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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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倒猢猻散,皇宮內,雪中送炭,不過是奢望罷了。

皇兄之前拉攏之人,紛紛另擇他主,而趙則涼和趙則喬起初也還是真心誠意的為皇兄求情。

到後來,也都各自為營。

再也沒有一個人,真心為皇兄了。

繪湘翻案,主審不是蘇祁,而是右丞錢唯德。

此案漫長,足足查了三月之久。

凡是涉案之人,無論官職,一律就地正法。

而皇兄,處處證據相指,又無人相助,恐怕,兇多吉少。

她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即便是睡著了,也還是淺淺地,整個人也消瘦許多。

魏容也還在廷尉獄關著,魏景暫時罷黜,囚於府內,郎中令一職,由左將軍懷羽接替。

皇宮。

今年的雪下的格外早,她處理完禦史臺的差事,便準備去廷尉獄看看皇兄。

這是她求了沈描渲許久,他才答應的。

廷尉獄一如往常,無論春夏,依舊陰寒。

走道上,雪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腳步踏下,便聽到積雪被踩在腳下吱吱的聲音。

牢獄內,倒是格外安靜。

牢頭引裴清越至一地牢前,識相的退下,潮落也遠遠地退至一旁。

聽到聲響,趙則宇回頭。

看到披著黑色披風的裴清越,倒是有幾分驚訝,聲音沙啞:“裴大人,你怎麽過來了?”

“殿下。”她見趙則宇穿著一身單薄的囚服,頭發散亂,一身狼狽,連忙解下自己的披風,從欄桿縫裏遞過去。

“現下天冷,殿下披著會暖和些。”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

趙則宇自嘲地笑笑,道:“將死之人,又有什麽暖不暖和之說。”

她躬身,忍住眼淚,懇切道:“殿下,還是披上吧。”

“不必了,裴大人與我非親非故,能進來瞧我,怕是已經花了一番力氣,若我真接下這披風,有心之人以此做文章,怕是裴大人也不好過。”

她心裏更加難受了幾分,這個時候,皇兄還為了她著想。

“裴大人,夜深了,就快要宮禁了,還是早些回吧。”

她無言,手裏拿著披風站了好一會兒。

直到牢頭過來催促,她將手裏的披風掛在欄桿縫裏。

撩開衣袍,朝著牢房裏頭的皇兄跪下。

她磕了三個頭,真心實意的,趙則宇也被她嚇到了,完全沒想到她會有如此舉動。

潮落和進來的牢頭看到這一幕,深深被震住了。

最後一個響頭,她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地上,良久,眼淚打在地上,將雪砸出兩個小小的窟窿。

沒人知道,她的心裏,到底有多無助,她是公主,她不是裴清越,若是裴清越,可能會有法子救皇兄出來。

起身,沖著趙則宇道:“殿下,保重。”

皇兄,保重。

接著便隨著牢頭出去。

她不覺得冷,上了馬車,想了想,對著潮落道:“去蘇府。”

潮落應聲,往蘇府去。

此時,琉璃館。

屋裏燒了炭火,炭火上頭溫了一壺青梅酒,酒香氤氳。

崔聞坐著,看著坐在他對面的蘇祁,該說的,他都說了,可對面的人,依舊無動於衷。

沈靜地拿著酒杯,喝了一口:“救趙則宇一命,你覺得容易嗎?”

崔聞滯聲:“自然是不易,若是容易,我又怎會來找大人。”

“救他可以,但我想要你幫我一個忙。”

崔聞一楞,完全沒想到蘇祁會答應的這麽爽快。

“什麽忙?”

蘇祁看向窗外的落雪,平靜道:“每月初十,你妹妹都會去升福寺上香對吧?”

蘇祁他怎麽知道!!

“是。”

“讓她替我傳消息。”

崔聞:“蘇大人,雖然我不知道是何消息,但想來應該是極為隱秘的,蘇大人當真放心交於我。”

崔聞見蘇祁淡淡地開口,臉色無異:“錢唯德應該私下同你說過,我是個怎樣的人。”

確實,右丞錢唯德確實私下裏同他說過,蘇祁此人,善讀人心,擅弄權術,一般人,善讀人心已是不易,擅弄權術更是難得。

所以,這才是蘇祁為何年紀輕輕便越過朝中眾多有威望之人坐上丞相之位的原因。

他剛想完,蘇祁便已經開口了:“你是趙則宇的人,可趙則宇的麾下不止你一人,至此還肯為他奔波的,卻只有你一人,面上看著精明,卻是個只認死理的,你若是應下,無論如何,都會做好此事,我放心。”

崔聞微微松口:“要我如何做?”

“每月初十,若是有消息,我會派人悄悄遞到你手上,讓你妹妹放在黃紙的最下面,到了升福寺,自然會有人找到你妹妹拿走消息。”

崔聞接著問了一句:“你的人應該不少,為何找我?”

蘇祁淡然一笑:“此事若是由我的人去辦,諸多不便,而且我說了,此事交於你,我放心。”

蘇祁剛從琉璃館出來,呼出一口氣。

“回府。”

她在蘇府門口等了良久,問了守門之人,說蘇祁外出了,也不知何時能回來。

她站在蘇府門口,看著漫天飛雪,想著待會如何同蘇祁開口。

聽到馬車的聲音,她竟莫名有些緊張起來。

蘇祁下馬車,便看見裴清越站在府門前,定定地看著他,眼裏帶著期盼。

他心裏一動,有些明白她來,所謂何事。

她沒開口,他也就當做沒有看到她,徑直往裏府裏走。

看到蘇祁無視她,她也顧不得這麽多了,上前拉住他的手臂,直接開口道:“蘇大人!”

蘇祁頓了頓腳步,回身,看向裴清越。

她好像瘦了許多,眼睛紅紅的,像一只小兔子:“進來吧。”

蘇祁道。

她跟著蘇祁進去,到了書房。

她站在蘇祁的面前,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

蘇祁臉上看著有些疲憊,身上有酒氣。

“裴大人,有事?”蘇祁挑眉問道。

裴清越去看趙則宇的事,他是知道的,沈描渲早就同他說過了。

看她的樣子,應該是剛看完趙則宇就直接過來了。

他心裏說不上來,竟然不想看見她為了別人這樣,特別是別的男子。

若是,有一天,他敗了,她也會為了他落淚嗎?

她直接跪了下去:“求蘇大人保七殿下一命。”

蘇祁輕嗤:“我同趙則宇非親非故,為何要保他,再說了……”

說到這,蘇祁起身,走了兩步,蹲下,擡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我幫了他,我又能得到什麽?”

她被迫直視蘇祁的眼睛,他的眼睛裏,掩不住的欲望,讓她一瞬楞怔住了。

她咬了咬下唇,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伸手攀住他的肩頭,對著他的唇,便印了上去。

蘇祁渾身一顫,呼吸變得深重起來。

她的唇帶著一股涼意,但是很軟,她能感覺到,蘇祁的唇上青梅酒的味道。

唇齒相交,周圍的空氣也變得溫暖旖旎起來。

與之前那個吻不同,之前是蘇祁趁著她酒醉,偷偷親的,而現在,喝了酒的人,是他。

她的心裏有一種別樣的情緒,她現在才知道,自己對蘇祁,其實是喜歡的。

蘇祁的眼神仿佛染上了旁邊燭火的搖曳的光。

蘇祁抱起她,她好像比之前還輕了不少。

往裏面放著帳幔的床裏走去。

書桌上的燭火搖曳地更厲害了,外頭的雪下的更大了,已經鋪了厚厚的一層。

靜謐又旖旎。

倒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淒美浪漫。

——

繪湘染坊的案子,終於在十二月定案了。

魏國公被查出來,與繪湘案密切相關,最終在廷尉獄內秘密絞殺。

而趙則宇,雖是主使,但到底疑點頗多,而且,到底是皇子,被囚於雲陽國獄內,至死為止。

皇兄移牢,她未去相送,她怕,到時給皇兄添了許多麻煩。

魏容在廷尉獄關著,今日終於能夠出來了,她一早便準備了許多東西,在廷尉獄門口等著。

魏容也瘦了許多,看著,竟比之前沈穩了不少。

只是看到她,還是對著她笑了笑。

她撐著傘過去,把準備好的披風披在魏容的身上。

魏容扶著她的手,看著她,良久,沒有說話。

她的眼睛倒是先紅了,不知為何,她近來,總是想哭,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魏容見了,笑了笑:“哭什麽,我出來,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魏國公……”她低聲說到。

魏容笑一僵,斂了笑意,眼神沈郁,沒再說話。

天地間,只剩風雪之聲,她把魏容送到魏國公府裏,魏景見了她,臉色覆雜,魏景也變了許多,身上掩不住滄桑之意。

再不見從前意氣風發的郎中令的模樣。

如鯁在喉。

魏容沖著她揮了揮手:“清越,你回去吧,我有我兄長照顧著。”

她站在門口,沒說話,笑了笑:“我看著你們進去,我再回去。”

等到他們進去,她轉身準備上馬車,看到國公府旁邊賣包子的食記。

突然想起了她之前離京去辦案之時,魏容曾經買了一盒包子送她。

她有些微微楞神,潮落叫了她一聲,她回過神,往馬車上走去。

國公府門前,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沒有人認清,到底是誰的腳印。

雪還在下,時間過得快,一時間,又快到歲首了,只是,物是人非。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文學攜手作者祝親愛的讀者朋友們:春節假期,平安康樂!同時溫馨提醒大家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風 少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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