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頓了一下，剛要回答我，白心雅搶過話頭：“我們定在下個月中旬！”

她笑的無比燦爛，又往秦煜身上靠了靠，好像要粘在他身上一樣。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問這個嗎？”秦煜看著我。從他波瀾不驚的臉上我根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他還在不在乎我。

還是不是從前的秦煜……

我今天來當然不是為了問這無聊的問題，我想親口對他說我愛他！

我捏著包裏的文件，那幾張薄薄的紙被我揉成一團。

我看著他，竭力扯出一個微笑：“我今天是想告訴你，婚禮我會去的，但伴娘我就不當了。我已經答應過青青，希望你們理解。”

白心雅很大度的說沒關系，臉上笑意更濃，那是屬於勝利者的招搖。

我最後看一眼秦煜，深吸一口氣，輕笑道：“如果婚禮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你們是我哥哥嫂子，我幫忙是應該的。”

“那可辛苦你了，秦非。”白心雅眼角勾著，“我替秦煜謝謝你！”

“不辛苦。”我說，“一家人說什麽謝？呵，不然你們婚禮上用的酒由我來調吧！保證讓每位賓客都滿意！”

“呵，你來調？那真是太過意不去！”

“大嫂這樣說，是不想讓我做了？”我靜靜盯著她，“呵，大嫂不必過意不去，舉手之勞而已。”

“秦非，真的不用！”

“大嫂在擔心什麽？”我冷笑，“擔心我往酒裏下毒？”

白心雅臉色一變，“你……你怎麽這樣說話！”

“大嫂，我調的是酒又不是硫酸，你放心吧，我不會壞了你們好事！”

白心雅突然怔住，呆呆的看著我，接著目光躲閃，臉色更加難看。

我笑了笑。

其實我早就懷疑那次酒吧裏有人給我潑硫酸是白心雅幹的，再往前追溯，有一次走在路邊，一輛雲州車牌的摩托車朝我沖過來，肯定跟她也脫不了幹系！

我只是試探她一下，沒想到她這麽沈不住氣。

“小非……小非真會開玩笑。”她嘴角抽動，又把秦煜挽的緊了一點，“咱們進去吧，我還有幾套禮服沒試，一會兒還要拍婚紗照呢！”

秦煜站在原地不動，目不轉睛看著我。

我心裏不是不疼。

但這個時候我不能疼。

“是啊，進去吧。”我沖他笑道，“我沒別的事了，先告辭！”

說完我轉身就跑出大院。

身後這個宅子，我在裏面生活了十幾年，可現在我離它越來越遠，終有一天我要像抽筋剝骨一樣把它從我生命裏分割開來，跟我再也沒有關系。

可越跑越能清楚的聽見從院子裏傳來的聲音。

院子很熱鬧，婚禮進行曲奏響，媽媽甜美的笑聲傳入雲端，有個小女孩躲在角落裏偷吃蛋糕，還吧唧嘴，有個大男孩帶她去噴水池旁洗手，拿出一枚硬幣塞給她。“許個願吧！”

女孩說想要很多很多的愛，很多很多的朋友，很多漂亮的花裙子……她不敢說出最後那句“想要穿給哥哥看”。

男孩說，他想陪在她身邊一輩子。

我開始習慣沒有秦煜的生活。

面試了幾個地方，無一例外全都被拒，對方給我的回答無外乎很官方的那種“秦小姐，您這麽好的條件，何必到我們這小公司來？”

只有一家給了句還算真實的話：“秦小姐，您畢竟是在秦氏待過的人，還手握配方……我們雖然不知道你跟秦氏有什麽糾紛，但我們不想惹這個麻煩啊！”

我最後的希望也落空，隱姓埋名去小酒吧裏調酒，可要麽就是環境不好，要麽就是打著調酒的旗號讓我去賣酒，甚至賣身……

再也找不到一家像月亮湖那種幹凈的地方。

我心灰意冷去了卓青青的咖啡館，她調了杯卡布奇諾給我，我坐在窗邊跟店裏的小貓一起曬太陽。

“明天起我想去實驗室。”我說。

青青被我嚇了一跳，轉過頭來楞楞的看著我，“去什麽實驗室？”

“就是我爸留下的那個實驗室嘛。”我笑笑，“他在裏面研究了上萬種酒，還有詳細的實驗日志。那張配方就是他在那裏最後完成的。”

“小非，”她看我許久，“你……你沒事吧？”

我知道她問這話什麽意思。

我撲哧一聲笑起來，“你怕我有什麽事？”

“我知道，秦煜結婚對你影響很大……不過秦非，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那實驗室裏到處都是酒精，你……”

我笑的更厲害：“青青！你想象力真豐富。你怕我點酒精***嗎？”

“放心吧，我不會那麽傻。”我拍拍她肩膀，“你相信我，我會慢慢把秦煜忘掉的。而且目前這種狀況，沒有哪家公司肯收我，也沒有個合適的工作，我就用釀酒打發一下時間唄。”

“你還用工作？”她笑，“每年秦氏的股份分紅就夠你一輩子大富大貴了！”

“那是秦氏的。”我低聲說，“總會一天我要還給他們。”

那天之後我就基本泡在實驗室裏。我把爸爸留下的實驗日志研究個遍，從那成千上萬發酵的液體中提煉濃縮，做出我想要的味道。

很多年沒這樣系統的做過實驗，一開始的生疏之後，我很快進入了狀態。身上埋伏多年的化學分子確實被喚醒了，我每天在這裏面對大量試劑和數據，等一個結果可能要連續三天不眠不休，但我從沒覺得累，沒覺得枯燥無趣，反而覺得找到了存在的意義。

不過青青的話提醒了我，這裏到處都是酒精，我必須防範火災。

還要防範有人想加害於我。

那是我來實驗室的一周之後，一天我正在等一個發酵結果，因為已經連續兩天沒睡好覺了，等結果的時候我趴在桌上瞇了一會兒，但我並沒有睡著。

就在這時我聽見實驗室窗外有動靜。

我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猛的竄出去看，果然有個人影從外面的廢棄廠房一閃而過。我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壯壯膽，隨手拿起一根鐵棍準備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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