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讓我滾。

短暫的心痛之後我回過神來，我怎麽能滾呢？

我放棄了，小霓怎麽辦？

眼淚從眼角滑落，被我狠狠擦掉。我抿唇，緩緩站起來走到他身後，從後面環抱住他，臉貼在他寬厚的脊背上。

“你幹什麽？”他身子一僵。

我咬咬牙，輕聲笑道：“剛才還說要滿足我？現在怎麽了？”

“秦煜，你可別告訴我你不行！”

他猛地轉身來狠狠盯住我，兩只眼睛冒火。

我故意勾住他脖子，低聲在他耳邊說，“今天是我排卵期……我們做了，說不定還有意外收獲！”

他眸色一窒，沈下聲音問我：“五年前你懷孕了……孩子呢？”

我笑了笑，“什麽孩子？”

“秦非，”他深吸一口氣，“別的事我先不跟你計較，你告訴我孩子在哪？”

“你好像很關心這個孩子。”

“孩子你弄哪去了！”他怒吼。

我心如刀絞。

我不打算告訴他，因為我太了解秦煜，他要是知道小霓的存在，會不惜一切將她從我身邊搶走。

這麽多年我跟小霓相依為命，我根本離不開她。

我咬咬唇，沖他笑道，“那個孩子……我早就做掉了！”

“你說什麽？”

“我做掉了！”我看著他的眼睛。

秦煜臉上掠過一絲悲傷，但很快這悲傷就燃成了熊熊火焰。

他猛地掐住我肩膀，目眥盡裂。我想如果那時他手裏有把刀子，他一定毫不猶豫捅死我。

“秦非！”他因為氣憤而呼吸不穩，“為什麽這麽做？”

“我也不知道……”我木然回答，“呵，當年離開你的時候，我就不想要這個孩子。”

“不過現在我有點後悔。”我輕笑，“我年紀不小了，像我這個年紀的女人，有的孩子都能打醬油去了！我一個人生活太孤單，所以想要個孩子……”

我看著他，“跟別的男人做，我不願意。重新找個人談戀愛，費心費力的，我也不想。想來想去還是跟你做最穩妥……咱倆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你身體健康沒毛病，長的帥智商高，是個優良品種，所以……”

“啪！”我猝不及防，半邊臉挨了他狠狠一耳光，立即一片火辣辣的疼。

嘴裏滲出一絲血腥味。

接著他扼住我喉嚨，把我抵在墻上，指尖力氣逐漸加大。我覺得眼冒金星，窒息的恐懼感洶湧而來，手腳本能的亂撲騰。

“秦煜，秦……”

“我現在真想殺了你！”他每一個字都像冰雹一樣落下來。

“不……”

我拼盡全身力氣掙紮。

我覺得我還應該再表現的卑微一點，再無恥一點，讓秦煜覺得殺我是在臟他的手。

眼淚嘩的一下，洪水一樣不受控制的往外湧。

他手上力氣漸漸松了，淚眼朦朧中我對上他猩紅的眼眸，淩亂的頭發，滿臉的怒意和恨。

我身子一軟倚著墻倒下去，彎腰劇烈嗆咳。

“給我滾。”他冷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秦非，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給我滾！”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腳步聲漸漸走遠，我的心也慢慢空虛。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去，像一個空殼，腦海中茫然一片。

忽然看見走廊那頭一個身影，靜靜往我這邊看。我一怔，走近了才感覺那女人有點眼熟，高挑個子，打扮妖嬈，眉眼之間渾然天成一股嫵媚。

她沖我笑，我努力在記憶裏搜尋這個人，只是昏暗的燈光下，看不真切。

“秦非，五年不見，你不認得我了？”

“……沈璐？”

想到青青的遭遇，我倒吸一口涼氣。

“你怎麽還在這？”我憤憤瞪著她，“呵，卓辰還沒看出你的真面目嗎？看樣子這五年你過的不錯，怎麽，當上如意樓的老板娘了？”

沈璐輕笑，“辰哥一早就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我的本來面目在他眼中一清二楚。”

“秦非，倒是你，五年前都要結婚了，無緣無故連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走。你知不知道那些日子煜總怎麽熬過來的？”

“我和秦煜的事，用不著你操心。”我冷冷看她一眼，準備離開。

“煜總最痛恨別人騙他。”她一臉看好戲的樣子，“你以後有苦頭吃了！他不會放過你的。這一點他跟卓辰倒是很像……知道當年卓辰為什麽會下狠手嗎？”

我的心怦怦跳了兩下。

“卓老爺子不傻，早就知道自己收養的這個仇人的兒子，有一天會報覆到他頭上的。所以他設下了埋伏，又用卓青青當誘餌，就是想把卓辰趕盡殺絕！”

“不過真可惜，他這一招失策了，卓辰的命比他想象中要硬的多！呵，卓辰逃出來了，然而誤會了卓青青……”

“這些你怎麽知道！”我猛的沖上去揪住她。

她笑了笑，輕輕推開我的手。掏出一根煙點燃，尼古丁的味道在這逼仄的空間裏，格外刺鼻。

“江湖上沒有什麽秘密。”她斜睨著我，“卓辰想篡位，卓老頭想殺卓辰，這些瞞都瞞不住。但江湖上的人也不會多嘴，所以最可憐的……還是卓青青，只有她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裏。”

“你與其有時間在這裏跟秦煜算新仇舊恨，不如去看看卓青青吧。”她嘆口氣，嘴角依然輕揚著，“她確實挺可憐，但我不會幫她的。她現在也只剩你這個好朋友了。”

從如意樓離開之後我四處打聽青青的下落。

她已經不住在秦煜當年給她安排的那家療養院了，然而住在哪裏並不得知。我已經五年沒有回來，五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足夠一座城市發生不期然的變化。

港城有些街道變了樣，有些舊樓拆了，有些新樓平地起。雖然還沒到變的認不出來的地步，但我確實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

邱子若多方打聽，還是打聽不到青青到底在哪。她好像人間蒸發了，揮揮手就走，沒有帶走一片雲彩。

“非姐，這位卓小姐是你什麽人啊？”子若無奈的撓撓頭，“我真的已經盡力了，但是……”

“辛苦你。”我給她端杯水，“找不到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根據你給我提供的信息，如果這位卓小姐真那麽有來頭，應該不難打聽出來。”她灌了一大杯水，舔舔嘴唇，“但我問到的那些人，他們好像完全沒聽說過有這麽個人物呢！”

“算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說算了，“子若，你留下來吃晚飯吧？”

“不啦！”她笑笑，“我長這麽大沒來過港城，當然得四處玩玩！”

“來這麽多天還沒玩夠？”

“誰讓港城好玩的太多了呢！”她一邊換鞋一邊對我說，“非姐，還要提醒你，明天該帶小霓去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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