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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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溫頌半闔著眼, 躺在濕漉漉的獸皮上,目光很有些空洞,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發顫的雙腿,感覺身體被掏空。

忽的他後腰一熱, 一只灼熱的手掌揉了上去, 溫頌聯想到這些日子的荒·淫·無度, 怕的抖了抖身子,他按住印宿的手掌,態度堅定的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動作。

印宿看著手背上柔軟的手掌, 又看了看偏過頭的溫頌,不禁莞爾, “我只是想用靈力為你梳理一下經脈。”

溫頌聽他說不是做那事,忍不住松了口氣,同時將放在印宿手上的手掌收了回去, 表示默許。

印宿一面為他緩解身體上的不適, 一面問他:“頌頌原先不是極為期待雙修一事嗎?”

“這種事過猶不及, 我們往後還是……”溫頌揪著眉毛想了想,“節制些的好。”

雖然雙修能提升修為, 也很舒服, 但時間長了他實在受不住。

印宿看著溫頌身上尚未消減下去的痕跡, 沒說應是不應, 他話音一轉, 說起了別的話題, “你如今的修為已是金丹二層,可有什麽感覺?”

“除了能調動的靈力變多,靈力運轉更為通暢之外,就沒有別的了,”溫頌說完之後,看向印宿,“宿宿如今是什麽修為?”

印宿道:“金丹九層。”

溫頌眸光微訝,“可我們雙修之前你的修為就是金丹九層,為何雙修之後依舊如此?”

印宿解釋道:“一般大境界的突破只有出現了什麽大機緣,如你煉化的極域冰狐精血,又或者是自身的頓悟,譬如我上次突破金丹時的情況,雙修雖然也是一種修煉,但其中投機為多,自古以來沒有哪一位尊者是憑借雙修飛升的。”

正當溫頌準備回些什麽的時候,洞府外的結界忽然有了波動,他探出神識,看到了洞府外的向深。

印宿自然也看到了來人是誰,他給溫頌施了一個凈塵術,又為他套上淺藍色道袍,“去吧,別讓向道友久等。”

“嗯,”溫頌應了一聲,而後從石床上起身,他走動的時候,身後那處隱隱有些不舒服,總有一種什麽東西會流出來的感覺。

溫頌心裏暗暗想道:這都怪宿宿。

待走出洞府,一眼就見到了目光停駐在劍坪的向深,他走到他身邊,“師兄在看什麽?”

向深略一挑眉,淌著笑意的眸子便多了三分調侃,“小師弟的洞府外如今都被道侶改成了劍坪,不知何時舉辦結璃大典?”

當他側目看向溫頌的時候,目中的笑意卻又被驚艷代替,眼前人烏黑墨發半落,披散在肩,眸光瀲灩,一笑間碧波微漾,兩靨生暈,當真是筆墨也難以描摹的顏色。

一時間,竟怔了一下。

溫頌則是被他問的楞了一下,他認真思慮一番,道:“我待會兒就同宿宿商量。”

向深看著溫頌的面容,適應了一會兒才道:“小師弟的臉是怎麽回事?”

溫頌摸了摸鼻尖,將血脈補全一事說了出來,“還請師兄不要說出去。”

“小師弟放心,”向深應下後,說起了自己過來的主要目的,他從納戒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溫頌,“前些日子見你洞府周圍有劫雷落下,料想是你的進階雷劫,這裏是我金丹期用的幾件法器,品階都不低,你先撿著趁手的用。”

溫頌看著眼前的儲物袋,心中升起一陣融融暖意,“多謝師兄照拂,師兄如今已晉元嬰了嗎?”

“嗯,”向深道,“元嬰九層。”

溫頌心中一驚,他記得上次見面時向深的修為還在金丹九層,如今不過一年有餘,竟突破了一個大境界,“師兄可是遇到了什麽大機緣?”

“不曾,”向深說著長眉舒展,一片笑意自他目中彌散開來,“子繯是雲鬟宮弟子,有特殊的雙修法門,我與她結為道侶之後,修為進境要快上許多。”

溫頌聞言卻是聯想到了印宿方才說的一番話,修士進階大境界,除開機遇的原因,便是頓悟可得,他與印宿雙修的功法乃印微之給予的頂級功法,也只是讓他進了兩個小境界,其中還不乏精血的殘餘能量推動,印宿的境界更是分毫未動。

溫頌細細一想,心中更覺古怪,他捏著儲物袋,莫名地,憶起了印微之在九嶷宗後山時,對印宿母親隱含斥怒的話,他言雙修之後,剛開始修為升的極快,只是到了特定的境界,永遠不可能再進階。

這是天賦被提前榨取的結果。

想到此處,他渾身一冷。

溫頌擡頭看向向深,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腕,“師兄可否先答應我一件事?”

向深見溫頌長久不言,已是覺出他的異常,此刻聽他提了這個要求,更是疑惑,“什麽事?”

溫頌深深吸了一口氣,“暫且不要再同虞子繯雙修。”

向深沒有立即回他,而是問道:“為何?”

溫頌說不出原因,他自己還沒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哪裏能告訴向深,“師兄相信我嗎?”

向深點了點頭。

溫頌道:“那就請師兄等我幾天。”

向深沈默一會兒,到底應了他。

待人離開後,溫頌回了洞府,他走到印宿旁邊坐下,張口想問什麽,可臨到了又把話咽了回去。

印宿轉目看他,眼裏帶著縱容,“吞吞吐吐的想說什麽?”

溫頌猶豫著道:“宿宿,我……想問一件關於你母親的事。”

印宿猝然聽到那個女子,只是微楞了一下,便沒了其他情緒,“問吧。”

“你母親是哪個宗門的弟子?”溫頌問道。

“雲鬟宮,”印宿答得很肯定,他幼年時,對母親無比憧憬、親近,那個女子所有的話也只能對他說,說得最多的除了印微之,便是她的師尊和宗門,“她是卿玉上尊的師妹,父親將她關入後山之後,九嶷宗與雲鬟宮的關系便淡了下來。”

溫頌想到與虞子繯雙修過的向深,一股冷意自腳底生出,他握住印宿的手,“宿宿……”

他的聲音還帶著微弱的顫意,印宿回握住他的手,“發生什麽事了?”

溫頌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宗主因與你母親雙修被提前榨取了潛能,以致修為停滯在大乘期無法飛升,我師兄如今與印宗主的情況一般無二,會不會也是被提前榨取了潛能?”

印宿拇指與食指輕輕撚動,片刻後回道:“我們先帶向道友去重堯真君那裏問一問,待確定之後再做決定不遲。”

溫頌聽著印宿的話,慢慢冷靜了下來,“好。”

兩人沒有耽擱太久,甫一決定便去尋了向深,他們到的時候虞子繯也在,她枕在向深肩上,與他一同坐在燦若雲霞的花樹下,笑的梨渦淺淺,眼底溫柔。

溫頌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虞子繯此時明顯心系向深,這樣一個人,當真會坑害自己的道侶嗎?

他停在原地,沒再向前,還是向深發現了兩人,他拍了拍虞子繯的素手,低眉同她說了幾句,這才起身朝著他們走過來,“小師弟方才可是有什麽事忘了說?”

溫頌組織了一下措辭,道:“宿宿如今的修為不及師兄,是以想向師兄討教一番,不知師兄可有時間?”

向深聞言卻是察覺出了溫頌話中的不尋常,若是想要討教,他方才去尋他的時候就可以,委實不需要多走這一趟,他思及溫頌先前說讓他暫且不要同虞子繯雙修的話,心頭沈了一些,“我同子繯說一聲。”

溫頌看了虞子繯一眼,輕輕點了頭。

向深同虞子繯說過後,跟著溫頌兩人出了洞府,“小師弟要帶我去哪裏?”

溫頌召開兩只仙鶴,“重堯真君的沈月峰。”

向深不知溫頌究竟要做什麽,因此只應了一聲,便沈默了下來。

一路無話。

三人到了之後,守在殿外的道童拱手道:“真君此時正在千株殿煉制靈丹,約摸還需小半個時辰,三位師兄若是不急,可先在大殿等候。”

走在最前面的向深略一頷首,踏入了棲月殿,落座之後,向深又問了一次,“小師弟這次可否告知我原因?”

溫頌原就沒有隱瞞的意思,聽他問了就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我……不是想說師兄道侶的不是,只是擔心師兄,想求得一個安心。”

向深與虞子繯結璃已有四年,雖然嬌縱,卻是處處為他,他如何能相信這樣的事,“子繯斷不會如此作為。”

他說著就欲從椅子上起身,溫頌想攔奈何修為不夠,還是印宿以鳳翎絲困住了人。

溫頌走到他面前,神色帶著執拗,“師兄不想知道真相,我卻要知道,若我所言為真,師兄難道心甘情願被提前榨取天賦,落得個無法飛升的結果嗎?”

向深聞言,掙紮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擰著眉,良久沒有說話。

重堯步入殿內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印宿與溫頌坐在右側,向深單獨坐在左側,且身上還縛著一根細細的金線,三人的臉色都不怎麽好。

印宿見重堯真君到了,順勢將鳳翎絲收回,並朝著向深拱手,“方才多有得罪了。”

向深淡淡應下,剔透的眼睛卻是蒙了一層灰。

重堯看向溫頌,“這是怎麽回事?”

溫頌斂目,將有關雙修的猜測說了一遍,“我於此道不通,還請重堯真君為我師兄看一看,他的天賦根骨是否有損。”

重堯聽完溫頌的話,神色已是慎重了起來,“你們跟我到千株殿。”

他說著先一步走出,三人隨後跟上。

待來到千株殿,一股子帶著巨大靈力的苦澀藥香撲面而來,與那一次在飛舟上聞到的藥香極其相似。

重堯讓三人稍等片刻,他取出數十種靈植放在藥鼎周圍,而後看向向深,“褪下衣裳,坐到藥鼎中去。”

向深飛身躍入藥鼎,而後解開衣帶,閉上了眼。

重堯召出本命丹火,將其打入了藥鼎下方,隨後取出玉盒中的靈植,一株一株的朝著藥鼎扔去,藥鼎中的清水漸漸變成玄青,待數十株靈植用盡,玄青又變成了濃稠的墨黑。

與此同時,重堯手指法決變幻,將藥鼎翻轉,正對向深脊背,他兩指並攏,自上而下的在他脊背正中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然而詭異的是,滴血都未迸濺出來。

隨著肌膚被剖開,正中的脊骨漸漸顯露了出來,墨黑的藥汁浸入其中,滲出了一道火紅,這道火紅自尾骨生出,慢慢延伸至上,在脊骨中央的位置,陡然斷開,仿佛一片巖漿,被無底的深淵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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