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夙黎夜心裏清楚，她也沒醉。

她每每喝多，都會在他懷裏撒嬌，摟著他不放，可今日的她，這樣冷靜，雖然…她雙眸中的確有幾分迷離。

他知道，她沒醉。

千沐沈默了一下，而後轉過身摟住他脖子，笑道，“我就是突然想到了，所以才問問你…”

“突然想到的？”

“嗯。”

夙黎夜望著她清澈的眼睛，那雙眼睛裏現在滿滿都是他。

“那你可知道，這個抉擇有多難？”

夙黎夜並沒有回答，反而是又問了一個問題。

“知道。”千沐聲音平靜，“所以，我才要問你。看看世人眼中敬畏的夙帝，是選擇親情，還是選擇愛情。”

“呵…”夙黎夜又笑了，可是那笑容卻讓千沐心裏有幾分難過。

“你笑什麽？”

“不會有做選擇的那一天。”

“怎麽就不會？以後發生什麽，我們誰都不確定。”

夙黎夜劍眉擰起，過了一會兒才說，“沐兒，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我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

“我讓你回答我的問題，你別扯遠了。”

“必須要選嗎？”

“必須要選。”

夙黎夜沈默了一下，“生死之間的選擇嗎？”

“生死之間的選擇。不是我死，就是她死。”

千沐知道自己有些過分了，可是事實就是這樣。

她殺了他的父親，他難道就不恨她嗎？難道他就沒想過要殺了她嗎？

“我不會讓自己的母親死。”

夙黎夜的聲音像是一道清泉，冷的讓她脊背發涼。

不會讓他的母親死，也就等於，他選擇他的母親。

那一瞬間，千沐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像是在意料之外，可又在情理之中。

淺寧畢竟是他的母親啊，生他，養育他，如果沒有淺寧，又怎麽會有現在的他？

就在她想了這許多之時，他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然後，陪你一起死。”

還是同樣清涼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嗓音，再一次落在她耳畔，卻讓她呼吸瞬間停滯。

他說，要陪她一起死。

她仰頭望著他，他的眼睛依舊黑沈深邃，他的目光依舊堅定不移。

這樣一個權傾天下叱咤風雲的男人，要陪她一起死。

千沐哽咽著，又問，“那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呢？如果我傷害了王後呢？”

“我知道，你不會。”夙黎夜淡淡道，“我心裏清楚，我在意的人，你都不會傷害。因為你不是別人，你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千沐。”

她眼中的水霧不爭氣的掉了下來，濕透了他的心。

夙黎夜將她擁進懷裏，柔聲哄著，“怎麽還哭了？我哪句惹你生氣了？你若不愛聽，下次我絕對不說了。”

溫柔的嗓音，千沐沒有任何抵抗力。

“夙黎夜…你、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為什麽讓我又愛又恨？為什麽…”

夙黎夜突然低頭，覆上她的唇。

她剛才的話，讓他心疼。

為什麽要對她那麽好？

因為她是他這輩子唯一一個想寵到無法無天的女人，他想把這世上最好的都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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