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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與神同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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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與神同行(十四)

2034年11月2日上午八點。

昨天還是艷陽高照, 夜裏卻突然有一場寒流來襲, 白檀早起時推窗看了看,天空灰撲撲的,比經年用久了的抹布還不如, 讓人心中暗沈沈的, 莫名壓抑。

蘇西的手術就定在今天下午, 白檀趕到聖保羅醫院時,洛克鎮長夫婦、布萊克等人早已經到了。大家都知道這場手術對蘇西來說非同小可, 每個人都打起精神, 帶著善意的微笑, 走進病房, 依次跟蘇西簡單交談兩句,送上自己最最真摯的祝福。

輪到布萊克時,這個高大健壯的青年忽然有些遲疑,神情中隱藏著一絲不自然,欲言又止道︰“蘇西,我……”

蘇西道︰“怎麽?”

布萊克付之一笑︰“沒什麽。”他頓了頓, 又道︰“別害怕, 蘭斯一定會治好你的。”

蘇西重重點頭︰“我知道。”

上午需要做幾項覆查和準備工作, 等到一切就緒已經臨近中午了, 大家都沒什麽胃口吃飯, 白檀購置了幾份員工餐, 好歹勸著眾人用了一些墊墊肚子。

手術正式開始時間預定在三點, 兩點多的時候護士小姐過來, 要將蘇西推走。

好不容易沈默下來的愛麗絲夫人猛然站起,雙目通紅,眼底一片青黑,顯然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她撲過去緊緊握住女兒的手,哽咽著呼喚道︰“蘇西,哦,我可憐的蘇西,上帝一定會保佑你的……”

為了避免妻子情緒失控,加重蘇西的心理負擔,洛克鎮長連忙穩穩地攙扶著愛麗絲,初顯老態的臉上努力擠出一抹淺笑,故作輕松地對蘇西說道︰“瞧瞧你媽媽,她可真是膽小又聒噪,相信我,孩子,只需要睡一覺,醒來一切煩惱都解決了,你很快就能跟我們一起回家。”

病床上躺著一具單薄至極,形銷骨立的身軀,比此時此刻窗外枝頭,僅剩的一些伶仃幹枯的葉片還要可憐。

聽到父母的話,蘇西虛弱一笑,用以往慣有的語氣說道︰“放心吧,爸爸媽媽,你們女兒可不是那麽容易被打敗的。”

不是沒設想過手術到來的這一天,也不是沒害怕逃避過,但等到暴風雨真正降臨的這一刻,蘇西的內心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

被送進手術室後,蘇西立刻四處梭巡,待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更添幾分安心,她嘬起嘴巴“噓噓”兩聲,小小聲喊道︰“蘭斯,蘭斯……”

白檀方才先蘇西一步來到手術室,換好衣服,又經過一系列消毒,此時正在默默調整心態,又在腦海中將手術方案反覆拆分推測,唯恐出現一點紕漏。盡管白檀很清楚,這套方案已經獲得了專家組的一致認可,自己也預演了上千遍。

註意到蘇西的小動作,白檀有些無奈,幾個檢查器材的護士小姐也忍不住竊笑,畢竟大家還從未見過這麽可愛的病人,明明都孱弱到快要失去全部生機了,還能露出如此富有活力的一面。

不過,眼前這一幕也成功勾起了白檀的回憶,使他想起那個穿著公主裙,單手拎起娃娃追著他玩游戲的小蘇西。

白檀知道她想問什麽,走過去低笑道︰“不要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鬼精靈,快閉上眼楮。”他此時全副武裝,雙手及口鼻都被遮掩了起來,淺笑聲也少了幾分清越,多了些沈悶的磁性。

蘇西不依不饒,軟語祈求道︰“這算什麽答案?我會死不瞑目的,蘭斯。”

“好吧。”白檀默默嘆了一口氣,“我可以陪你一起穿婚紗,但是……”

以哥哥的身份。

話音未落,外邊寒風乍起,天邊迅速匯聚起大片大片的墨色雲層,幾株高大茂密的杉樹枝葉搖擺,瘋狂舞動,形似癲狂的惡魔。

不一會,暴雨突至,狹裹著駭人氣勢,重重砸落在大地上。與此同時,一道巨大的閃電在聖保羅醫院的上空若隱若現,引得醫護人員和患者紛紛仰頭觀望,所有人都如同被無形的死神之手扼住了咽喉,籠罩在難言的恐慌之中。

愛麗絲夫人隱隱有些不詳的預感,求證一般問道︰“親愛的,蘇西她會沒事的吧?”

洛克鎮長面沈如水,不知該如何安慰同樣惶恐不安的妻子,只能無言地將人摟進懷裏。

“—— 嚓!”足以撕裂天地的驚雷劈了下來,整座醫院聖保羅醫院都震顫了起來,就連密閉性強的手術室都能感受到這千鈞威力。

護士小姐驚呼︰“這是怎麽回事?我記得天氣預報說今天是大晴天的!”

露在口罩外的桃花眼中閃過一抹憂思,白檀見麻醉針發揮藥力,蘇西已經昏睡過去,當機立斷道︰“不要浪費時間,現在就開始手術。”

眾人從未見過蘭斯醫生這般嚴肅森冷的模樣,都嚇得不敢再多說什麽,全力進行手術。

蘇西的情況十分兇險,白檀每一刀都落得小心翼翼,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不敢稍有打擾,唯有監測儀冰冷而有規律的機械音,一下下敲擊在眾人心頭。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繁密,驚雷更是從未斷過,且全都縈繞在聖保羅醫院及其附近區域,從下午一直持續到晚上。耳邊是一聲高過一聲的轟鳴,腳下是持續抖動的大地,大家都被這一反常現象嚇到,想要逃離,又有瓢潑大雨兜頭澆下,只能六神無主地縮在各自房間內,祈求神明顯靈。

神明是否顯靈,白檀不清楚,他現在全部精力都在蘇西身上,連自己沁滿汗珠的額頭都無暇兼顧。

最為關鍵的一刀落下,白檀整顆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目不轉楮地盯著儀器上的數據,見到一切如常,正要松口氣,嘴角的笑容還未勾起,幾臺監測儀忽然同時爆發出尖利的警報聲,或高或低,或長或短,異常嘈雜。

白檀大驚失色,正要讓護士用起搏器,就聽得“ ”的一聲,所有電器瞬間齊齊滅掉,周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

“茱莉亞?艾比?”白檀試探著喊道,一連幾個名字都無人應答。四周一點聲音都沒有,就連之前始終連綿不絕的風雷都徹底消失了,房間內落針可聞,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這樣極度靜謐的氛圍中,白檀竟然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呼吸聲,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了一般。

噠、噠、噠——

穩健的腳步聲憑空出現,不輕不重地落在地上,濃墨似的黑暗中,有人緩緩走了過來。

凜冽寒意撲面而來,白檀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那人鬼魅般於身後閃現,不早不晚,恰恰將白檀接入懷中,繼而牢牢將人縛住,嵌入自己胸膛,剛好填補心中引以為恨的空缺。

白檀如同跌落冰窟,感受著骨子裏泛出的戰栗,那是一個弱者面對站在生物鏈最頂端的統治者,本能的畏懼,更遑論那人修長有力的手指還頗感興趣地在他咽喉處留戀,很有些愛不釋手的意思。

但白檀有自知之明,這人可不是什麽慈悲為懷的善者,反而像極了一頭睚眥必報,殘忍嗜血的兇獸,霸道與狠辣更是他刻在骨子裏的座右銘。

“親愛的蘭斯,許久不見,你想我了嗎?”塔納托斯甜膩膩地問道。

白檀掙了掙,發現一切都是白費功夫後,淡然道︰“把燈打開,我不喜歡黑暗。”

啊呀,瞧瞧他說的什麽話,不喜歡黑暗?可蘭斯難道不知道,自己現在正待在黑暗之主,冥界之王身邊,這話豈非在含沙射影地告誡他?

塔納托斯不高興極了︰“你好像搞錯了什麽,蘭斯,你的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我才是主導者。”他粗暴地扯下白檀的手套、口罩等物,將人抵在手術臺上,狠狠吻了下去。

這人的動作實在狂野,帶著無盡愛意,卻夾雜了幾分怨憤,宛如最原始的掠奪,一味在唇齒間攻城略地。

倘若白檀能夠夜間視物,他就會看到,塔納托斯臉上帶著怎麽樣的迷醉和癡狂。

你看,堂堂死神,在這個名叫蘭斯的青年面前,是多麽的可笑,多麽的卑微,寧可魂飛魄散,消散在天地間,也不願與自己心愛的青年分別。

細算起來,距離兩人上一次相見,已經有十個多月。這段時間以來塔納托斯在冥界與哈迪斯展開了一次次殊死搏鬥,最後一招險勝,贏得王座,之後他忙著清剿哈迪斯殘部,安撫參與爭鬥的其他各路神明,並將冥府勢力全部重新洗牌。

雖然辛苦,但是幸好,一切都朝著塔納托斯預期的方向發展。

唯有一點,讓塔納托斯每每想起,就忍不住恨得磨牙,他心心念念的愛人啊,在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裏,竟然從未思念過他。

一番抵死纏綿,白檀呼吸急促,幾近窒息。趁著青年失神,塔納托斯動作間越來越不規矩,大有趁機耍流氓之勢。

感覺到那只鉆入衣服內的鹹豬手,白檀真是要被氣死了,他抓起一只手術刀,抵在塔納托斯胸口處,“放開我,還有,馬上開燈!”

塔納托斯朝著白檀白嫩耳尖吐了一口氣,邪氣一笑,“寶貝兒,大家做這種事的時候都關燈,不過,你要是喜歡開燈的話,也可以啊。”

白檀冷笑,手腕施力,刀尖又往前送了送。

塔納托斯表情驀然變冷,他千年前就已擁有神格,如今又吸納了哈迪斯的神力,蘭斯肉體凡胎,無論如何也傷不了他,青年明明知道這些還是做了,就是篤定主意,要讓自己傷心。

“親愛的蘭斯,你不是想知道如何殺死我嗎?那你聽好了,我這就告訴你啊。”塔納托斯湊近白檀,輕不可聞地說道︰“成為我的伴侶,與我共享生命,否則任何人都殺不死我。”

“好啊。”白檀答應下來。

塔納托斯欣喜若狂,還未等他抱住白檀繼續,就聽得青年冷冷清清地說道︰“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救活蘇西,我知道冥府自有一套運轉規律,不可輕易擾亂,放心,我不會奢求太多,只要讓蘇西壽終正寢就好。”

塔納托斯早就料到蘭斯會說出這樣一番話,聞言倒是輕松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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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五一假期調休,跑過來填坑啦,還有一章,馬上就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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