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在下午五點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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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剛好響起,沒一會兒,宋校長晃著一頭比白熾燈還亮的腦袋慢悠悠走了進來。

不止是校長,還有高三部的教導主任和各位班主任,校長站上講臺,清了清嗓子,對著麥高聲道:“同學們——”

下面瞬間安靜下來,雖然不知道校長要幹什麽,但面子還是要給的。校長見狀果然滿意的點點頭,接著道:“知道為什麽只有你們一百個人有機會坐在這裏嗎?因為你們是咱們學校的尖子生,學校的前一百名,將來步入社會也是棟梁之材。”

說到這,校長頓了頓。這些話他經常掛在嘴邊,從高一剛開學的時候說到現在,幾乎每年開學典禮這些話都會重覆出現,學生們沒聽夠他都要說夠了。他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一百名學生,見他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突然決定說一些不一樣的。

“你們是不是很羨慕一中的孩子?”

身為三中的學生,愛護學校是本能,雖然他們承認一中很好,但他們來了三中就不會想別的學校。再加上他們本來就是因為學習不好才來的三中,既然如此,又何必怨天尤人,羨慕別人家的孩子。

所以他們當機立斷:“不羨慕。”

校長呵呵笑了兩聲,好像很高興又好像不太高興:“那你們隔三差五去找一中學生的麻煩?還以為我不知道?”

雖然不見得是這一百人都看一中學生不順眼,但既然校長這麽說了,必然有實情。段西樓四周環顧一圈,果然見有些人漲紅了臉,段西樓有些奇怪,低聲問沈無言:“三中和一中有仇嗎?”

沈無言仔細想了想,搖頭:“沒有。”

真是奇怪,她剛轉來的時候就註意到了蔣晟對一中學生的仇視,本來以為這是個人恩怨,沒想到今天聽校長這麽一說,好像是三中都不太喜歡一中。想到校長說的話,她再次小聲問沈無言:“一中有什麽好羨慕的?”

沈無言詫異的看了一眼段西樓,本以為她是前一中的學生,心裏肯定會偏向一中,沒想到她話裏話外竟有一種不屑。

沈無言又想到一中為了名譽讓她轉學,心下了然,意有所指道:“大概是因為,壞學生總是會喜歡好學生吧?”

如果段西樓仔細琢磨他這句話的意思,定能明白沈無言的想法,可惜她沒這個習慣,所以她只是點點頭,將全部註意力放在了校長身上。

因為剛才開小差,現在已經不知道校長講到哪了。段西樓慶幸這不是講課,然而還沒等她回過神,就聽到校長接著道:“掌聲歡迎。”

周圍響起掌聲,段西樓茫茫然跟著拍手,見身邊人都在看著她,她突然反應過來校長的最後一句話是——

“下面有請優秀學生代表段西樓發言。”

先前沒有人告訴她需要上臺演講,所以她根本沒準備稿子。可是現在這種情況,根本就是趕鴨子上架,段西樓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幸虧段西樓在一中的時候就經常是優秀學生代表上臺發言,所以短短十幾秒的時間,段西樓已經把要說的話在心裏過了一遍。

“大家好,我是一班學生代表段西樓。很榮幸今天能站在這裏和同學們面對面交流學習。”

“眾所周知,我以前是一中的學生,也是一中的第一。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在想‘咦,段西樓學習那麽好為什麽還要轉學啊?是不是人品極差,品行不端,才會被一中除名的?’其實都不是。不可否認,我來三中是因為打架,雖然不是我動的手,卻也是因我而起,那次打架造成一名同學受傷,住進醫院,所以,我轉學,來了這裏。”

下面的同學皆是瞠目結舌,似乎是沒想到這麽重要的講話,段西樓卻在上面胡言亂語。若是他們,遇到這種醜事恨不能遮的死死的,沒想到段西樓非凡不怕,還主動把那件事抖落出來。

學生們神態各異,老師們的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似乎是早就知道了。

不過真要是說起來,三中最不缺的就是打架,不說是天天打,但一周最起碼有一次,把人打住院更是常事。可惜老師根本壓不住這幫躁動的學生,他們仿佛來自戰鬥民族,簡直是生生不息,戰鬥不止。

沈無言早就知道段西樓的這些事,現在再次從段西樓的口中聽到仍是心疼她。明明她是受害者,可偏偏她的懲罰最嚴重。

段西樓那麽驕傲的人,得知學校為了息事寧人把她推出去的那一刻,其實是很傷心的吧?

不同於沈無言的心疼,黎安幾乎是全程瞪著段西樓。若不是段西樓勾引她哥哥,黎躍又怎麽會受傷,結果段西樓只是轉學就完事了,憑什麽!

轉學也就罷了,偏偏還要來三中爭第一的位置,憑什麽?憑什麽!

不經意間,她在人群中看到了獨樹一幟的沈無言。那樣冷淡的人偏偏和段西樓廝混在一起,果然是女表子,不知使用了什麽手段,勾引完她的哥哥又勾引沈無言。

“我在一中最好的成績是732分,來到三中最好的成績是744分,所以我想說,學習環境固然重要,但努力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之所以能坐在這裏,不僅僅是因為有一顆聰明的腦子,一定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努力吧。我在一中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現象。中考排名前面的學生,到了高中要麽學習特別好,要麽就做了吊車尾。就是因為他們仗著自己聰明,所以不努力了。既然如此,三中一中又有什麽分別呢?”

眾人這才發現,原來段西樓是在告訴他們不必羨慕一中,他們雖然中考失利,卻不見得高考會輸給一中。

就好比段西樓,成績最好的時候居然能考744分,這已經不是一般人類了。

他們看向段西樓的目光隱約有些興奮,不知道這麽優秀的學生將來會去哪裏讀大學。段西樓也沒打算瞞著,接著道:“如果有緣,說不準將來還能與你們做同學,我在京都大學等著你們。”

“謝謝大家。”

階梯教室裏爆發了雷鳴的掌聲,段西樓的發言竟比校長更受歡迎。同學們的心思被段西樓說得活絡起來,所有人眼睛亮亮的,似興奮又似期待。

那可是京都大學呀,不滿七百分都不能肖想的學府,他們當然知道自己的水平,京都大學他們連想都不敢想。如果段西樓選擇了京都大學,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們三中終於能出一位名牌大學的學生了?

想想就有點興奮。

沈無言靜靜的看著講臺上熠熠發光的段西樓,思緒萬千。

他突然有一種無力感,那種無力感是段西樓給他的。他忍不住去想,他明明那麽努力去追段西樓的腳步,為什麽還是無法與她比肩呢?他並不奢求段西樓等等他,可是卻不甘心就這樣與段西樓錯過。

去他媽的錯過,他好不容易那麽喜歡一個人,才不會輕易放手。

不就是京都嗎?他考不上京都大學,難道還考不上京都別的學校?

黎安也在看段西樓,不同於沈無言的專註,黎安看向段西樓的眼神簡直像是淬了毒。她早些年羨慕段西樓,後來這種羨慕慢慢惡化成了嫉妒。直到後來,黎躍因為她受傷,這種嫉妒又演變成了恨。

明明段西樓與她無冤無仇,可她卻執拗的將段西樓幻想成她的敵人。黎安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這種病態的心理讓她害怕,同時讓她興奮。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做夢,夢見我漲了好多收藏,評論也漲了好多,醒來之後特別興奮,然後上來一看,居然是夢……

☆、高考

高考那天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沖散了原本的灼熱。段西樓早早來到考場前,因為還沒到入場的時間,她又沒有打傘的習慣,只好站在檐下躲雨。

透過雨幕,她四下張望。細雨中,沈無言一身黑衣撐傘而來,三兩步就走到她的面前,皺眉道:“穿這麽少?”

段西樓輕笑一聲,“你自己穿的也不多,還好意思說我。”

高考不用穿校服,所以段西樓只穿了一件短袖長褲,沈無言倒是長衣長褲,不過也沒比段西樓好到哪去。

沈無言轉頭,見他們正站在一家店面的門口,疑惑問道:“現在還沒到進考場的時間,你怎麽不進去等。”

“等你啊。”段西樓說的十分自然,“你不是說想和我一起進考場嗎。”

這次高考,三所高中都被作為考點安排學生考試。好巧不巧,段西樓被分在了一中。望著許久未見的校園,段西樓心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感。

若不是考試,其實她是不想再踏足一中的。不可否認,一中有她敬愛的老師,熟悉的朋友,但同樣有冷漠的同學以及令她討厭的人。

沈無言沒有多說什麽,卻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手。

“段西樓——”

熟悉的嗓音將段西樓從回憶裏拉了回來,她一探頭,徐宴花蝴蝶一般飛到她的身邊。

“你在一中考試呀?我也是我也是哎,真巧啊。”原本二中三中作為理科考場,一中作為文科考場,照理說遇不到。只不過這屆的文科生太少,理科生又太多,另兩個學校塞不下,於是就有部分理科生被分到了一中。段西樓和沈無言有緣,雖然不是同一個考場,卻是同一個考點。

徐宴的聲音還在繼續,她語速快,之前說了什麽段西樓也沒聽清,只聽到她接著道:“……楞著幹什麽呀,不認識我啦?咦?”她終於註意到段西樓還站著一位看起來蠻不錯的男生,長的也頗為眼熟,她的眼神慢慢向下,看到二人緊握的手。

段西樓一驚,連忙松開了沈無言的手。

電光火石間,徐宴想到了去年在電玩城看到穿著情侶衫的兩個人,她當即了然的笑了笑,用肩膀撞了撞段西樓,八卦笑道:“上次問你是不是男朋友你還不承認,現在被我看到你們牽手,你還瞞著呀。不介紹介紹?”

見段西樓幽怨的望過來,徐宴連忙伸手擋在她們中間,一雙眼一邊打量著沈無言,一邊又用暧昧的眼神掃了眼段西樓,“我懂。現在什麽都別說,好好考試,考完試再細細道來。”

段西樓心裏卻在咆哮:你懂什麽!

先前沒註意沈無言的長相,這麽仔細一看發現他的顏值真是……真是不負眾望啊。站在段西樓身邊只會讓人覺得般配極了,段西樓的眼光一直很好,不管是挑禮物還是挑男人都很獨到。

她挽著段西樓的胳膊,友好的沖沈無言笑了笑,突然發覺她還不知道他的名字,於是問道:“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沈無言對這個嘰嘰喳喳的女生有些印象,上次不就是她誤會他和段西樓是一對嗎?沈無言對徐宴的印象很好,畢竟向她這麽有眼光還會說話的人不多了,於是他也友好的點點頭,道:“沈無言。”

“這個名字……”徐宴似在沈思,良久,她遲疑道:“無言獨上西樓?”

見段西樓欲言又止的模樣,徐宴瞬間笑的不能自已,她栽倒在段西樓的肩上,笑道:“好名字。”

因為名字引起的誤會,段西樓已經懶得解釋了,她看著考生們陸陸續續進入校園,無奈的拍了拍徐宴,“別笑了,進考場了。”

徐宴瞬間從她肩上彈起,眉眼彎彎:“我先進去了,你也加油。”

雨不知何時停了,沈無言收起傘,見天際慢慢開始放晴,又是一個晴空萬裏的好天氣。段西樓仰著頭笑了笑,他的心忽的明朗起來。

高考很緊張,但對於段西樓來說就是一次普通的考試,她甚至覺得高考的題還沒有平時的模擬題難。

上午的語文輕松應對,下午的數學還是她的拿手科目。但沒想到考試之前竟然看見了黎安,段西樓原本以為她看錯了,畢竟黎安並不在一中考試。待她想去看的時候,她的衣袖突然被人拉住,她回頭一看,是個不認識的男生。她漫不經心的挑眉,淡淡道:“有事?”

男生見段西樓看著他,臉慢慢的紅了起來,他將手中的冰果汁遞給她,紅著臉道:“天熱,得等一會才能進考場,這個給你。”

段西樓目不轉睛看了他一會兒,確定這個人的確是不認識,這才回絕道:“謝謝,不用。”

男生瞬間有點手足無措,拿著果汁不知怎麽辦才好。

“還有事?”

“我……我……”男生支吾了半天,終於鼓足勇氣道:“我叫陸洋,你……你叫什麽名字?”

段西樓更是疑惑,她確定男生的名字是沒聽過的,況且他還問她的名字。難不成,難不成她給自己惹了朵桃花?

胳膊突然被人拽住,然後狠狠的撞進一個寬廣的胸膛。段西樓擡起頭,沈無言緊緊的抱著她,臉黑的要命。

陸洋不認識沈無言,但看見他的神色就知道沈無言不好惹,更何況他還單手抱著段西樓,更是證明他們兩個人不一般。他臉白了白,立刻對沈無言道歉:“對……對不起,我就是看見她自己一個人站在這裏,並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沈無言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見段西樓要說話,他趕緊拖著段西樓離開,還不忘瞪了陸洋一眼。

段西樓也不發火,由著沈無言將她帶走。走出去一段距離,段西樓才推開沈無言,虎著臉道:“沈無言,你為什麽假冒我的男朋友?”

為什麽,看她對別的男生笑的花枝招展吃醋唄。不過即使心裏這麽想,他也不能這麽說,他摸了摸鼻子,義正言辭道:“女孩子家眼皮子別那麽淺,怎麽給你什麽你都要,下毒了怎麽辦?下藥了怎麽辦?別以為這裏人多就沒有壞人。”

段西樓:我眼皮子淺?我什麽時候拿別人東西了?沈無言怎麽胡謅!

但一想到平日裏寡言的沈無言一口氣竟然說了這麽多話,她就忍不住想笑。她這麽想,也真的這麽做了,沈無言每說一句,她的笑意便深一分。

沈無言看見段西樓的笑臉,想說的話全忘了,他紅著臉,輕咳一聲,裝作很生氣的樣子:“笑笑笑,你還有臉笑。”

“沈無言,你不會喜歡我,所以吃醋了吧?”段西樓說的漫不經心,但餘光註意著沈無言的表情。見他楞在原地,半天都沒個動靜,段西樓的心瞬間垮了下來,看來那晚在歌廳真的是一場夢,她就說沈無言怎麽會主動親她。

一中的大門緩緩打開,段西樓狠狠的踹了沈無言一腳,然後一溜煙跑了進去。

段西樓那一腳挺狠,沈無言吃痛的揉了揉膝蓋。他剛才滿腦子想的都是:完了,段西樓是不是發現他喜歡她了,所以他究竟是坦白還是死不承認呢?可是萬一段西樓不喜歡他,他說了以後豈不是連朋友都沒得做?

就在他楞神期間,段西樓已經踢了他一腳然後跑掉了。他低著頭自嘲笑了笑,虧的他往日打架鬥毆無所不能,怎麽遇上段西樓的事就成了膽小鬼呢?

校門口擠了一堆人,他並不著急進去,沈無言想,他一定要好好考試,一定要與段西樓在一起。

高考過後,高三生才算是真的解放了。段西樓徹底放松下來,正計劃著報考後出門旅游,結果同時收到了兩條消息。

一條來自她在一中的班級,字裏行間委婉的問她願不願意吃散夥飯,段西樓想了想與那些人的感情,回絕了。

另一條就是轉學後去三中的班級,班長裴佳倩問她去不去散夥飯。段西樓沒想到班長竟然會邀請她,畢竟她只在三中待了一年,而且這一年間她連新同學的臉和名字都沒對上。想到這她有些汗顏,也回絕了。

畢竟新班級裏除了沈無言和江渺,她認識的人不多,實在不必要湊熱鬧。

她再次計劃假期究竟去哪裏玩,反正她自己的話去哪裏都行,若是時間充足,她倒是願意多走幾個地方。

段西樓看好一個地方,就用電腦百度旅游攻略,並用碳素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遇到特別喜歡或特別想玩的,就用記號筆重點標註下來,頗有上課記筆記的架勢。

她剛在本子上寫下“大理”二字,手機再次響動,本來以為又是無聊的聚餐,沒想到是沈無言問她假期有什麽安排。

段西樓便將自己假期要單獨旅游的消息告訴了他。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沈無言只是沈默了一秒,就問她願不願意多帶一個人。

段西樓茫然道:“啊?”

“我是說!”電話那頭的沈無言有些咬牙切齒,沒想到這個時候段西樓竟然裝傻,他厚著臉皮容易嗎?於是他只好重覆道:“我們一起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開啟旅游副本,孤男寡女共同旅游,你們懂的~

☆、泛舟

有一個常年出差不在家的家長的好處就是,沒有人管段西樓和誰一起旅游。就算是段西樓隨便拉了一個陌生男子,估計段明奕也不會知道。

好在段西樓向來潔身自好,也不怎麽招桃花,光是這兩點就讓段明奕很是放心。於是他聽說段西樓要和沈無言一起出門旅游這個消息時,不僅沒反對,反倒給了她許多錢讓她好好玩。

段西樓十分“感動”。

“錢不夠再管爸爸要,你和無言在外面好好玩,玩得開心。”

段西樓正想說些什麽,電話那頭的段明奕好像有什麽急事,聲音也變得急切:“爸爸要開會了,先不和你說了。”段西樓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機械的“嘟嘟”聲。

每次都是這樣,就沒有一天不忙的時候。段西樓恨不得將手裏的手機砸碎,但她剛舉起來,手機鈴聲適當響起,她煩躁的接起,沒好氣道:“餵。”

電話那頭的沈無言聽到段西樓不耐的語氣微微一頓,思索片刻才接著道:“我們明天走?。”

段西樓考慮到成績還沒下來,到時候還有很重要的填志願,於是道:“要不然等填完志願以後再去旅游吧,或者先去H市玩一圈。”

段西樓想去的地方有很多,她倒是不擔心報考問題,反正她填哪個都可以。但是沈無言不行,他必須好好規劃去哪所大學,如果沈無言陪著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少不得耽誤一些時間。

沈無言沈思片刻,“那就先去H市吧。”

段西樓以前總想著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只不過因為段明奕太忙,而她又忙於學業,所以上了初中以後,她再也沒有出門旅游。

雖然此時此刻她更想一個人出門游玩,但段明奕不放心,怕她一個小姑娘出門在外吃虧,正好沈無言也要同行,段明奕這才同意。

段明奕倒真不怕沈無言把她拐跑了。

其實段明奕是覺得沈家與他們家是舊相識,沈無言是他看著長大的,可以說是知根知底,把閨女交給他還算放心。

沈媽媽喜愛段西樓的程度更是超過了沈無言,臨走之前拉著段西樓的手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具體段西樓也沒記住說了什麽,大概就是註意安全之類的話。

***

H市離他們的城市不算太遠,他們到地方的時候天還是大亮。有人陪著的好處就是凡事都不用段西樓操心,因為沈無言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段西樓跟在沈無言身後,心情舒暢。

剛到H市,沈無言便按照地圖找住的賓館,賓館的前臺小姐姐看見一男一女相伴而來頓時投來一個暧昧眼光,待聽見要兩間房時,有些遺憾。

段西樓頓時大窘,就在他們訂房的時候,這家賓館已經進進出出了好幾對情侶,看前臺小姐姐的眼神就知道她肯定是誤會了她和沈無言的關系,恐怕心裏還覺得他們太靦腆。畢竟這個年頭情侶出門旅游開一間房的太多了。

沈無言卻好似沒看到前臺小姐姐的眼神,十分淡定的拿著房卡,和段西樓回到各自的房間。

出門在外,段西樓不得不仔細檢查賓館的房間有沒有什麽不妥,剛收拾好,房門適時響起,沈無言的聲音從門外傳出:“西樓?”

段西樓忙沖過去開門,見到他現在門口,當即笑道:“剛要去找你呢。”

聽見段西樓這麽說,沈無言的臉上不由浮上笑意,他摸了摸段西樓的頭,詢問道:“去吃飯?”

這個時節的H市正好是游湖泛舟的季節,段西樓不太餓,所以想拉著沈無言一起游湖。她扯了扯沈無言的衣袖,拉起他的手搖了搖:“我們先去泛舟,再去吃飯好不好?”

說著,她用餘光偷看沈無言的臉色,卻見他的耳朵微不可查的紅了紅,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好啊。”

咦?竟然這麽簡單?

段西樓此時已經忽略了與沈無言牽手的事情,滿心滿眼都是游湖。雖然讓沈無言餓著肚子陪她泛舟挺不道德,但就當他為了整體做出貢獻吧。

正所謂他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此時已經是下午五六點鐘,比起中午的悶熱,這個時候的雖然燥意不減,湖中心確實涼風習習,段西樓仰臥在小船中,說不出的饜足。

她現在終於找到了帶著沈無言出門的好處。

她能想到的,沈無言也能想到,她考慮不到的,沈無言還能想到。她只是說一句泛舟,沈無言便立刻聯系租船事宜。段西樓處理事情一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但沈無言卻是將所有事都安排好。正如他所說,她負責貌美如花。他負責行程安排。

天幕低垂,夕陽映在湖水中竟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段西樓一個骨碌爬起來,拍著沈無言的肩,興奮道:“你看湖水像不像撒上了一層金沙?”

也不怪她興奮,她自幼生長在北方,北方山多地廣,還真就沒見過這般婉約的景致。她這般高興,沈無言的臉上也掛著笑,就連船家都愉悅的吹了一個口哨,朗聲唱著她沒聽過的歌謠。

船家是用方言唱的,她一句都沒聽懂,只能感覺到曲子甚是歡快。聽著聽著,她竟不知何時倚在沈無言肩頭,夕陽將他們相互依偎的影子拉開,灑在船上,湖中,竟是說不出的和諧。

只是下船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船家停的位置看似離岸邊很近,但實際上卻是空出了很大一段距離,船家和沈無言都是男人,手長腳長,一下子就邁了過去,可苦了段西樓在船上磨磨蹭蹭,猶豫不決。

店家見狀,立刻明白過來,一拍腦門,歉意道:“是我考慮不周,以為你長得高就能跟著邁過來,倒忘了你是個小姑娘。你等著。我現在就把船劃過去。”

沈無言卻制止了他,站在岸邊將她好一頓嘲笑,笑夠了以後將手伸過去,嘴上卻不依不饒:“怎麽越長越大,膽子倒越來越小。你小時候爬樹掏鳥窩,也不見你害怕,怎麽今天這麽近的距離都不敢跳了?”

雖然這個距離的確算不上遠,但因為小船一直在搖晃,這個湖又不知深淺,所以她實在是沒把握能一下子邁過去。而段西樓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聽了沈無言的嘲笑,她也只當作沒聽到,將手遞給沈無言後便借著他的力上了岸。

只不過這個力度可能是沒掌握明白,再加上沈無言離得太近,段西樓的鼻子直接磕在他的下巴上,段西樓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天殺的沈無言,下巴怎麽那麽硬,段西樓捂著鼻子,疼的說不出話來。

沈無言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抓起段西樓捂住鼻子的手,急切道:“讓我看看。”

誰知他剛把段西樓的手移開,段西樓的眼中閃過兇光,看準他的鼻尖“吭哧”就是一口。

沈無言揉著鼻子,看到段西樓指著他的鼻子哈哈大笑,有些無奈。他剛說過段西樓和小時候不一樣了,段西樓就立刻用實際證明告訴他,咬人的毛病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段西樓咬完沈無言,頓時覺得自己的鼻子也沒那麽疼了,心情也變得特別好。她勾了勾沈無言的手指,笑著問道:“吃什麽?”

她的指尖無意中碰到沈無言的掌心,酥酥麻麻的,沈無言心裏一蕩,頓時什麽氣都沒有了。段西樓就是這樣,見苗頭不對,立刻能擺出一副乖巧喜人的姿態,典型的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偏偏沈無言很吃這一套,無奈的捏了捏她的臉:“你想吃什麽?”

段西樓等的就是這句話,她立刻報出一串想吃的食物,聽的沈無言目瞪口呆,他忙擺手,“慢慢來,慢慢來。”

晚餐吃的是H市的特色菜,比起北方的菜偏甜,段西樓很是喜歡,一不留神就吃多了。

吃過晚飯,沈無言又陪著她散步。段西樓正在說明天想去哪裏玩,迎面走過來一位賣花的婆婆,見到他們眼前一亮,立刻迎了上來,笑道:“小夥子買束花吧?”

沈無言正想拒絕,賣花的婆婆連忙道:“女朋友這麽漂亮,買束花正好可以討她歡心。”

段西樓正在一旁無聊的看風景,也沒仔細聽他們說了什麽,卻見沈無言由原本的冷淡頓時變得喜悅,等段西樓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中已經多了幾朵玫瑰。

晚飯吃的太多,現在還有些撐,她揉了揉肚子,皺眉道:“你買這麽多花做什麽,又不能吃。”

“我看她年齡這麽大還在街上賣花挺不容易的。”他頓了頓,見段西樓好像接受了這幅說辭,放下心來:“誰讓我心好來著。”

段西樓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嘁”了一聲,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打擊他。

卻不料沈無言將手中的花直接遞了過來,淡淡道:“給你了。”

段西樓陡然一驚,想看他的神色,可惜沈無言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根本就沒轉過頭來。段西樓將花捧在懷裏,試探問道:“為什麽給我啊?”

“你們小姑娘不是都喜歡花嗎?”

你、們、小、姑、娘?

段西樓的臉頓時一黑,將手裏的玫瑰塞回沈無言的懷裏,氣呼呼道:“誰稀罕!”

沈無言捧著懷裏的玫瑰,有些茫然。他是哪句話說錯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醋壇子翻嘍,可惜言哥還不知道小樓為什麽生氣,可悲可嘆

☆、體驗

段西樓負氣離開,走了一段距離後突然發現沈無言沒有追上來,越發生氣。她站在路燈下,郁悶的打了兩下燈柱。

一聲悶笑從她身後傳來,段西樓剎那間喜上眉梢,快速的轉過身。“沈無言”三個字還沒說出口,眼中的笑意頓時消失不見,她警惕的盯著眼前這個眉清目秀的男生,正打算原路返回找沈無言,豈料那名男生卻向她走來,道:“請等一等。”

段西樓“嘁”了一聲,並沒有打算理他,誰知那名男生立刻擋在她面前並且遞過來一樣東西。段西樓卻沒興趣看他遞過來的是什麽,心道:大概又是向她索要聯系方式,現在的男生都這麽如狼似虎嗎?

雖然這麽想,但她還是看了一眼男生手中的東西。是一個女士錢包,精致小巧,上面的花紋迷之眼熟。

段西樓臉色一變,立刻摸了摸口袋,果然空空如也,也不知口袋中的錢包什麽時候掉的。男生又把錢包往她面前遞了遞,段西樓迅速將錢包接了過來,尷尬道:“謝謝。”

男生伸長脖子,似笑非笑道:“你看看裏面的錢和證件少沒少,別到時候賴在我頭上。”

段西樓幹笑一聲“怎麽會”,手卻很誠實的打開錢包。

現金,身份證,銀行卡一樣沒少,段西樓長籲一口氣,再次看向男生時神情緩和了許多,語氣也變得真摯:“真是太謝謝你了。”

“沒事,你的東西沒少就行。”他看著段西樓的臉,頓了頓,也不知想起了什麽突然道:“我見過你。”

果然還是搭訕的吧,段西樓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只不過這樣搭訕的方式未免太過老套,段西樓勉強笑了笑,心裏卻在想著沈無言怎麽還沒來。

“下午的時候看見你和一個男生一起游湖。”他四周環顧了一圈,有些疑惑,“怎麽不見他人?”

“他……”

見段西樓警惕的看著他,他趕緊解釋自己的來意,“是這樣的,我是那邊情侶館的員工。我們店最近新推出情侶生活模式,會有攝像機記錄情侶二十四小時甜蜜日常。我今天出門尋找模特,恰好看見你和男朋友一起游湖,所以誠摯邀請你們擔任本店模特。”

見段西樓表情越來越怪,男生連忙加了一句:“至於報酬,雖然不能說是豐厚,卻也非常可觀。”他從懷裏掏出一份宣傳單,試探道:“不如您先看看?”

這名男生的年紀雖然不大,卻長了一條好舌頭,說了半天直接把段西樓繞進去了。段西樓稀裏糊塗的接過宣傳單,突然意識到有件事情有些不對。

她將宣傳單推回去,抱歉道:“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我們……”

“在看什麽?”身邊突然伸出一只手搶過她手裏的宣傳單,段西樓渾身一顫,好像是被戳破了什麽醜事,下意識的將宣傳單搶回來抱在懷裏,推了推沈無言的胳膊,掩飾道:“沒什麽,走吧。”

陌生男生何等的精明,立刻看出段西樓面對沈無言羞於談這個話題,若是他不添把火,好不容易尋找出來的模特又要飛走了。所以他當機立斷攔住沈無言,又掏出一份宣傳單,笑道:“帥哥先別走,這位美女應該是不好意思開口,所以你還是先看看宣傳單上的內容吧。”

段西樓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他會把註意打到沈無言身上,而且還隨身帶著這麽多單子。段西樓瞪了他一眼,誰知他竟也不看她,一直向沈無言推銷情侶館的好處。

就西樓聽細細聽著陌生男子的介紹,聽著聽著,就連她都覺得參加這個活動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雖然說是記錄一天二十四小時生活日常,但其實沒那麽久。就是從中午到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記錄一日三餐和日常相處,晚上睡覺並不進行拍攝。因為剛剛開業,那家情侶館知名度不高,所以才會尋找模特拍攝宣傳片。

可是普通模特又不能演出正常情侶的甜蜜和日常,所以這名男子才會在街上尋找情侶模特。段西樓覺得吧,那家店應該是看上她和沈無言形象好,可以為他們的情侶館做宣傳,否則也不會和他們說那麽多。

但問題是,她和沈無言並不是情侶。

沈無言還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陌生男子看著他的臉色有些發怵,又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他掏出名片遞到段西樓手裏,“這上面是我的名字,還有我們店的詳細地址和電話,你們要不然先考慮一晚上,若是不願意,打個電話告訴我一聲就行,若是願意,明天九點之前來這上面的地址,價錢要求什麽的我們見面再細細說。”

話說到這個份上,也算是很有禮貌了。段西樓接過名片,點頭道:“那我們考慮考慮。”

回到賓館已經很晚了,段西樓隨手將名片扔在床頭櫃上,進了浴室。

等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段西樓這才覺得一天的勞累奔波煙消雲散,她擦拭著未幹的頭發,忽的註意到床頭櫃上的名片。

不得不說,這家店制作出來的名片還挺精致,區別於傳統的白色卡片,這張名片摸起來很有質感,上面的字仿佛用鎏金燙過,右下角還印了一朵金玫瑰。

不說玫瑰還好,一說玫瑰段西樓就生氣,沈無言到現在也沒說向她道歉,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

你們小姑娘!你們!沈無言到底是送過多少小姑娘玫瑰?

段西樓煩躁的用毛巾在頭發上狠狠的擦了兩下,正想著若是沈無言不來,她就殺過去咬死他。

房門再次被敲響,段西樓將毛巾隨意搭在頭頂,瞬間彈起,跑去開門。

門口果然是她心心念念的沈無言,沈無言見她頭頂搭著白毛巾,身上裹著白睡袍,楞了楞,杵在門口不知該不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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