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回來了,真好。

關燈
端敏很意外我會來姜家找她,而且這麽突然。而我一進房間就眼睛就開始紅了,沒一會就默默垂淚。

端敏很無措地給我遞來手帕,我接過手帕,仍是垂頭默默抽泣不發一言。

她很小心地,試探著問了一句:“姐姐,究竟是怎麽了?”

我哽咽著說:“我……我和你……哥,吵架了。他……他說不要……我了。”

端敏先是緊皺著眉頭聽我說,等我說完之後她呆了一兩秒,然後才擡起頭瞪大眼睛看著我:“什麽?!怎麽會這樣?你們……你們吵什麽了?”

她的反應自然而真實,肯定在此之前不知道此事。西齡還沒告訴她嗎?

“我以為不過是小事一樁,可他覺得很重要。”我拿起手帕抹抹眼角。

“我帶你找我哥去。”說完她就拉起我的手站起來,然後對著門外一聲高喊,“來人,備馬車,我要回徐家一趟。”

我楞住了,端敏不知道西齡在姜家?難道說西齡已經回去了?

“敏兒……敏兒……我,我,我已經去過徐家了,可是門房說他不在家。”

“不在家?”端敏叫住了婢女,又回過頭把我扶著坐下。“那他可能是去店裏了。我哥,我哥他不是很喜歡姐姐嗎?怎麽突然……他到底怎麽了?被魔障了嗎?”端敏扶著肚子來回踱步,眉頭深鎖,一會又過來好言安慰我。我又假裝哭了兩聲,見阿喜突然出現在門口,知道時候到了。

我收了眼淚,嘆了一口氣,回握住端敏的手,謝了兩句,又請她幫忙勸解西齡後才離開。

回去的路上我仔細回想端敏的反應。依我看,她沒有哪裏是在裝模作樣,虛與委蛇。她不知道西齡不在徐家,那也不知道西齡被家丁追的事,那就說明不是她帶西齡來姜家的。阿喜粗粗探了一番姜府,也沒發現西齡的蹤跡。不過阿喜說姜府有好幾個地方都有人看守,他根本無法靠近。

明明西齡來了姜家,可作為西齡的親妹子都不知道西齡來過。沒道理啊,正常情況下,哥哥既然都來了妹妹住的地方,不可能不順便看一下聊一會的。難道西齡進了姜家之後就被控制了?所以他才不能去見端敏。不是他不想,是他根本不能。

等等。

我掀開簾子問前面駕車的阿喜。

“阿喜,你說西齡在巷口上了馬車,他是自己上去的還是被馬車上的人擄上去的?”

阿喜想了想,說:“他是自己上去的。”

那西齡肯定認識馬車上的人。

“那之前追他的家丁還繼續追著馬車嗎?”

“追了一會,後來就沒追了。我也沒有註意那些家丁。”

西齡是心甘情願上馬車的,肯定他以為這樣可以脫險。可是到了姜家他被卻控制了起來?

“那他們下馬車的時候西齡是怎樣的?”

“徐公子一切正常,至少……表面上沒有被脅迫。”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表面上?阿喜這家夥用詞真謹慎,生怕他的表述誤導了我然後擔責任嗎?

對了,還有個蒙面女子。

“那個,你說的那個蒙面女子呢?有什麽特征嗎?”

他又想了想,說:“那女子身著檀色衣裙,不算高,瘦,頭戴流蘇簪子,簪子的具體模樣就看不到了。”

春兒斜睨了阿喜一眼,說:“喲,真行啊,連頭戴流蘇簪子都知道。這瞧得可真仔細。”

阿喜解釋道:“因為那女子下車之後扶了扶簪子,我才註意到的。”

為什麽我覺得這裝扮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我坐回馬車繼續想著。西齡從上馬車到進姜家前應該都是行動自由的,可是進去之後就被控制了。姜家自然是詭異的。可是是西齡自己主動要去姜家的嗎?如果是的話,他去姜家做什麽?他完全可以去別的地方,自己的店裏,隨便找個地方,為什麽一定是姜家?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是女子要帶他去姜家,那這女子至少和徐家或姜家中的一家是一夥的。不對,如果她的徐家的人,一開始就不會讓西齡上馬車。她是姜家的人,而且是姜節度使的人。

我感覺我快要想通理順了。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檀色衣裙,瘦,流蘇簪子,姜節度使,認識西齡。

是她!

繁青!

聽濤居的繁青!

西齡他們與繁青的關系不是很好嗎?繁青這麽做豈不是利用和背叛了繁青?那西齡該有多痛心?一想到西齡會難過,我也覺得自己的心好痛。

其實我與她不過一面之緣,而且都是好幾個月前了,但她給我的印象太深了。傳奇的經歷,優雅的衣著品位,還有與達官貴人們的良好關系。我記得,端敏說過,是姜大人幫她贖的身,而她卻把西齡送進了姜府,所以她極有可能就是姜節度使的人。那她這些年周旋於這些社會名流中間,應該也是在為姜節度使辦事。這個姜節度使,表面上臣服袁子珣,暗地裏卻搞出這麽多事來,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既然姜節度使如此暗度陳倉,那……那是不是他背後效力的對象,是平王?

想到這裏,我背後頓時冷汗一冒,如果真的是平王,那造反一事,可能真的不無可能。那此刻陷入姜府的西齡豈不很危險?!

想到這裏,我趕緊拉開簾子,正好馬車也到了客棧門口。我一把抓住阿喜的衣角,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阿喜。阿喜。你有沒有法子從姜府就出西齡?”

阿喜身子一僵,然後才有些疑惑地看著我:“這個嘛。姜府白天雖然守衛森嚴,但夜裏卻不一定。徐公子……徐公子也會些武藝,我帶著他,興許出的來。”

“有幾成把握?”

“這個我還不能說,得看看姜府的守衛情況才知道。”

“那好,你今晚就去夜探姜府,有把握的話,務必救出西齡。”

阿喜有力地點了點頭,說:“是。”

阿喜走後,我在房間裏坐立不安,彈了一會琴又把琴扔到了一邊,看了一會書又扔下了書,最後站在窗邊胡思亂想著。

不可能是造反的。姜家把孩子教育地那麽傳統,記憶中的姜煜忠君重禮,姜老夫人也是侯府出身,是既得利益集團,不可能會讓姜大人造反的。

可是他現在做的這一切,這麽多奇怪的事,說不是造反,那又是什麽?

對了,西齡又到底是為什麽會被自家的家丁追?沒道理啊,徐時正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啊。等等,端敏不是嫁給了姜煜嗎?姜徐聯姻了啊。徐家如果真要追西齡的話,也不是不可以找快馬追上馬車啊,除非他們知道那輛馬車會去往何處。

我瞪大了雙眼,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想象。

難道,徐時正和姜大人已經聯手了?

益州節度使,益州刺史,與益州名流交好的的雅妓……原來益州的水,竟然這麽深。

我正想著,外面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我走到房子的中間,握緊了手中的小刀,雙眼緊盯著大門。門打開的時候我幾乎已經屏住了呼吸。

是阿喜!

我頓時放松了警惕,手一抖,手中的小刀差點掉下。我又往後看了看,並沒有人。

“西齡呢?他怎麽了?”我抓住阿喜,急忙問道。

“小姐別急。我見到了徐公子,他說他有辦法出來,叫小姐別擔心他。我見他還很好,只是被軟禁了起來,再加上我也不能強帶他出來,只能先行回來。小姐放心,徐公子既然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

可我心裏還是放心不下,我在房裏來回踱步,心裏祈求各路神仙保佑他平安歸來。

是不是西齡撞破了徐家的什麽秘密,徐家是不是要殺人滅口?

姜家是不是要幫徐家處理西齡?

姜家軟禁著西齡是要做什麽?

好多問題一個個地冒出來,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而且我總是在往最壞的地方想。

不行!

我猛地一拍桌子。

“我不能再這麽等下去了。阿喜,跟著去姜家。”

“小姐……”

就在這時,門忽然被人推開。我一擡頭,看見一臉胡渣滿臉倦容的西齡。那一刻,我只覺得一顆千斤沈重的心陡然變輕,輕飄飄地似要飛到天上去。我奔回去撲倒在他懷裏,緊緊抱住他,眼淚沾濕了他的衣襟。

“你沒事,你真的沒事。太好了,太好了。”我喃喃道。

我感到他把頭埋在我的頸間,也用力地抱住我。我們只是分別了半天而已,但這半天那麽漫長。我擡頭看他,半天不見,他臉頰竟長出了胡渣,而他的雙眼一如初見般深邃明亮,令我著迷。我噙著淚,踮起腳尖親吻他,這半天裏的心痛和提心吊膽都融化在了這一個吻中。

你回來了,真好。

原來,我竟這麽離不開你,半天也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林的留言~

當然還有一直支持的三更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