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你在跟死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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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發現自己上當,居然背著一個鬼下山,脖子上的冷汗頓時流了下來。

但我並沒有立馬表現出自己的驚慌。而是強壓下了心中的恐懼。拼命告訴自己要鎮定。

我身上還殘留了幾張矮冬瓜留給我的黃符。未必不能對付她,於是勉強笑了笑,“阿婆。你家住哪裏啊?”

“我家啊,就在這座山上啊。白天來了兩個強盜。把我的房子搗毀了……”

老阿婆陰陰地笑了兩聲,用幹枯得好像雞爪子的手指。輕輕搭在我脖子上的血管上。

媽的,難道我和矮冬瓜先前挖的墳是這個老阿婆的?

想到這兒,我脊梁骨上的寒毛全部都炸了。一顆心跳到嗓子眼。想喊,卻怎麽也喊不出來。

我不斷告誡自己,鬼沒有什麽好怕的。我有符,這個鬼傷不到我。傷不到我。

“小夥子,你怎麽流汗了?”老阿婆“咯咯”地怪笑兩聲。再度催促道,“讓你走左邊。你怎麽不走啊!”

我強壓恐懼,眉頭一皺。心中卻湧上了一個念頭,壯著膽子說道。

“好啊,我們馬上就走!”

我按照老阿婆的指引,走向了左邊被濃霧覆蓋的區域,心中卻一直在默默盤算著腳步間的距離。

差不多快到懸崖邊上,我再次頓住了腳步,假裝嘆了口氣,抹著冷汗對老阿婆說道,“阿婆,這麽走太慢了,要啥時候才能下山啊?”

阿婆陰測測地說道,“快走啊,再往前兩步就能下山了,小夥子,我也趕著下山呢。”

“是嗎?”我冷笑一聲,“我倒是有個辦法,能夠快點送你下山。”

“什麽辦法?”

“下去吧你!”我目光爆冷,將背在肩上的老阿婆狠狠一拋,雙手同時發力,摔向了前面的懸崖。

“啊!”耳邊聽見一道慘叫,老阿婆的身體沒入濃霧當中,沿著落差幾十米的斷崖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老東西,還想騙我!”

我厲吼一聲,撒腿就朝著山腳下跑。

老太婆被我丟下山崖,身邊的濃霧便漸漸消散了,我也能夠勉強看清楚腳下的路,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轉圈。

果然是鬼打墻,還好我多留了一個心眼。

通過這件事,我也意識到和鬼魂打交道是件異常兇險的事情,這幫鬼魂的話裏處處充滿了欺騙和謊言,稍不留神就會陷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小子,撬了我的窩,你還想跑去哪兒?”

正當我來到山腳下,即將跑出樹林的時候,耳邊卻再度傳來那個老阿婆陰測測的聲音。

臥槽,從這個高的地方掉下去都沒摔死?

我也是嚇糊塗了,鬼魂本就已經死過一次了,就算跳崖,也不至於再死一次。

我把她丟進斷崖,雖然暫時阻止了老阿婆害我,可她早晚會再度跟上來。

我急忙把手伸向胸口,抓住了矮冬瓜留給我的那幾張黃符,望著四周不斷翻滾的濃霧,戰戰兢兢地說道,

“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麽想害我?”

“你們挖了我的墳!”

老阿婆的語調陰怖,仿佛有回音一樣,從四面八方飄過來。

真該死,難怪矮冬瓜會說我們中了女鬼的算計,原來女鬼故意告訴我一個錯誤的方向,目的就是為了指引我和矮冬瓜去招惹另一個鬼!

我緊緊抓著黃符,大喊道,“我回去之後,請人幫你把墳重新修葺一下,咱們就算兩清了好不好?”

“咯咯……”

耳邊回蕩著老阿婆若有若無的陰沈冷笑聲,莫名多了幾分陰怖的問道,

“我已經不想待在山上了,謝謝你們放我出來,咯咯……上次你開車不肯送我,這次我要你背我出去!”

臥槽,請神容易送神難,看來這次是真的麻煩了。

我把其中一張黃符捏緊,死死壓在手心,“有種你出來!”

“咯咯,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啊!”

老阿婆陰陰厲笑,那聲音好像就飄在我頭頂上。

我渾身一震,猛一擡頭,視線中果然發現了一章充滿陰厲的老臉,臉上滿是褶子老紋,好像一塊松樹皮一樣搭在她臉上。

老阿婆把身子倒掛在一棵樹上,上半身像蛇一樣拱起來,脖子不停地地搖晃,那張陰厲的老臉幾乎貼近了我的筆尖。

“啊!”我的心臟瘋狂收縮,情不自禁地大聲喊叫一聲,幾乎是憑著身體的本能反應,將抓在手心裏的黃符對她丟了過去。

距離這麽近,我的黃符很順利地砸中了對方,接著,符紙上“滋滋”冒出了白煙,老阿婆的一張臉也迅速變青,居然腐爛了一個大血洞。

血洞中並沒有鮮血流出,不過她一張嘴的瞬間,卻湧出了一大團漆黑的黏液,掛在下巴上,散發出撲鼻的惡臭,

“臭小子,你敢算計我,我要你死!”

咆哮的同時,老阿婆已經伸出筷子般的青色爪子,狠狠撓向我的面門。

我感到一股腥風撲面,下意識就把身體一矮,再度抓出了一張黃符,主動朝她伸過去。

“啊!”我抓出黃符的瞬間,老阿婆就發出一道淒厲的慘嚎,像只貍貓一樣跳回去,將身體縮成一團。

她身上穿著腐爛的棉衣,把身子縮成了一個圓球,就剩一雙黑漆漆的眼窩子,還在直勾勾地瞪著我,發出“咯咯”的磨牙聲,

“那個臭道士已經死了,我不信你還有本事跑掉!”

我壯著膽子,把胸膛挺起了一截,“那你上來試試!”

和老阿婆對峙的時候,我心裏其實害怕得要死,可臉上卻強壯鎮定,一點也沒露怯。

矮冬瓜說得沒錯,見鬼之後千萬不能害怕,只要你表現得比她還兇,大部分孤魂野鬼都會怕你。

“咯咯……你活不了多久的,我先放了你!”

老阿婆瞪著那雙令我毛骨悚然的眼睛,冷笑了兩聲,一頭栽倒,從樹枝上跳下來。

她轉眼就沒入了濃霧之中,想來應該是走了。

我這才好像被掏空了全部力氣一樣,一屁股軟軟地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深吸呼。

休息了一會,我重新恢覆了一點力氣,望著頭頂上黑沈沈的天空,心中再度一沈。

打發走了老阿婆,還有只更兇的女鬼,留在這裏我還是會死!

我急忙跳起來,再度低著頭走下山坡。

走了不一會兒,我再次來到了那棟孤零零的屋子前面,心中略一猶豫,咬咬牙,並沒有按照矮冬瓜的吩咐跑回鎮上,而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中午開門的明明是個中年男人,可矮冬瓜卻說那個就是何娟,我想不通何娟到底是怎麽控制那個中年男人騙我的。

反正矮冬瓜已經不在了,如果我現在回去,多半也會遭到女鬼的毒手,還不如搏一搏,看看能否說通女鬼不再找我麻煩。

再次靠近那棟屋子,我的心一直在打顫,來到屋外那片壩子,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門口,心裏一個勁地“突突”。

“不管了,是死是活,總要說個明白!”

我鼓起勇氣靠過去,打開手機上的照明功能,在門口轉了幾個圈子,還沒下定決心要不要敲門。

可沒等我敲門,那大門卻自動打開了,門口散發著綠幽幽的光線,還站著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我認識這張臉,就是中午為我指路的人!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叔,你為什麽騙我?”

“呵呵,我沒騙你啊!”

中年男人對我招了招手,他把頭埋得很低,陰測測地說道,“進來吧,外面冷!”

“我不進去!”我又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這個人根本不正常,非但沒進屋,反而後退了兩步。

“你進來!”

中年人伸出手,對我抓了一下,“你不是想知道何娟的事嗎,她是我女兒,你進來我就告訴你。”

我躲開他的手,腦子裏一轉,頓時有了主意,“大叔,其實我是過來送禮的。”

“送什麽禮?”他一直趴在門檻上,嘴裏“嗬嗬”喘著氣。

“就是這個!”我飛快把手伸進胸口,抓出了一張黃符,再把黃符遞到他手裏。

這個中年人一直保持著右手虛抓的姿勢,根本沒來得及把手縮回,剛接觸到我遞出去的黃符,手上就變黑了,冒出大股腐爛的黴味。

黃符也漸漸彎曲打轉,有一半被被灼燒成了一團灰燼。

這是黃符上的靈韻和鬼魂身上的陰氣產生中和才有的結果,這種情況不可能出現在一個大活人身上,也就是說,這個中年人同樣是鬼!

“你……你果然也是鬼!”看到這一幕,我頓時大叫出來。

“呵呵……我是鬼嗎?我怎麽不知道……”

中年人臉上帶著癡傻的笑容,瞳孔中漸漸沒有了聚焦,

“哦……我都忘了,其實我中午就死了,呵呵,你是在跟死人說話啊!”

我嚇得往後連退了三步,把手上的另一半黃符丟向了中年人。

黃符自動貼在他額頭上,我就看見他腦門上冒出了一股青煙,人也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媽的,我居然真的在跟一具屍體說話!

我嚇得胃都快痙攣了,正想蹲在地上幹嘔,誰知倒下去的屍體居然又坐起來,五官扭曲,猙獰大吼,

“我是被何娟害死的!”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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