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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心靈手巧的小仙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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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心靈手巧的小仙男(二十)

戚玉商離開後, 白檀倚在窗前,默默註視西北方向,心裏七上八下的,總覺得很不安寧。正自心懷忐忑,滿腹愁思, 目光不經意間落到水晶鏡上。

打磨光滑的鏡面明凈如水, 纖毫畢現, 將白檀飄渺虛幻,幾近透明的身影, 映照得清清楚楚。烏發披散, 容顏似玉,眉心一粒朱砂痣,不需任何點綴就已灼灼生輝, 艷光四射,不可逼視。

這副容貌, 與千年前的雪衣大妖一般無二, 比小智障時期的白檀,多了三分天然的魅惑和風情, 輕飄飄一個眼神,就讓人不受控制地筋酥骨軟。

白檀嘆了口氣,心道還不如一直做個快樂的小傻逼呢, 每天無憂無慮也挺好, 這次萬一翻車, 指不定會受到怎樣慘絕人寰的對待呢。

不行, 我要趕快想一條對策,保我狗命……

卻說這邊,蕭鸞在戚玉商身上施了秘術,將人如提線木偶一般牢牢控制起來。戚玉商意識仍在,但整個人的行動卻被蕭鸞完全操控著。

蕭鸞以易容術,隱去過於奪目的皮相,像之前一樣轉化為平庸無奇的溫和五官,帶著戚玉商快步來到天巧閣。

誰知就那麽湊巧,正趕上說書先生過來取貨,他之前定制了一枚荷包,此時正愛不釋手地高高捧了,對著日光仔細相看,只見那湖藍色的素雅緞面上,正繡著一只通體雪白,毫無雜色的貓兒,睜著水靈靈的大眼楮,一臉狡黠地撲蝶兒玩。

這熟悉的畫面,一下勾起了蕭鸞小心珍藏著的回憶,他不免多看了兩眼。這一眼,自然辨識出,這枚湖藍色荷包,與戚玉商衣袖內側的貓兒紋繡,相似度極高,但做工卻粗糙了許多,絲線、緞子雖然精致,終究只是凡物。同戚玉商身上那帶有防禦功能,暗中刻入符文的袍子,不能相提並論。

說書先生生活苦寒,先前有心替愛女置辦些好的飾物,無奈囊中羞澀,始終差了些銀兩。後來有幸遇到蕭鸞,因他出手豪闊,直接賞了一塊靈石。說書先生拿那塊靈石兌換了銀兩,剛好填補了空缺,這才圓了一個夢。

說書先生此時心裏高興,又記掛蕭鸞的恩德,就湊上來同他打了招呼。嚇得不遠處的戚玉商一直同他使眼色,心道︰這幹癟老頭兒也不知是何方神聖,竟敢不知死活地攔蕭鸞大佬的路,大佬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大佬了,他融合了魔教首尊風白羽的神識,喜怒無常,神鬼莫測,名頭傳出去能止小兒夜啼……

只可惜戚玉商被蕭鸞禁言,空有一肚子的話,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出人意料的是,蕭鸞並未翻臉不認人,反而似模似樣地同那說書先生寒暄了兩句,又順勢問道︰“你可是經常出入天巧閣?”

老頭兒羞臊地笑了笑,幹巴巴地說道︰“不怕貴人您笑話,小老頭兒我拮據得緊,哪裏有閑錢日日逛天巧閣。只不過見這閣內東西精巧可愛,不落俗套,所以才咬咬牙給女兒買上一件。說來也是有趣,旁的鋪子也兜售繡品,但花樣大多以花鳥為主,來來回回總脫不了那幾樣。只這天巧閣與別處不同,另辟蹊徑,多繡貓兒狗兒之類,花花草草都是點綴,倒是更加新奇別致。莫說是小女兒家,就是小老頭兒我看了,心裏都愛得不行哩。”

蕭鸞若有所思地思忖片刻,分出一縷神識,將天巧閣上上下下四層樓檢視一遍,唯獨在第五層樓碰了壁。那第五層上,憑借幾件仙器,設下了層層隱匿法陣,隔絕外界的窺視。

為了能夠順利瞞天過海,戚玉商還逼出心頭血,抽離了自身將近一半氣運,用作掩飾,以至於整座天巧閣裏裏外外都彌漫著戚玉商的氣息,令蕭鸞燻然欲嘔。

蕭鸞冷笑連連,輕描淡寫地斜睨了戚玉商一眼,真是好手段,竟然連他都給騙過了,戚玉商作為異世孤魂,本就不在九州大陸的三界名錄之內,搜魂陣、聚魂珠一類的法器,自然拿他沒辦法,這才使得此人能夠在蕭鸞眼皮子底下裝神弄鬼。

原先是蕭鸞一時不慎,根本沒往戚玉商身上想,此時明白了事情的關竅,他又絕頂聰明,心思機敏,略一猜想,就將事實經過還原得八|九不離十。

蕭鸞顧忌著那層層防禦法陣之後的人,不敢用強力突圍,身影一閃,挾持著戚玉商,飄然來到五樓門前。

“開門。”蕭鸞克制著激動之情,攥緊了手指,冷冷吩咐了一句。

戚玉商得了短暫的自由,心知自己與白檀今天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了,也不再垂死掙紮,十分幹脆地撤去一層層法陣。

兩扇門板應聲而開,蕭鸞難得有些踟躕。

人道是近鄉情更怯,蕭鸞又何嘗不是如此呢?他癡癡盼了那麽久,一朝得償所願,反而不敢輕易靠近了。

終於,蕭鸞邁步走了進去,還未看清室內擺設,迎面一個肉團子,小炮彈般狠狠砸進懷裏,估雒籃玫那嗄賅餘餘癰霾煌#抽抽搭搭地哭訴道︰“師尊,師尊,人家想死你啦……”

“是想我死吧?”

白檀︰“……”

蕭鸞俯首註視著白檀,苦澀一笑,十分有自知之明。

白檀呆了呆,繼續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嚎啕,仿佛又變成了落雲峰上那個事事依賴師尊,喜愛撒嬌賣萌的貓貓。

蕭鸞將白檀上上下下檢視了幾遍,見他如今只以魂體現世,且狀態十分不穩定,看上去朦朦朧朧,隔了層白紗似的,渾身散發著淡淡光暈,久別相逢的喜悅,完全被擔憂取代。蕭鸞縱容地任由白檀化身樹獺,死死抱住自己腰肢,意味不明地喟嘆道︰“這麽多年沒見,你還是愛哭唧唧啊……”

白檀故作懵懂,“師尊你不喜歡嗎?”

蕭鸞笑而不語,右臂橫在白檀腋下,半抱著他走入室內,將房間細細查看了一遍,見裏面裝飾看似簡樸,實則一杯一盞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且都是能夠供魂體自由使用的。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綢緞料子、剪刀、針線等物,以及一些半成品狀態的帕子、汗巾等物。

“不錯,真是不錯。”蕭鸞隨手撿起一些做成衣衫、配飾的法器,摩挲片刻,溫柔淺笑,看似頗為無害地說道︰“貓貓真是厲害,即便離開師尊也能生活得很好,簡直如魚得水呢。”豈不知,他離開白檀,就如涸轍之鮒,不過茍延殘喘罷了。

這話看似平平常常,莫名透露出一股令人腿軟膽寒的威壓,房間內霎時縈繞凜冽寒意,隱隱預兆著危險的降臨。

不好!有殺氣!

強烈的求生欲促使白檀機智,他黏在蕭鸞身旁,抱著對方的胳臂搖了搖,“才不是呢!這幾年,我真是太難了,不管白天晚上,沒日沒夜地幹活,幸虧我不是人,否則,雙手都要磨出繭子來了。”

蕭鸞一撩袍角,在白檀慣常犯懶時使用的美人榻上坐了,拖長了音調問道︰“是嗎?我怎麽覺得你玩得很開心,都有些樂不思蜀了呢。”

“思!思著呢!”白檀警覺地連連表忠心,他知曉蕭鸞沒那麽好糊弄,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這個話題,就自曝其短,怏怏不樂地說道︰“我也想回去找師尊啊,但是,到時候師尊肯定會逼著我練劍,我不要練劍,死都不要。”

蕭鸞哼了一聲,不置可否道︰“那我幹脆就把你掐死吧。”

白檀︰“……”哇得一聲哭出來。

耳聽得白檀從最初細微的嚶嚶嚶,逐漸過渡到嗚嗚嗚,嗷嗷嗷,一個人營造出百鬼夜哭的熱鬧假象,戚玉商心道︰這人怕不是又傻了吧?

他算是被白檀這一系列的騷操作驚到了,表面上一臉平靜,實則目瞪口呆,以覆雜難言的微妙目光,定定註視著正在互訴衷腸的師徒二人。

“好了。”蕭鸞摁了摁脹痛的額頭,挫敗地認知到一個真理,那就是不管輪回幾世,渡過幾百載春秋,他還是拿白檀無可奈何。真所謂,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蕭鸞幽幽嘆了一句︰“你大概是上天特意派來降服我的。”

白檀臉上純真無邪的表情滯了滯,繼而膩膩歪歪,一會兒同蕭鸞說,自己好久沒有喝天山靈泉水釀的酸梅湯啦,一會又說特別想吃拿千年雪蓮燉的粉條啦……

若非在場的另兩人,蕭鸞同戚玉商都知道白檀乃自爆而亡,真要將他當做是餓死鬼了!

蕭鸞好脾氣地一一應承下來,丁點不見幾個時辰前,那不可一世,睥睨天下,誓要滅世的狠毒模樣,宛然一個慈祥和藹,溺愛智障小兒子的滄桑老父親。

閑話完畢,蕭鸞同白檀道︰“你現在情況很不穩定,隨我去,為師替你重塑肉身。”握著白檀手腕,就要帶他離開,白檀大叫一聲不可以,蓋因此時正是白晝,陽光明晃晃地灑落下來,對旁人也就算了,對白檀這個小鬼,卻會產生一定的灼痛感。

白檀知道蕭鸞的脾氣,已經決定的事情,絕難更改,就弱聲弱氣地建議道︰“我以前出門,都是擎著一柄紫竹華陽傘的。”

蕭鸞早已有所準備,淡淡道︰“乖,不用這麽麻煩。”廣袖輕揮,一道靈力註入天空,頃刻間如打翻了硯臺一般,黑雲滾滾而來,隱天蔽日。

白檀︰……不愧是大佬。

兩人相攜著離開,身姿灑脫靈動,轉瞬已渺。

穿越人士戚玉商維持著高貴冷艷的表情,內心爾康手瘋狂吶喊︰老祖別走!老祖,您是不是忘記什麽東西了,老祖?!

仿佛冥冥之中,聽到了來自戚玉商的靈魂拷問,蕭鸞帶著白檀專程折返回來,戚玉商忍不住眨巴了下眼楮,流下了感動的淚……

excuse me??

戚玉商眼睜睜看著蕭鸞將室內所有白檀親手制作的東西,盡數收納到須彌芥子內,就連他身上裹著的靛青色袍子都沒放過,然後,腳步不停地走了。

戚玉商︰……

外來人士就沒有尊嚴的嗎?小心我告你地域歧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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