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在下午五點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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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被她折磨怕了，所以故意躲著她，正洋洋自得的時候，她看到了因為吃辣而變得全身發紅的沈無言。
那時候她覺得沈無言被她害得那麽慘，一定恨死她了，可是到頭來卻是沈無言安慰她別害怕，簡直不像那個平時挑她刺的小霸王。
說起來，小時候她與沈無言發生過那麽多的沖突，好像都是她單方面找的麻煩，而沈無言卻從來沒有主動欺負她或者將她的“惡行”告訴父母。
段西樓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突然笑了起來。
如此看來，她真是太不懂事了。
沈無言看著段西樓頭上的跳動的馬尾辮，突然伸手將扯了扯，道：“你笑什麽？”
若是平時沈無言扯她的頭發，她絕對要狠狠地瞪回去，但是現在，她將沈無言手心裏的馬尾辮抽出來，盯著他道：“我小時候是不是很不懂事？”
沈無言悻悻的收回手，在段西樓的眼神攻勢下，淡定的移開眼：“嗯……”
段西樓：“……”
她就知道沈無言這張嘴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
走了沒多久，段西樓也到了地方，她站在小區門口，道：“回去以後我給你發地址，明天你和江渺一起來就行。”
沈無言一想到明天江渺也要去段西樓的家，他的臉瞬間黑了一寸，不悅道：“知道了。”
“那就……明天見？”
沈無言揮了揮手作為回應，然後轉身離開。
段西樓看著沈無言走的方向，楞了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沈無言已經走遠，她趕緊喊道：“哎——”
沈無言回過頭，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的傳進段西樓的耳朵裏：“還有事？”
她小跑到沈無言身邊，心中隱隱有了一個推測，卻不知道怎麽問，只好道：“你們家……在哪邊？”
沈無言挑眉看了段西樓一眼，擡手指了一個方向。
段西樓盯著沈無言的手指的方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所以說他們三個人中竟然是她家離學校最遠，沈無言和她一起走並不是因為順路，而是想要把她送回家。自從搬家以後他們從來都沒聯系過，前幾天放學也是她自己一個人走，所以段西樓並不知道沈無言住在哪。
她輕咳一聲，不自然道：“其實你不用送我回來的。”
沈無言的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他淡淡掃了段西樓一眼，道：“反正也沒事。”
“……”
段西樓好不容易對沈無言升起來的一絲好感瞬間蕩然無存。
“說一句好聽的話會死啊！”段西樓瞪了他一眼，氣憤道。
沈無言想了想，認真道：“會。”
這就是小時候為什麽總打起來的理由。明明是沈無言先挑釁，她氣不過打了沈無言幾下，可傳出去就是她又欺負沈無言。
搞清楚，到底是誰欺負誰啊？不就是她動手了，沈無言沒有動手嗎，為什麽大人把全部的錯都賴在她的身上。段西樓感覺她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創傷。
想起小時候那些不愉快的往事，段西樓看沈無言的眼神又變得不友好了。
不過她現在已經長大了，才不會繼續被沈無言騙，她冷哼一聲，對著沈無言做了一個鬼臉，然後跑開了。
“幼稚。”沈無言盯著段西樓的背影，淡淡吐出兩個字。
沈無言擡起頭，落日餘暉，雲幕低垂。段西樓的鬼臉在他的腦海中浮現，還是這樣鮮活有趣的段西樓更順眼一些，乖乖女的風格真心不適合她。
他低下頭，忍不住勾起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 真·電燈泡·三水：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周末
周日這天段西樓早早去菜市場買了好些食材，考慮到江渺不能吃海鮮，段西樓只好放棄了那條看起來很鮮嫩的肥魚，換成了一只胖胖的蘆花雞，然後又買了一些蔬菜和肉，滿載而歸。
剛進家門，段西樓先把所有的菜放進廚房裏，然後打開冰箱門拿出一袋牛奶，扔進微波爐裏轉了一圈。剛拿出來的時候有些燙，段西樓咬了一個小口，倒進杯子裏慢慢的喝完了。
喝完牛奶，段西樓擡頭看了看墻上的鐘表，才八點半，距離中午吃飯的時間還早，她窩在沙發裏，無聊的點開游戲。
這個游戲是沈無言推薦的，也是他最近常玩的游戲。她玩了幾局，覺得還不錯就留了下來，無聊的時候打發時間正好。
沒想到她登陸游戲的時候看到沈無言也在線，原本她還以為沈無言趁著周末能多睡一會，沒想到竟然這麽早就醒了。她正猶豫要不要邀請他一起玩游戲，沈無言的游戲邀請已經發了過來。
段西樓看著屏幕上的邀請框，點了接受。
剛進隊伍，沈無言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起這麽早？”
段西樓“嗯”了一聲，又道：“準備食材。”
沈無言卻沒有回覆她，段西樓還以為沈無言沒聽到，正想要重說一遍，突然看到屏幕下方的話筒沒有打開。
段西樓頓時大窘，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打開麥，小聲道：“生物鐘，沒辦法。”
沈無言低低笑了兩聲，聲音十分的幹凈好聽。段西樓想到他笑起來露出的小虎牙，忍不住道：“你笑什麽？”
“你剛剛是不是忘記開麥了。”沈無言說這句話的時候都能想象到段西樓發現沒開麥的窘迫模樣，再次忍不住笑了起來。
段西樓聽見沈無言的笑聲，默默轉移了話題：“你們什麽時候來？”
“三水這個時候應該還在睡覺，我們十點以後過去。”沈無言說這句話的時候，游戲中的段西樓差點被對方打死，他立刻沖上去把對方團滅，然後道：“我救了你一命。”
“……謝謝。”過了一會兒又道：“我是不是太坑了？”
段西樓玩游戲其實也很厲害，但是比起沈無言，她就是一只小菜雞。好在沈無言把她保護的很好，誰把她打死了，他就滿地圖追著對方打，簡直是赤果果的挑釁。
“不坑。”沈無言漫不經心的回答，“是我太厲害。”
“……”
誰能讓這個自戀的家夥把嘴巴閉上。
段西樓對游戲並不是特別癡迷，所以很快就不玩了，沈無言也不勉強，說了句“等會見”，然後也退了游戲。
時間已經不早了，段西樓將處理完的蘆花雞飛水去腥，然後立即撈出沖冷水定型，剔除內臟後扔進砂鍋中，放完蔥姜後加水小火慢燉。
處理完蘆花雞，段西樓又開始處理別的食材。她記得沈無言喜歡吃牛肉，所以買肉的時候特意買了牛肉，打算做一道土豆燒牛肉。但是她不知道江渺喜歡吃什麽，所以只好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了一道糖醋小肉丸。
兩道葷菜，一道湯，段西樓覺得還不夠，又準備了兩道素菜，清爽可口，正配這個時節。
除了雞湯，其餘的菜都不費功夫，等沈無言和江渺來了再準備也不遲。
“沈無言……江渺……”段西樓在沙發上無聊的打了一個滾，“你們什麽時候來啊啊啊……”
許是上天聽到了她的哀嚎，她的話音剛落，門鈴聲就跟著響了起來。段西樓連忙跑到門口，連貓眼都沒看就打開門，歡喜道：“你們來啦！”
看清了門口的人，段西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規規矩矩的側開身子讓他進來，同時垂下眼低聲道：“爸……”
“嗯。”男人應了一聲，走進來邊換鞋邊道：“你約了朋友？”
“是無言。”怕段明奕忘記，段西樓又解釋道：“沈無言。”
“哦。”段明奕微微點頭，同時疑惑道：“沈家那小子和你一個學校？”
“……我已經轉學了。”
“哦，我忘了。”段明奕皺了皺眉，“新學校怎麽樣，還能適應嗎？”
段西樓低下頭，眼中閃過自嘲，輕應一聲，“挺好的。”
“好好念書，別讓我操心。”
段西樓差點脫口而出道：“這麽多年你操心什麽了？”
她咬了咬唇，將那句話壓下，期待的問道：“中午一起吃飯嗎？我做了很多……”
“不了。”還沒等段西樓說完，段明奕就擺擺手：“你李叔叔請吃飯，你們吃吧。”
段西樓想了半天，也沒想到這個李叔叔是何許人也，她失落的“哦”了一聲，又問道：“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晚上回來，你們好好玩。”段明奕回屋換了一身衣服，出來時問道：“還有錢嗎？沒有的話……”
“不用了。”段西樓冷冷的打斷他，“你趕緊出去吧，別讓李叔叔等急了。”
“你看你這孩子……”段明奕皺眉，“又耍脾氣。”
“沒有。”
段明奕站在門口，靜靜的看了段西樓許久，才道：“要是沒錢了就給我打電話，爸爸也沒什麽能給你的。”
直到段明奕走了許久，段西樓才回過神，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所以啊，做人真的不能太貪心，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同樣的，錢和家庭也不能兼得。
若不是爸爸一直忙著工作，媽媽又怎麽會……
段西樓抹了抹眼淚，沒事人一樣回到廚房了，開始做菜。
幸好她一直用小火煨雞湯，否則她和段明奕聊了這麽久早就撲鍋了。
段西樓剛洗手打算做菜，門鈴再次響起。她跑過去趴在貓眼看了看，江渺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燦爛的笑著。
段西樓之前和江渺開玩笑的時候說過，他長了一口又白又齊的牙齒，不去代言牙膏可惜了。沒想到江渺真的認真考慮了許久，最後以學業為重的理由拒絕了。
雖然她實在是想不通，一個平時上課睡覺的人是怎麽說出“學業為重”這四個字的。
她打開門，江渺開心的跳進來，晃了晃手中的兩個袋子，道：“小西樓～”
沈無言聽到江渺的話，黑著臉跟了進來。見段西樓望向他，他微微頷首，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你們隨便坐，不用客……”話還沒說完，江渺已經四仰八叉的倒在沙發上，絲毫沒有把自己當外人。
沈無言走過去，見見面一人就占了整個沙發，忍不住擡腳踹了他一下。
他就知道江渺和他一起來準沒好事，明明段西樓只想請他吃飯，江渺跟著湊什麽熱鬧。
不知趣，沒眼力。
江渺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沈無言記恨上了，此時的他吃著段西樓準備的水果，喝著段西樓準備的果汁，頓時覺得人生美滋滋。
“爽——”江渺癱在沙發上，伸了一個懶腰，滿足的閉上眼。
沈無言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真當成自己家了。”
“言哥，”江渺不認同的直起身子，反駁道：“你要是天天被你父母輪番轟炸你就能理解我的痛苦了。”
段西樓適時的從廚房探出頭來，笑道：“沒關系，當成自己家就好。”
沈無言看著段西樓的笑顏，越看越不爽。恨不得沖上去捂住段西樓的嘴，還有那雙蘊藏星辰螢光的眼睛。
他忍不住踹了一腳沙發，煩躁道：“操。”
這邊江渺還不知死活的問：“言哥，誰惹你生氣了？”
沈無言冷靜的看了江渺一眼，真想問一句，“誰惹我生氣了難道心裏沒點123數嗎？”
不知過了多久，廚房裏傳出段西樓輕柔甜美的聲音：“馬上就好，你們先洗手吧。”
江渺“騰”地一下站起來，跑到衛生間隨便洗了手，然後到餐廳美滋滋的等待美食的到來。
沈無言洗過手後坐在江渺的旁邊，看著段西樓忙前忙後的身影，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江渺原本一直在敲碗等候，可是敲著敲著眼睛突然直了，他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筷子精……”
沈無言沒有聽清楚江渺說的話，隨口問道：“什麽？”
江渺看了看段西樓的腿，然後湊在沈無言耳邊神秘兮兮道：“言哥，你看西樓的腿是不是筷子成精了？”
沈無言聽到江渺的話，又看了一眼段西樓又直又白的大長腿，臉瞬間黑了一半。
段西樓身上穿的是早上出門買菜的衣服，紫色短袖搭配一條牛仔短褲，正好露出兩條又長又白的腿，養眼極了。但是……沈無言看著江渺的目光一直追隨段西樓的雙腿，恨不得舉起手中的筷子戳瞎他的雙眼。
他狠狠的打了一下江渺的脖子，暴怒道：“看什麽看！”
江渺摸著脖子十分委屈：“看看還不行嗎……”
“不行！不準看！”沈無言瞪了他一眼，警告道。
段西樓並不知道她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她將最後一道菜擺在桌子上，然後順手盛了幾碗飯擺在他們面前，然後笑了一下，“好了，可以吃了。”
沈無言低下頭默默吃了一口飯，盡量不去看段西樓的眼睛。自從江渺點評段西樓的雙腿像筷子精後，他的眼睛就總是忍不住看段西樓的腿。這種感覺很奇怪，他也說不出是為什麽。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突然擡頭道：“學校不讓穿短褲。”
“嗯？”穿短褲的段西樓同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打扮，才知道沈無言說的是她。她點點頭，道：“我知道。”
一般的學校都不讓穿短褲，一中也不讓，她當然不會“知法犯法”。
江渺夾起一個肉丸子“咦”了一聲，疑惑道：“三中不是……”
剩下的話被沈無言的眼神嚇得說不出來，他將肉丸子塞進嘴裏，眼神一亮，讚道：“好吃！”
其實他本來對段西樓的手藝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段西樓難得請他吃飯，就算是不好吃也是要捧場的。可沒想到段西樓的手藝竟然超出了他的想象，此刻他恨不得將筷子一起吞下去。
“可以啊。”江渺豎起來大拇指，“你和誰學的？”
段西樓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摸著耳朵淺淺笑道：“自學的。”
江渺震驚的瞪大眼，“真……了不得。你快和我說說，你是怎麽做到自學還這麽厲害的？”
段西樓很認真的想了想，道：“大概是因為我聰明吧。”
江渺：“……”
段西樓說完這句話也微微一頓，這種自戀的語氣聽起來怎麽這麽耳熟？
此時，這句話的原主人慢慢擡起頭，看著段西樓嚴肅又認真的臉，終於覺得雨過天晴，心情舒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變成了美食節目。
看著清清冷冷的評論區，是我不夠可愛嗎？
☆、動心
三中周日雖然有一整天的休息時間，但晚上依然要上晚自習。
沈無言和江渺吃過午飯後玩了一會就走了。段西樓坐在客廳，感受著空蕩蕩的氛圍，想了想把電視打開，也不管電視放的內容是什麽，調到最大音量後開始寫作業。
聲音很吵，段西樓卻不是特別在意。她又從冰箱裏拿了兩盒酸奶，一盒放在自己面前，另一盒擺在在她的對面，笑道：“吃吧，別客氣。”
可是並沒有人回答她，畢竟要是有人回答就變成了靈異事件。段西樓失落的吃了一口酸奶，隱隱約約聽到了門鈴聲。
她把電視靜音，門鈴聲再次響了起來。段西樓爬起來去開門，看到來人，一楞。
“你怎麽又回來了？”
然而門口的沈無言並不準備解釋他為何去而覆返，而是快速的擠進來，皺眉道：“你在屋子裏做什麽這麽吵？我按了這麽久門鈴你都沒聽到。”
段西樓下意識看了一眼電視，沈無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挑眉道：“財經？”
“隨便放的。”段西樓忙跑過去關了電視，幹笑道：“是有點吵……”
其實她也沒註意電視裏的內容是什麽，只不過是為了營造家裏很熱鬧的假象。現在沈無言來了，她也沒必要開著電視機自欺欺人了。
沈無言看到了茶幾上的酸奶，頓了頓，語氣莫名，“給我準備的？”
他並不喜歡吃酸奶，但此時看到茶幾上兩個並排的酸奶盒，他竟然希望其中一個是段西樓專門為他準備的。
段西樓一楞，正想說不是，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嗯”。
段西樓擺在桌子上的酸奶是黃桃味，不知為何，他竟覺得很好吃。
“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麽又來了？”
“我媽聽說我中午來你家吃飯，偏讓我過來和你一起寫作業。”他將身後的書包扯下來，拿出裏面的卷子，抖了抖。
段西樓“哦”了一聲，沒再說話。她還以為是沈無言見她一個人在家，所以大發慈悲來陪她的。
果然，腦洞太大不是什麽好事。
她坐在茶幾前，面前癱著的是數理化三科模擬卷，沈無言掃了一眼，道：“你同時做三科作業嗎？”
“對啊。”段西樓在草紙上算出最後一道數學題的答案，寫完後將數學卷子放在一旁，接著道：“反正不也是很難。”
反正也不是很難。
不是很難。
沈無言覺得他的智商受到了碾壓。
他看著段西樓放在一旁的數學卷子，目光落在最後一道大題上，過了很久，他突然道：“這道題還有另一種解法。”
正在寫物理的段西樓筆尖一頓，不可思議的看著沈無言，道：“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沈無言擡起頭很認真的看著她，意思很明顯，你瞧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直到沈無言給她講出了最後一道題的另一種簡便算法，段西樓看著沈無言的眼神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這還是她認識的沈無言嗎？
她還記得小時候的沈無言不喜歡學習，每次考試成績都是一塌糊塗，可就是這樣一個學渣沈無言竟然算出了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簡便算法，簡直是不可置信。
平時沈無言上課是在睡覺沒錯啊，和江渺比著睡，好像參加了什麽睡覺比賽。要麽就是和江渺開黑玩游戲，可現在就是這個上課不聽課，每天睡覺打游戲的少年竟然解出了數學的最後一道大題？
許是因為她的目光太過於熾熱，沈無言頓了頓，解釋道：“數學解析上有類型題。八十二頁。”
大概是因為學習好自負，段西樓幾乎不看解析，學校發下來的解析都讓她墊桌角了。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數學解析八十二頁竟然會有模擬卷最後一道大題的類型題。
段西樓連忙找到數學解析，翻到八十二頁。幾乎是一打眼，就看到了與模擬卷上相似的題型。只不過模擬卷上的題目變了許多，更加困難，也更加繁瑣。但沈無言講的解法卻更簡單，繞開了一些覆雜的地方，卻能讓人聽得懂。
相較之下，沈無言的解法更簡便，更通俗易懂。
段西樓看向沈無言的目光瞬間變得十分熱烈。
她將數學卷子遞過去，期盼道：“你看看還有哪道題有另一種算法？”
其實段西樓解題的時候用的簡便算法，那些題她掃一眼就知道有幾種解法。她這麽問其實就是想看看沈無言的真實水平，畢竟她與沈無言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她也希望沈無言能好好學習。
沒想到沈無言竟然把卷子往前一推，一本正經道：“不會。”
“？？？？”
段西樓仰著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沈無言，好像在說：你是認真的嗎？
沈無言看著呆呆楞楞的段西樓，勾唇笑了笑，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段西樓的鼻尖，理直氣壯道：“我是學渣，不會不是很正常嗎？”
段西樓：“……”
她就知道不能對沈無言抱有太大的希望！
“解析上的題，是誰教你的？”
段西樓的數學解析還是剛開學時在一中發下來的，按照全城｜統｜一｜教｜育的節奏，三中應該也是那時候發下來的。只不過各大學校應該沒有講解析冊子的興趣畢竟這已經是高三了，解析只不過是給同學們自己覆習的。所以段西樓才會問沈無言是誰教他的，難不成班級裏竟然有隱藏學霸？
沈無言淡淡瞥了一眼段西樓，卻看到她亮晶晶的眸子，他呼吸一窒，輕咳一聲移開眼，語氣莫名：“自學。”
段西樓卻沒空理會沈無言的變化，此時的她更驚喜於沈無言的學習水平竟然沒有她想象中那麽菜。
“你很聰明啊。”段西樓咂咂嘴，又道：“你若是想好好學習的話，我可以教你。”
段西樓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畢竟她不是樂於助人的那類人，但潛意識裏她卻希望沈無言能答應她。
沈無言卻不說話，靜靜的看著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段西樓卻以為他不想與她一起學習，只好道：“你若是不想……”
“我想。”
“什麽？”
“我說，我想和你一起。”
這句話說的容易讓人誤會，段西樓有些臉熱，小聲道：“好。”
沈無言也不知想起了什麽，露出兩個尖尖的小虎牙，笑了起來。
***
周日雖然有一整天的休息時間，卻也是有晚自習的。
段西樓將茶幾上的卷子全部收進書包裏，然後道：“你先等等，我去換條褲子。”
沈無言看著段西樓白到發光的雙腿，揉了揉鼻子：“好。”
段西樓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換了一條長褲。沈無言看著被遮的嚴嚴實實的雙腿，終於滿意的點點頭。
進電梯的時候，段西樓突然提起小時候的趣事，她笑著打趣道：“你小的時候常擺出一張臭臉，我每次見到都忍不住想要逗逗你。”
沈無言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對小時候的事情並不太感興趣。
“本來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現在竟然是同班同學。”
沈無言低低說了一句什麽，段西樓沒聽清，但隱隱約約好像是——
我也沒想到。
“當時你的表情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想認不出也難。”段西樓又笑了笑，仰頭看著他：“很有緣，是吧？”
江渺自詡情場高手，不止一次對他說過，若是你盯著一個女孩子的眼睛有想要親她的沖動，那麽你就是對這個女孩子動心了。
以往不是沒有女生盯著他的眼睛看，靦腆的大膽的，可是他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沒來由的覺得小腹一熱。
他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不同尋常。段西樓是他的小青梅，說一句他是看著段西樓長大的也不為過。
段西樓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不過就是長的漂亮，學習好，身材也好……
沈無言突然楞了楞，這才反應過來他想的都是段西樓的優點。
好吧，他承認。現在的段西樓的確是很迷人，也招人喜歡。
起碼招他喜歡。
“在想什麽？”
沈無言回過神，接著段西樓的上一個問題回答道：“我在想，我們的確是很有緣。”
段西樓，市理科第一的尖子生。一中明星級人物，可就是這麽一個學霸優等生，竟然轉學到三中，還是和他一個班級。
沈無言這才想起一件他一直都不曾註意的問題。
段西樓為什麽轉學？
***
開學一個月，高三按照慣例進行一模考試，成績下來的那天，許多學生擠在榜單前瞧有沒有自己的成績。
因為各大學校明令禁止公布學生成績排名，所以三中只放出了前一百名供學生觀看。段西樓對自己的成績並不是特別感興趣，但架不住江渺對她“市理科第一”的實力表示好奇。
大榜前好多人，江渺好不容易拉著她擠進去，沈無言盯著江渺的手，忍了又忍，最終什麽也沒說。
段西樓幾乎不用刻意去找，因為第一個就是她的名字。江渺笑著拍拍她的肩，比自己考了第一還要高興，驚喜道：“第一第一！”
不僅是第一，還領先第二名兩百多分。
“我操，第一名什麽來頭？”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然後查看成績的學生們瞬間騷動起來。
“724……724？？滿分多少來著？”
“750。”旁邊不知是誰好心的提醒一句。
“這麽說來第一名只扣了26分？她還是人嗎？”
“段西樓……我以前怎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過這個名字還挺耳熟。”站在大榜前的短發女生想了半天，猛地扯了扯一旁好朋友的袖子，求證道：“市理科第一，是不是叫段西樓來著？”
染著黃毛的女生原本對成績並不是特別期待，反正大榜上不能有她的名字，但此時看到段西樓的成績也有些震驚，她想了想：“好像是吧……”
“你看黎安的成績被段西樓甩了二百多分呢。”短發女生輕嗤一聲，幸災樂禍道：“活該。”
黃毛女生不知想到了什麽事情，不屑道：“她是個什麽東西，也值當你拿她當回事。”
她們自顧自的說話，絲毫沒註意到不遠處盯著榜單握緊拳頭的女生。
段西樓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全場焦點，此時正聽著江渺花式吹噓她。
“西樓，我現在越來越佩服你了，考了第一還這麽淡定。”
她看了看自己的成績，笑容淺淡。
與其說是榮辱不驚，不如說她已經習慣了每次公布成績時，周圍人投來的羨慕眼光。
更何況，這成績在一中其實算不得什麽。
她原來在的班級是學霸班。班級雖然只有三十人，但十五人都能考七百分以上，剩下的十五人也都在六百九十分左右打轉，所以她這個分數也只有在三中這樣的地方稱王。
考了第一雖然挺高興，但不至於興奮的不能呼吸。
沈無言其實也為段西樓感到開心，面上卻不顯，淡淡道：“看完了就走吧。”
江渺以為沈無言不耐煩待在人多的地方，所以想要去拉段西樓的手腕，笑道：“西樓，走吧。”
沈無言臉色一沈，不露痕跡的擠走江渺，握上段西樓的手腕。
少女的手腕很細，他輕輕松松就能將她的手腕握住。段西樓卻掙開他的手，口中道：“你們先等等。”
然後回過身，好像在大榜上尋找什麽。
難以言說的失落感湧上心頭，沈無言無聲的垂下手，盯著段西樓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麽。
段西樓很快就跑了回來，站在沈無言面前，仰頭笑道：“我找到了你的名字，大榜第三十六名，428分。”
段西樓長了一雙笑眼，不笑的時候還有幾分冷酷，一旦笑起來，雙眼自動彎成了月牙，又乖又甜。
沈無言看了半天，突然道：“我收回那句話。”
段西樓不明所以的“嗯？”了一聲，見沈無言不搭理她，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追問道：“什麽話？”
之前段西樓變成乖乖女，他還在暗中吐槽過乖乖女的風格不適合她。可現在看著段西樓的笑容，沈無言發現，他錯了。
這樣的段西樓明明很勾人。
段西樓還在說話，沈無言他順著她的臉一寸寸看下去。眼睛明亮清澈，蘊藏著層層笑意，鼻子小小的，形狀卻很好看，再下面是粉嫩的唇，此刻因為開口說話一張一合，可愛極了。
沈無言的眸色深了深，只覺得腦袋“轟”地一聲，什麽也聽不見了。
好看，想親。
作者有話要說： 點擊率還是這麽低，評論還是那麽少，是言哥小樓不夠甜，還是我不夠甜QAQ
☆、眼熟
段西樓最終也沒問出沈無言想要收回什麽話，因為人群中有個男生朝她走來，擰著眉問：“原來你叫段西樓。”
眼前的男生極為面熟，可是段西樓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面前這人是誰，於是問道：“是我，請問你是？”
男生輕嗤一聲，道：“這麽快就不認識了，扔校服不是扔的挺爽嗎。”
段西樓偏著頭想了想，丟失的記憶瞬間回籠，她輕笑一聲，“不好意思，不認識。”
那名男生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正要上前，沈無言不動聲色的擋在段西樓面前，挑眉問道：“你有事？”
男生看了沈無言一眼，不悅道：“這件事和你有關系嗎？怎麽哪兒都有你。”
“沒關系。”沈無言環抱雙臂，似笑非笑道：“但你攔著的是我班的人，這就和我有關系了。”
江渺在後面拉著段西樓，小聲道：“你什麽時候認識的蔣晟？”
“蔣晟是誰？”段西樓條件反射問道，可很快她就反應過來，看著沈無言面前的男生道：“就是他？”
江渺點了點頭，看著段西樓孤疑道：“你轉學過來都半個多月了，沒聽過蔣晟？”
“沒聽過，很出名嗎？”
江渺松了一口氣，搖頭道：“你不認識的話就別過多接觸了。”
段西樓眨了眨眼，更加疑惑了。其實她不是沒想起這個男生是誰，剛進三中那天不就是他說“看見一中的人都是裝模作樣的狗東西”嗎？對於這樣的人，段西樓連理都懶得理，更別說想要去接觸認識了。只不過沈無言好像與他有些不和，江渺也不願她過多了解的樣子，段西樓隱約覺得並不是那麽簡單，忍不住問道：“他有什麽問題嗎？”
江渺一改平日八卦話嘮的模樣，含糊道：“沒事，沒事……”
沈無言和蔣晟都是年級組小有名氣的人物，且長的都還不錯。他們二人平時井水不犯河水的，今天怎麽就針鋒相對了？
難不成要打起來了？眾所周知，蔣晟打架非常兇猛，三中之前有人看不慣他特意在校外找人堵他，據說那天他自己一個人收拾了十多個人，雖然受了很嚴重的傷，不過在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找過他的麻煩。至於沈無言，雖然沒見過他打架，但能混上校霸的稱號，想來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即使上課鈴已經響過一遍了，大榜前還是圍著不少吃瓜群眾。對於他們來說，課可以不去，但要是錯過這場好戲，那可是要抱憾終生了。
但段西樓卻沒興趣看一群高中生打架，她慢條斯理的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問身旁的江渺：“上課了，你回不回去？”
大概全場只有江渺看過沈無言打架，此時不知為何有些興奮，他連頭也沒回，直勾勾盯著沈無言的背道：“我和言哥一起，你先回去吧。”
“好吧。”段西樓聳聳肩，走到沈無言身邊淡淡提醒：“上課了。”
沈無言靜靜地看著段西樓面無表情的臉，突然向江渺招招手：“走了。”
江渺似乎沒料到這件事竟然這麽快就結束了。雖然他知道沈無言和蔣晟不能打起來，但這件事就結束了？太快了吧！
不僅是江渺覺得這件事發生的突然，結束的也突然，就連吃瓜群眾都覺得二人沒有沖突簡直是太不正常了。可能只有段西樓一人心中想的是：完了，上課鈴已經響了兩分鐘了，遲到了。
段西樓是個很有時間概念的人，很多事寧願提前也不願遲到，但今天因為這個蔣晟，她竟然上課遲到了兩分鐘，簡直不可原諒。
她推開沈無言站在蔣晟面前，不耐煩道：“你已經耽誤我們很多時間了，有什麽話能不能趕緊說。”
蔣晟楞了楞，似乎沒料到段西樓會這麽強硬。其實他也沒什麽話想對她說，只不過那天以後他腦中一直閃現段西樓將校服慢慢脫掉，隨手扔在操場的畫面。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否則又怎麽會連做夢都是那個片段。
那天看到校長親自來接她時，他才知道段西樓原來是轉學生，可笑他還以為一中的學生好端端的來三中做社麽。可是他當時忘了問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班級，本以為都在一個年級組，見到的幾率很大，沒想到這半個月以來他完全沒有感受到段西樓的存在，直到今天放榜，他才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江渺歡呼的聲音很大，好像考第一的人是他一樣，不過也多虧了他，他才知道那個霸氣扔校服的女同學，竟然叫段西樓，還是年級組第一。
“其實也沒什麽事……”他斟酌著，覺得自己欠她一句道歉。
沒想到段西樓直接打斷他，冷聲道：“沒事的話我們走了。”
“哎——”見段西樓要走，蔣晟連忙叫住她，情急之下握住她的手腕，道：“我叫蔣晟。”
段西樓沈默片刻，目光鎖定在蔣晟的手上，然後擡眼看向蔣晟，淡淡的“哦”了一聲。
自始自終，他們也沒有發現人群中有一位酒窩女孩，正默默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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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覺得沈無言被她害得那麽慘，一定恨死她了，可是到頭來卻是沈無言安慰她別害怕，簡直不像那個平時挑她刺的小霸王。
說起來，小時候她與沈無言發生過那麽多的沖突，好像都是她單方面找的麻煩，而沈無言卻從來沒有主動欺負她或者將她的“惡行”告訴父母。
段西樓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突然笑了起來。
如此看來，她真是太不懂事了。
沈無言看著段西樓頭上的跳動的馬尾辮，突然伸手將扯了扯，道：“你笑什麽？”
若是平時沈無言扯她的頭發，她絕對要狠狠地瞪回去，但是現在，她將沈無言手心裏的馬尾辮抽出來，盯著他道：“我小時候是不是很不懂事？”
沈無言悻悻的收回手，在段西樓的眼神攻勢下，淡定的移開眼：“嗯……”
段西樓：“……”
她就知道沈無言這張嘴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
走了沒多久，段西樓也到了地方，她站在小區門口，道：“回去以後我給你發地址，明天你和江渺一起來就行。”
沈無言一想到明天江渺也要去段西樓的家，他的臉瞬間黑了一寸，不悅道：“知道了。”
“那就……明天見？”
沈無言揮了揮手作為回應，然後轉身離開。
段西樓看著沈無言走的方向，楞了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沈無言已經走遠，她趕緊喊道：“哎——”
沈無言回過頭，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的傳進段西樓的耳朵裏：“還有事？”
她小跑到沈無言身邊，心中隱隱有了一個推測，卻不知道怎麽問，只好道：“你們家……在哪邊？”
沈無言挑眉看了段西樓一眼，擡手指了一個方向。
段西樓盯著沈無言的手指的方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所以說他們三個人中竟然是她家離學校最遠，沈無言和她一起走並不是因為順路，而是想要把她送回家。自從搬家以後他們從來都沒聯系過，前幾天放學也是她自己一個人走，所以段西樓並不知道沈無言住在哪。
她輕咳一聲，不自然道：“其實你不用送我回來的。”
沈無言的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他淡淡掃了段西樓一眼，道：“反正也沒事。”
“……”
段西樓好不容易對沈無言升起來的一絲好感瞬間蕩然無存。
“說一句好聽的話會死啊！”段西樓瞪了他一眼，氣憤道。
沈無言想了想，認真道：“會。”
這就是小時候為什麽總打起來的理由。明明是沈無言先挑釁，她氣不過打了沈無言幾下，可傳出去就是她又欺負沈無言。
搞清楚，到底是誰欺負誰啊？不就是她動手了，沈無言沒有動手嗎，為什麽大人把全部的錯都賴在她的身上。段西樓感覺她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創傷。
想起小時候那些不愉快的往事，段西樓看沈無言的眼神又變得不友好了。
不過她現在已經長大了，才不會繼續被沈無言騙，她冷哼一聲，對著沈無言做了一個鬼臉，然後跑開了。
“幼稚。”沈無言盯著段西樓的背影，淡淡吐出兩個字。
沈無言擡起頭，落日餘暉，雲幕低垂。段西樓的鬼臉在他的腦海中浮現，還是這樣鮮活有趣的段西樓更順眼一些，乖乖女的風格真心不適合她。
他低下頭，忍不住勾起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 真·電燈泡·三水：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周末
周日這天段西樓早早去菜市場買了好些食材，考慮到江渺不能吃海鮮，段西樓只好放棄了那條看起來很鮮嫩的肥魚，換成了一只胖胖的蘆花雞，然後又買了一些蔬菜和肉，滿載而歸。
剛進家門，段西樓先把所有的菜放進廚房裏，然後打開冰箱門拿出一袋牛奶，扔進微波爐裏轉了一圈。剛拿出來的時候有些燙，段西樓咬了一個小口，倒進杯子裏慢慢的喝完了。
喝完牛奶，段西樓擡頭看了看墻上的鐘表，才八點半，距離中午吃飯的時間還早，她窩在沙發裏，無聊的點開游戲。
這個游戲是沈無言推薦的，也是他最近常玩的游戲。她玩了幾局，覺得還不錯就留了下來，無聊的時候打發時間正好。
沒想到她登陸游戲的時候看到沈無言也在線，原本她還以為沈無言趁著周末能多睡一會，沒想到竟然這麽早就醒了。她正猶豫要不要邀請他一起玩游戲，沈無言的游戲邀請已經發了過來。
段西樓看著屏幕上的邀請框，點了接受。
剛進隊伍，沈無言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起這麽早？”
段西樓“嗯”了一聲，又道：“準備食材。”
沈無言卻沒有回覆她，段西樓還以為沈無言沒聽到，正想要重說一遍，突然看到屏幕下方的話筒沒有打開。
段西樓頓時大窘，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打開麥，小聲道：“生物鐘，沒辦法。”
沈無言低低笑了兩聲，聲音十分的幹凈好聽。段西樓想到他笑起來露出的小虎牙，忍不住道：“你笑什麽？”
“你剛剛是不是忘記開麥了。”沈無言說這句話的時候都能想象到段西樓發現沒開麥的窘迫模樣，再次忍不住笑了起來。
段西樓聽見沈無言的笑聲，默默轉移了話題：“你們什麽時候來？”
“三水這個時候應該還在睡覺，我們十點以後過去。”沈無言說這句話的時候，游戲中的段西樓差點被對方打死，他立刻沖上去把對方團滅，然後道：“我救了你一命。”
“……謝謝。”過了一會兒又道：“我是不是太坑了？”
段西樓玩游戲其實也很厲害，但是比起沈無言，她就是一只小菜雞。好在沈無言把她保護的很好，誰把她打死了，他就滿地圖追著對方打，簡直是赤果果的挑釁。
“不坑。”沈無言漫不經心的回答，“是我太厲害。”
“……”
誰能讓這個自戀的家夥把嘴巴閉上。
段西樓對游戲並不是特別癡迷，所以很快就不玩了，沈無言也不勉強，說了句“等會見”，然後也退了游戲。
時間已經不早了，段西樓將處理完的蘆花雞飛水去腥，然後立即撈出沖冷水定型，剔除內臟後扔進砂鍋中，放完蔥姜後加水小火慢燉。
處理完蘆花雞，段西樓又開始處理別的食材。她記得沈無言喜歡吃牛肉，所以買肉的時候特意買了牛肉，打算做一道土豆燒牛肉。但是她不知道江渺喜歡吃什麽，所以只好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了一道糖醋小肉丸。
兩道葷菜，一道湯，段西樓覺得還不夠，又準備了兩道素菜，清爽可口，正配這個時節。
除了雞湯，其餘的菜都不費功夫，等沈無言和江渺來了再準備也不遲。
“沈無言……江渺……”段西樓在沙發上無聊的打了一個滾，“你們什麽時候來啊啊啊……”
許是上天聽到了她的哀嚎，她的話音剛落，門鈴聲就跟著響了起來。段西樓連忙跑到門口，連貓眼都沒看就打開門，歡喜道：“你們來啦！”
看清了門口的人，段西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規規矩矩的側開身子讓他進來，同時垂下眼低聲道：“爸……”
“嗯。”男人應了一聲，走進來邊換鞋邊道：“你約了朋友？”
“是無言。”怕段明奕忘記，段西樓又解釋道：“沈無言。”
“哦。”段明奕微微點頭，同時疑惑道：“沈家那小子和你一個學校？”
“……我已經轉學了。”
“哦，我忘了。”段明奕皺了皺眉，“新學校怎麽樣，還能適應嗎？”
段西樓低下頭，眼中閃過自嘲，輕應一聲，“挺好的。”
“好好念書，別讓我操心。”
段西樓差點脫口而出道：“這麽多年你操心什麽了？”
她咬了咬唇，將那句話壓下，期待的問道：“中午一起吃飯嗎？我做了很多……”
“不了。”還沒等段西樓說完，段明奕就擺擺手：“你李叔叔請吃飯，你們吃吧。”
段西樓想了半天，也沒想到這個李叔叔是何許人也，她失落的“哦”了一聲，又問道：“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晚上回來，你們好好玩。”段明奕回屋換了一身衣服，出來時問道：“還有錢嗎？沒有的話……”
“不用了。”段西樓冷冷的打斷他，“你趕緊出去吧，別讓李叔叔等急了。”
“你看你這孩子……”段明奕皺眉，“又耍脾氣。”
“沒有。”
段明奕站在門口，靜靜的看了段西樓許久，才道：“要是沒錢了就給我打電話，爸爸也沒什麽能給你的。”
直到段明奕走了許久，段西樓才回過神，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所以啊，做人真的不能太貪心，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同樣的，錢和家庭也不能兼得。
若不是爸爸一直忙著工作，媽媽又怎麽會……
段西樓抹了抹眼淚，沒事人一樣回到廚房了，開始做菜。
幸好她一直用小火煨雞湯，否則她和段明奕聊了這麽久早就撲鍋了。
段西樓剛洗手打算做菜，門鈴再次響起。她跑過去趴在貓眼看了看，江渺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燦爛的笑著。
段西樓之前和江渺開玩笑的時候說過，他長了一口又白又齊的牙齒，不去代言牙膏可惜了。沒想到江渺真的認真考慮了許久，最後以學業為重的理由拒絕了。
雖然她實在是想不通，一個平時上課睡覺的人是怎麽說出“學業為重”這四個字的。
她打開門，江渺開心的跳進來，晃了晃手中的兩個袋子，道：“小西樓～”
沈無言聽到江渺的話，黑著臉跟了進來。見段西樓望向他，他微微頷首，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你們隨便坐，不用客……”話還沒說完，江渺已經四仰八叉的倒在沙發上，絲毫沒有把自己當外人。
沈無言走過去，見見面一人就占了整個沙發，忍不住擡腳踹了他一下。
他就知道江渺和他一起來準沒好事，明明段西樓只想請他吃飯，江渺跟著湊什麽熱鬧。
不知趣，沒眼力。
江渺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沈無言記恨上了，此時的他吃著段西樓準備的水果，喝著段西樓準備的果汁，頓時覺得人生美滋滋。
“爽——”江渺癱在沙發上，伸了一個懶腰，滿足的閉上眼。
沈無言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真當成自己家了。”
“言哥，”江渺不認同的直起身子，反駁道：“你要是天天被你父母輪番轟炸你就能理解我的痛苦了。”
段西樓適時的從廚房探出頭來，笑道：“沒關系，當成自己家就好。”
沈無言看著段西樓的笑顏，越看越不爽。恨不得沖上去捂住段西樓的嘴，還有那雙蘊藏星辰螢光的眼睛。
他忍不住踹了一腳沙發，煩躁道：“操。”
這邊江渺還不知死活的問：“言哥，誰惹你生氣了？”
沈無言冷靜的看了江渺一眼，真想問一句，“誰惹我生氣了難道心裏沒點123數嗎？”
不知過了多久，廚房裏傳出段西樓輕柔甜美的聲音：“馬上就好，你們先洗手吧。”
江渺“騰”地一下站起來，跑到衛生間隨便洗了手，然後到餐廳美滋滋的等待美食的到來。
沈無言洗過手後坐在江渺的旁邊，看著段西樓忙前忙後的身影，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江渺原本一直在敲碗等候，可是敲著敲著眼睛突然直了，他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筷子精……”
沈無言沒有聽清楚江渺說的話，隨口問道：“什麽？”
江渺看了看段西樓的腿，然後湊在沈無言耳邊神秘兮兮道：“言哥，你看西樓的腿是不是筷子成精了？”
沈無言聽到江渺的話，又看了一眼段西樓又直又白的大長腿，臉瞬間黑了一半。
段西樓身上穿的是早上出門買菜的衣服，紫色短袖搭配一條牛仔短褲，正好露出兩條又長又白的腿，養眼極了。但是……沈無言看著江渺的目光一直追隨段西樓的雙腿，恨不得舉起手中的筷子戳瞎他的雙眼。
他狠狠的打了一下江渺的脖子，暴怒道：“看什麽看！”
江渺摸著脖子十分委屈：“看看還不行嗎……”
“不行！不準看！”沈無言瞪了他一眼，警告道。
段西樓並不知道她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她將最後一道菜擺在桌子上，然後順手盛了幾碗飯擺在他們面前，然後笑了一下，“好了，可以吃了。”
沈無言低下頭默默吃了一口飯，盡量不去看段西樓的眼睛。自從江渺點評段西樓的雙腿像筷子精後，他的眼睛就總是忍不住看段西樓的腿。這種感覺很奇怪，他也說不出是為什麽。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突然擡頭道：“學校不讓穿短褲。”
“嗯？”穿短褲的段西樓同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打扮，才知道沈無言說的是她。她點點頭，道：“我知道。”
一般的學校都不讓穿短褲，一中也不讓，她當然不會“知法犯法”。
江渺夾起一個肉丸子“咦”了一聲，疑惑道：“三中不是……”
剩下的話被沈無言的眼神嚇得說不出來，他將肉丸子塞進嘴裏，眼神一亮，讚道：“好吃！”
其實他本來對段西樓的手藝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段西樓難得請他吃飯，就算是不好吃也是要捧場的。可沒想到段西樓的手藝竟然超出了他的想象，此刻他恨不得將筷子一起吞下去。
“可以啊。”江渺豎起來大拇指，“你和誰學的？”
段西樓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摸著耳朵淺淺笑道：“自學的。”
江渺震驚的瞪大眼，“真……了不得。你快和我說說，你是怎麽做到自學還這麽厲害的？”
段西樓很認真的想了想，道：“大概是因為我聰明吧。”
江渺：“……”
段西樓說完這句話也微微一頓，這種自戀的語氣聽起來怎麽這麽耳熟？
此時，這句話的原主人慢慢擡起頭，看著段西樓嚴肅又認真的臉，終於覺得雨過天晴，心情舒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變成了美食節目。
看著清清冷冷的評論區，是我不夠可愛嗎？
☆、動心
三中周日雖然有一整天的休息時間，但晚上依然要上晚自習。
沈無言和江渺吃過午飯後玩了一會就走了。段西樓坐在客廳，感受著空蕩蕩的氛圍，想了想把電視打開，也不管電視放的內容是什麽，調到最大音量後開始寫作業。
聲音很吵，段西樓卻不是特別在意。她又從冰箱裏拿了兩盒酸奶，一盒放在自己面前，另一盒擺在在她的對面，笑道：“吃吧，別客氣。”
可是並沒有人回答她，畢竟要是有人回答就變成了靈異事件。段西樓失落的吃了一口酸奶，隱隱約約聽到了門鈴聲。
她把電視靜音，門鈴聲再次響了起來。段西樓爬起來去開門，看到來人，一楞。
“你怎麽又回來了？”
然而門口的沈無言並不準備解釋他為何去而覆返，而是快速的擠進來，皺眉道：“你在屋子裏做什麽這麽吵？我按了這麽久門鈴你都沒聽到。”
段西樓下意識看了一眼電視，沈無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挑眉道：“財經？”
“隨便放的。”段西樓忙跑過去關了電視，幹笑道：“是有點吵……”
其實她也沒註意電視裏的內容是什麽，只不過是為了營造家裏很熱鬧的假象。現在沈無言來了，她也沒必要開著電視機自欺欺人了。
沈無言看到了茶幾上的酸奶，頓了頓，語氣莫名，“給我準備的？”
他並不喜歡吃酸奶，但此時看到茶幾上兩個並排的酸奶盒，他竟然希望其中一個是段西樓專門為他準備的。
段西樓一楞，正想說不是，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嗯”。
段西樓擺在桌子上的酸奶是黃桃味，不知為何，他竟覺得很好吃。
“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麽又來了？”
“我媽聽說我中午來你家吃飯，偏讓我過來和你一起寫作業。”他將身後的書包扯下來，拿出裏面的卷子，抖了抖。
段西樓“哦”了一聲，沒再說話。她還以為是沈無言見她一個人在家，所以大發慈悲來陪她的。
果然，腦洞太大不是什麽好事。
她坐在茶幾前，面前癱著的是數理化三科模擬卷，沈無言掃了一眼，道：“你同時做三科作業嗎？”
“對啊。”段西樓在草紙上算出最後一道數學題的答案，寫完後將數學卷子放在一旁，接著道：“反正不也是很難。”
反正也不是很難。
不是很難。
沈無言覺得他的智商受到了碾壓。
他看著段西樓放在一旁的數學卷子，目光落在最後一道大題上，過了很久，他突然道：“這道題還有另一種解法。”
正在寫物理的段西樓筆尖一頓，不可思議的看著沈無言，道：“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沈無言擡起頭很認真的看著她，意思很明顯，你瞧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直到沈無言給她講出了最後一道題的另一種簡便算法，段西樓看著沈無言的眼神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這還是她認識的沈無言嗎？
她還記得小時候的沈無言不喜歡學習，每次考試成績都是一塌糊塗，可就是這樣一個學渣沈無言竟然算出了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簡便算法，簡直是不可置信。
平時沈無言上課是在睡覺沒錯啊，和江渺比著睡，好像參加了什麽睡覺比賽。要麽就是和江渺開黑玩游戲，可現在就是這個上課不聽課，每天睡覺打游戲的少年竟然解出了數學的最後一道大題？
許是因為她的目光太過於熾熱，沈無言頓了頓，解釋道：“數學解析上有類型題。八十二頁。”
大概是因為學習好自負，段西樓幾乎不看解析，學校發下來的解析都讓她墊桌角了。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數學解析八十二頁竟然會有模擬卷最後一道大題的類型題。
段西樓連忙找到數學解析，翻到八十二頁。幾乎是一打眼，就看到了與模擬卷上相似的題型。只不過模擬卷上的題目變了許多，更加困難，也更加繁瑣。但沈無言講的解法卻更簡單，繞開了一些覆雜的地方，卻能讓人聽得懂。
相較之下，沈無言的解法更簡便，更通俗易懂。
段西樓看向沈無言的目光瞬間變得十分熱烈。
她將數學卷子遞過去，期盼道：“你看看還有哪道題有另一種算法？”
其實段西樓解題的時候用的簡便算法，那些題她掃一眼就知道有幾種解法。她這麽問其實就是想看看沈無言的真實水平，畢竟她與沈無言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她也希望沈無言能好好學習。
沒想到沈無言竟然把卷子往前一推，一本正經道：“不會。”
“？？？？”
段西樓仰著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沈無言，好像在說：你是認真的嗎？
沈無言看著呆呆楞楞的段西樓，勾唇笑了笑，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段西樓的鼻尖，理直氣壯道：“我是學渣，不會不是很正常嗎？”
段西樓：“……”
她就知道不能對沈無言抱有太大的希望！
“解析上的題，是誰教你的？”
段西樓的數學解析還是剛開學時在一中發下來的，按照全城｜統｜一｜教｜育的節奏，三中應該也是那時候發下來的。只不過各大學校應該沒有講解析冊子的興趣畢竟這已經是高三了，解析只不過是給同學們自己覆習的。所以段西樓才會問沈無言是誰教他的，難不成班級裏竟然有隱藏學霸？
沈無言淡淡瞥了一眼段西樓，卻看到她亮晶晶的眸子，他呼吸一窒，輕咳一聲移開眼，語氣莫名：“自學。”
段西樓卻沒空理會沈無言的變化，此時的她更驚喜於沈無言的學習水平竟然沒有她想象中那麽菜。
“你很聰明啊。”段西樓咂咂嘴，又道：“你若是想好好學習的話，我可以教你。”
段西樓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畢竟她不是樂於助人的那類人，但潛意識裏她卻希望沈無言能答應她。
沈無言卻不說話，靜靜的看著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段西樓卻以為他不想與她一起學習，只好道：“你若是不想……”
“我想。”
“什麽？”
“我說，我想和你一起。”
這句話說的容易讓人誤會，段西樓有些臉熱，小聲道：“好。”
沈無言也不知想起了什麽，露出兩個尖尖的小虎牙，笑了起來。
***
周日雖然有一整天的休息時間，卻也是有晚自習的。
段西樓將茶幾上的卷子全部收進書包裏，然後道：“你先等等，我去換條褲子。”
沈無言看著段西樓白到發光的雙腿，揉了揉鼻子：“好。”
段西樓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換了一條長褲。沈無言看著被遮的嚴嚴實實的雙腿，終於滿意的點點頭。
進電梯的時候，段西樓突然提起小時候的趣事，她笑著打趣道：“你小的時候常擺出一張臭臉，我每次見到都忍不住想要逗逗你。”
沈無言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對小時候的事情並不太感興趣。
“本來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現在竟然是同班同學。”
沈無言低低說了一句什麽，段西樓沒聽清，但隱隱約約好像是——
我也沒想到。
“當時你的表情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想認不出也難。”段西樓又笑了笑，仰頭看著他：“很有緣，是吧？”
江渺自詡情場高手，不止一次對他說過，若是你盯著一個女孩子的眼睛有想要親她的沖動，那麽你就是對這個女孩子動心了。
以往不是沒有女生盯著他的眼睛看，靦腆的大膽的，可是他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沒來由的覺得小腹一熱。
他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不同尋常。段西樓是他的小青梅，說一句他是看著段西樓長大的也不為過。
段西樓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不過就是長的漂亮，學習好，身材也好……
沈無言突然楞了楞，這才反應過來他想的都是段西樓的優點。
好吧，他承認。現在的段西樓的確是很迷人，也招人喜歡。
起碼招他喜歡。
“在想什麽？”
沈無言回過神，接著段西樓的上一個問題回答道：“我在想，我們的確是很有緣。”
段西樓，市理科第一的尖子生。一中明星級人物，可就是這麽一個學霸優等生，竟然轉學到三中，還是和他一個班級。
沈無言這才想起一件他一直都不曾註意的問題。
段西樓為什麽轉學？
***
開學一個月，高三按照慣例進行一模考試，成績下來的那天，許多學生擠在榜單前瞧有沒有自己的成績。
因為各大學校明令禁止公布學生成績排名，所以三中只放出了前一百名供學生觀看。段西樓對自己的成績並不是特別感興趣，但架不住江渺對她“市理科第一”的實力表示好奇。
大榜前好多人，江渺好不容易拉著她擠進去，沈無言盯著江渺的手，忍了又忍，最終什麽也沒說。
段西樓幾乎不用刻意去找，因為第一個就是她的名字。江渺笑著拍拍她的肩，比自己考了第一還要高興，驚喜道：“第一第一！”
不僅是第一，還領先第二名兩百多分。
“我操，第一名什麽來頭？”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然後查看成績的學生們瞬間騷動起來。
“724……724？？滿分多少來著？”
“750。”旁邊不知是誰好心的提醒一句。
“這麽說來第一名只扣了26分？她還是人嗎？”
“段西樓……我以前怎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過這個名字還挺耳熟。”站在大榜前的短發女生想了半天，猛地扯了扯一旁好朋友的袖子，求證道：“市理科第一，是不是叫段西樓來著？”
染著黃毛的女生原本對成績並不是特別期待，反正大榜上不能有她的名字，但此時看到段西樓的成績也有些震驚，她想了想：“好像是吧……”
“你看黎安的成績被段西樓甩了二百多分呢。”短發女生輕嗤一聲，幸災樂禍道：“活該。”
黃毛女生不知想到了什麽事情，不屑道：“她是個什麽東西，也值當你拿她當回事。”
她們自顧自的說話，絲毫沒註意到不遠處盯著榜單握緊拳頭的女生。
段西樓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全場焦點，此時正聽著江渺花式吹噓她。
“西樓，我現在越來越佩服你了，考了第一還這麽淡定。”
她看了看自己的成績，笑容淺淡。
與其說是榮辱不驚，不如說她已經習慣了每次公布成績時，周圍人投來的羨慕眼光。
更何況，這成績在一中其實算不得什麽。
她原來在的班級是學霸班。班級雖然只有三十人，但十五人都能考七百分以上，剩下的十五人也都在六百九十分左右打轉，所以她這個分數也只有在三中這樣的地方稱王。
考了第一雖然挺高興，但不至於興奮的不能呼吸。
沈無言其實也為段西樓感到開心，面上卻不顯，淡淡道：“看完了就走吧。”
江渺以為沈無言不耐煩待在人多的地方，所以想要去拉段西樓的手腕，笑道：“西樓，走吧。”
沈無言臉色一沈，不露痕跡的擠走江渺，握上段西樓的手腕。
少女的手腕很細，他輕輕松松就能將她的手腕握住。段西樓卻掙開他的手，口中道：“你們先等等。”
然後回過身，好像在大榜上尋找什麽。
難以言說的失落感湧上心頭，沈無言無聲的垂下手，盯著段西樓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麽。
段西樓很快就跑了回來，站在沈無言面前，仰頭笑道：“我找到了你的名字，大榜第三十六名，428分。”
段西樓長了一雙笑眼，不笑的時候還有幾分冷酷，一旦笑起來，雙眼自動彎成了月牙，又乖又甜。
沈無言看了半天，突然道：“我收回那句話。”
段西樓不明所以的“嗯？”了一聲，見沈無言不搭理她，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追問道：“什麽話？”
之前段西樓變成乖乖女，他還在暗中吐槽過乖乖女的風格不適合她。可現在看著段西樓的笑容，沈無言發現，他錯了。
這樣的段西樓明明很勾人。
段西樓還在說話，沈無言他順著她的臉一寸寸看下去。眼睛明亮清澈，蘊藏著層層笑意，鼻子小小的，形狀卻很好看，再下面是粉嫩的唇，此刻因為開口說話一張一合，可愛極了。
沈無言的眸色深了深，只覺得腦袋“轟”地一聲，什麽也聽不見了。
好看，想親。
作者有話要說： 點擊率還是這麽低，評論還是那麽少，是言哥小樓不夠甜，還是我不夠甜QAQ
☆、眼熟
段西樓最終也沒問出沈無言想要收回什麽話，因為人群中有個男生朝她走來，擰著眉問：“原來你叫段西樓。”
眼前的男生極為面熟，可是段西樓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面前這人是誰，於是問道：“是我，請問你是？”
男生輕嗤一聲，道：“這麽快就不認識了，扔校服不是扔的挺爽嗎。”
段西樓偏著頭想了想，丟失的記憶瞬間回籠，她輕笑一聲，“不好意思，不認識。”
那名男生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正要上前，沈無言不動聲色的擋在段西樓面前，挑眉問道：“你有事？”
男生看了沈無言一眼，不悅道：“這件事和你有關系嗎？怎麽哪兒都有你。”
“沒關系。”沈無言環抱雙臂，似笑非笑道：“但你攔著的是我班的人，這就和我有關系了。”
江渺在後面拉著段西樓，小聲道：“你什麽時候認識的蔣晟？”
“蔣晟是誰？”段西樓條件反射問道，可很快她就反應過來，看著沈無言面前的男生道：“就是他？”
江渺點了點頭，看著段西樓孤疑道：“你轉學過來都半個多月了，沒聽過蔣晟？”
“沒聽過，很出名嗎？”
江渺松了一口氣，搖頭道：“你不認識的話就別過多接觸了。”
段西樓眨了眨眼，更加疑惑了。其實她不是沒想起這個男生是誰，剛進三中那天不就是他說“看見一中的人都是裝模作樣的狗東西”嗎？對於這樣的人，段西樓連理都懶得理，更別說想要去接觸認識了。只不過沈無言好像與他有些不和，江渺也不願她過多了解的樣子，段西樓隱約覺得並不是那麽簡單，忍不住問道：“他有什麽問題嗎？”
江渺一改平日八卦話嘮的模樣，含糊道：“沒事，沒事……”
沈無言和蔣晟都是年級組小有名氣的人物，且長的都還不錯。他們二人平時井水不犯河水的，今天怎麽就針鋒相對了？
難不成要打起來了？眾所周知，蔣晟打架非常兇猛，三中之前有人看不慣他特意在校外找人堵他，據說那天他自己一個人收拾了十多個人，雖然受了很嚴重的傷，不過在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找過他的麻煩。至於沈無言，雖然沒見過他打架，但能混上校霸的稱號，想來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即使上課鈴已經響過一遍了，大榜前還是圍著不少吃瓜群眾。對於他們來說，課可以不去，但要是錯過這場好戲，那可是要抱憾終生了。
但段西樓卻沒興趣看一群高中生打架，她慢條斯理的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問身旁的江渺：“上課了，你回不回去？”
大概全場只有江渺看過沈無言打架，此時不知為何有些興奮，他連頭也沒回，直勾勾盯著沈無言的背道：“我和言哥一起，你先回去吧。”
“好吧。”段西樓聳聳肩，走到沈無言身邊淡淡提醒：“上課了。”
沈無言靜靜地看著段西樓面無表情的臉，突然向江渺招招手：“走了。”
江渺似乎沒料到這件事竟然這麽快就結束了。雖然他知道沈無言和蔣晟不能打起來，但這件事就結束了？太快了吧！
不僅是江渺覺得這件事發生的突然，結束的也突然，就連吃瓜群眾都覺得二人沒有沖突簡直是太不正常了。可能只有段西樓一人心中想的是：完了，上課鈴已經響了兩分鐘了，遲到了。
段西樓是個很有時間概念的人，很多事寧願提前也不願遲到，但今天因為這個蔣晟，她竟然上課遲到了兩分鐘，簡直不可原諒。
她推開沈無言站在蔣晟面前，不耐煩道：“你已經耽誤我們很多時間了，有什麽話能不能趕緊說。”
蔣晟楞了楞，似乎沒料到段西樓會這麽強硬。其實他也沒什麽話想對她說，只不過那天以後他腦中一直閃現段西樓將校服慢慢脫掉，隨手扔在操場的畫面。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否則又怎麽會連做夢都是那個片段。
那天看到校長親自來接她時，他才知道段西樓原來是轉學生，可笑他還以為一中的學生好端端的來三中做社麽。可是他當時忘了問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班級，本以為都在一個年級組，見到的幾率很大，沒想到這半個月以來他完全沒有感受到段西樓的存在，直到今天放榜，他才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江渺歡呼的聲音很大，好像考第一的人是他一樣，不過也多虧了他，他才知道那個霸氣扔校服的女同學，竟然叫段西樓，還是年級組第一。
“其實也沒什麽事……”他斟酌著，覺得自己欠她一句道歉。
沒想到段西樓直接打斷他，冷聲道：“沒事的話我們走了。”
“哎——”見段西樓要走，蔣晟連忙叫住她，情急之下握住她的手腕，道：“我叫蔣晟。”
段西樓沈默片刻，目光鎖定在蔣晟的手上，然後擡眼看向蔣晟，淡淡的“哦”了一聲。
自始自終，他們也沒有發現人群中有一位酒窩女孩，正默默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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