,他和齊流木臉對著臉,滿眼都是他的樣子。

齊流木說了句什麽,窮奇含著笑湊了過去,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在他眼前放大,放大.....然後,祁景就嚇醒了。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他心底一閃而過,又很快被壓了下去,祁景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心說怎麽可能呢。

他一定是瘋了才會想這些有的沒的....給裏給氣的。

他擼了兩把貓,才平靜了一點,江隱被他弄醒了,把腦袋往爪子間埋了埋。

才下課,他就接到了陳厝的電話,說梁思敏醒了,讓他來醫院一趟。

祁景急著走,卻被一個同學攔下了,遞給了他一個小紙條後,就飛快的消失在了人群裏。

有人從他旁邊經過,打趣道:“祁大校草,又被遞情書了?”

祁景把那紙翻了兩翻,不是粉色的,沒有香氣,破破爛爛,一點也不精致,以他多年經驗來看,肯定不是情書。再說了,他回憶了一下,雖然沒看清臉,但他可以肯定那是個男的。

祁景把紙條打開,看到一行淩亂的字:“我遇到了一些怪事,我知道你能幫助我。今晚十二點,校園北門下第三棵槐樹下見,求求你救救我,我知道你能幫我!”

祁景和江隱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不對,待要追尋那人的身影,已經找不到了。

他把紙條收了起來,來到了僻靜的地方,才展開道:“這會是個陷阱嗎?”

江隱說:“盧志初和王天慶還沒有抓住,不得不防。”

祁景又看了兩眼:“但這人的語氣很奇怪。”

他指著紙條:“他說了兩遍,我知道你能幫我,最後還加重了語氣,說明他確實有一種證明自己的急迫性。假設這是個陷阱的話,也太拙劣了——就在我們剛被襲擊後,警覺度最高的時候?”

江隱讚同道:“看來也不用通知周炙了,她派來保護你的人應該早就知道了。”

祁景聳了聳肩:“先去醫院吧。”

到了校門口,早就有專車等候了,低調卻舒適的車型,上了車後,祁景就見副駕駛的人脖子到肩膀那都是一棱棱的肌肉,回過頭來,是餘老四。

他說:“你現在的工作就是專職保護我們了嗎?”

餘老四好像也很不樂意的樣子,用犀利的仿佛黑社會頭子一眼的目光瞪了他一眼,扭過頭道:“少說話,少惹事,就是我對你們最大的期待了。”他加了一句,“也是五爺的。”

祁景挑了挑眉:“你們不打算告訴我們去江西後的計劃?難道讓我們兩眼一抹黑的給你們賣命?”

餘老四硬邦邦道:“到時候五爺自有他的道理。”

祁景心想,要是按現在的話來說,餘老四就是白凈的一個小迷弟。

他想起了什麽,悄悄對江隱道:“他是不是罵過你是小偷?那個變身什麽筋肉男的那招....他說是他的家傳絕學?”

江隱悄聲道:“是餘家的家傳絕學沒錯。但我沒有偷。”

祁景笑了:“我知道,習武的人的事情,怎麽能算偷呢,對吧?”

江隱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我沒有請教過餘家的人,也沒有偷看過什麽秘籍。”

祁景問:“那你怎麽會的?”

江隱說:“我看過他哥哥用過這一招,很多次,其實對肌肉和筋脈的控制無非就是那麽幾招,吃透了也很簡單。”

祁景:.......

這個人是在說自己單靠看的就學會了人家的家傳絕學嗎?

餘老四沒有聽清他們在嘀咕什麽,很快到了地,他們就下車了。餘老四把車窗降下來,說:“那個給你遞紙條的人的事,不要管,我們會處理。”

祁景雖然好奇他們會怎麽處理,但知道餘老四不會告訴他們,便什麽也沒說,應了聲就進醫院了。

循著指示走到了病房,推門進去就見這幾人都在,瞿清白吊著胳膊,陳厝坐在椅子上,兩人都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神情恍惚的梁思敏。

開門的聲音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梁思敏擡起頭,看見是祁景,眼睛一亮,又是一暗。

祁景竟也不知以什麽開場白來打破這種尷尬,在病床前坐下,放輕了聲音道:“你.....”他看了看陳厝的眼色,心下便了然,“....都記得?”

梁思敏點了點頭。

她用兩手扶住了額頭:“我還是不能相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嗎?你們真的不是在拍電影,或者做什麽節目....”

瞿清白回答了她:“不是,這一切都是真的。”

梁思敏眼神空洞的看著他:“那個骷髏,那些血,還有一個長滿了觸手的人.....”

瞿清白斬釘截鐵道:“是真的。”

陳厝有些欲言又止,但是瞿清白好像做了什麽決定,繼續道:“其實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我是一個天師。”

梁思敏一臉無法理解:“你是說,捉鬼的....像鐘馗一樣的?”

瞿清白說:“大概是那樣吧。那個骷髏也在我收的妖物範疇裏。”

梁思敏痛苦道:“我記得,我記得他叫我,我好像從車上下去了,然後,然後我進了醫院,待了很久....然後我看到很多血,滿地的血,我是不是殺人了??”

瞿清白搖頭道:“你沒有殺人。是那個妖物做的,它只是控制了你,你什麽也沒做。”

除了踢了江隱一腳間接讓陳厝被捅腎又把我搞骨折了以外,他心想。

他說:“你沒做錯什麽,好好睡一覺,把這些都忘了吧。”

梁思敏茫然了一會,她還處於被控制後的後遺癥裏,下意識的轉向了祁景,求救般道:“真的嗎?我真的什麽壞事也沒幹嗎?”

祁景肯定道:“真的。”

梁思敏這才放松了下來,脫力般往後靠了靠。

瞿清白嘴裏一苦。

梁思敏出了會神,視線慢慢落在祁景懷裏,喃喃道:“貓。”

“好像有什麽和貓有關的事....”她皺起了眉,“我頭好痛,想不起來了....”

祁景忙說:“那就別想了。”

這時,門又開了,走進來一個人,祁景還以為會是什麽換藥的小護士,但一看,進來的居然是周炙。

梁思敏也楞了,她看著周炙:“....老師?”

梁思敏直起了身子:“老師,你怎麽會在這裏?”

周炙走到了她床邊,很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別問這麽多了,先把藥吃了,休息一下吧。”

她手上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發著刺鼻的苦味,梁思敏下意識的伸手接過來,又遲疑了一下。

周炙微笑道:“等你喝了藥,老師再和你解釋這一切,身體要緊,快喝吧,等會就涼了。”

祁景好像明白了什麽,他確信在場的人除了梁思敏都看出來了,瞿清白擡了擡手,像是想阻止,卻又放下了。

周炙看了他一眼,他鼓足了勇氣道:“梁思敏,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祁景和陳厝對視了一眼,心裏暗驚,都以為他要不管不顧的告白了,誰知瞿清白抿了抿唇,說:“讓你經歷了這麽糟糕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梁思敏等了一會,有點詫異:“沒了?”

瞿清白說:“沒了。”

她點了點頭,說了聲“沒事”,像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終於還是一捏鼻子,把湯藥灌了進去。

周炙又和她說了幾句話,梁思敏的眼神開始變的迷離,祁景都沒想到這湯藥生效的這麽快,周炙扶著梁思敏的臉,說:“看著老師,看著我。”

梁思敏的瞳孔已經有點失焦了,好像在極力抵抗著睡意,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下意識的照著周炙的話去做。

周炙纖長的手指在她眼前虛抓了兩把,好像要把她的魂掏出來一樣,就見梁思敏的眼神隨著手指的動作忽聚忽散,忽然,周炙五指收攏,一推她的額頭,就見她真個人失去了控制的木偶一樣,直直栽進了床鋪裏。

陳厝的驚呼脫口而出:“這麽神??”

周炙笑了笑,轉頭看著瞿清白,有些讚賞道:“做的好。”

瞿清白沒有說話,他低著頭,肉眼可見的心情低落。

周炙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喜歡這個女孩子,但你也應該知道,她和你在一起會有多危險。現在我把她從你的世界裏推出來了,這是好事,你懂嗎?”

瞿清白輕輕的“嗯”了聲。

祁景問道:“之後呢,你會怎麽做?把她的記憶清零?”

周炙搖頭:“一個人的記憶怎麽會那麽容易就被抹消掉呢。我只能盡量打亂,打碎這段記憶,把它深藏於她的腦海中,就算想起了只言片語,也只以為是個噩夢而已。為此,我需要你們盡量疏遠,這個噩夢裏的人出現的次數越少,越容易忘掉。”

祁景點了點頭。

周炙施針需要安靜的空間,讓他們出去,瞿清白居然也沒有一步三回頭,而是幹幹脆脆的走人了。

走廊上,陳厝像是松了口氣,他攬住瞿清白的肩膀,安慰的揉了揉他的頭發:“算了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我看我們小白就很好,哪愁沒女孩子喜歡啊?”

瞿清白撥開了他的手:“你覺得好不代表人家覺得好。”

陳厝噗嗤一笑:“那我要你,行不?”

瞿清白終於也繃不住笑了:“你要頂個屁用,你要我我還不要你呢。”

陳厝嘿了一聲:“你知道我是多少女生的夢中情人嗎?”

祁景看他心情好起來,也高興他終於走出這段沒前途的感情了,臉上出現了一絲笑意。

陳厝嘿嘿一笑,又插科打諢了兩句,嘆了口氣道:“現在我明白為什麽江隱不讓我們卷進來了,一旦趟了這趟渾水,連個對象都不能談,這不是要人命嗎?”

瞿清白抹了兩把臉,像是終於精神起來了:“這有什麽,我也想開了,把這些事結束之前我都不談了,要在一起那也是對人家姑娘不負責。何況你的問題還沒解決呢,我就把給你解除詛咒和寄生定為現階段目標,不達成不談戀愛,夠義氣吧?”

陳厝感動萬分:“太夠意思了。哥哥以後一定好好疼你,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骨頭,咱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瞿清白剛才還笑著,忽然覺出不對來:“什麽叫有你一口肉就有我一口骨頭?”

他倆又拌起嘴來了,祁景看得好笑,江隱從他懷裏探出頭來,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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