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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番外四: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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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周五,正逢軍校放月假,季星歌回了軍區,奇怪的是一個房間外守著兩個警衛員。

“怎麽回事?”季星歌問。

一個警衛員小聲說道:“裏邊兒是季星樓,被老首長關的,還命令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出來。”

季星歌疑惑,問:“為什麽?”

警衛員搖搖頭,“我們也不清楚,好像是阻止他去找一個人。”

“誰?”雖然他腦子裏立馬聯想到了李若無,但是還是很疑惑,因為全封閉管理的軍校讓他對外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警衛員搖了搖頭。

他必須搞清楚是誰。

他去了季星樓家,一進屋全家人臉色都很難看,還有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叔、嬸兒,到底怎麽回事兒?”

果然是因為李若無,但是季崇恩和李小水遮遮掩掩的也沒說清楚,大概內容就是季星樓做了什麽什麽對不起李若無的事,把李若無逼出國了,現在季星樓正發了瘋似的要去找李若無,老爺子把他給關了起來。

到底是什麽對不起李若無的事兒?直覺告訴他這件事肯定和季星樓以前的鋼琴老師有關系,於是他找人查了,那個叫題蕭的鋼琴老師果然回國十多天了,這十多天裏也和季星樓有聯系。

而李若無,退學後去了美國。

他對李若無雖然談不上有什麽深厚的感情,但他總覺得這個男孩兒是與眾不同的,是他想去接近的,但奈何李若無一直心屬季星樓,現在,季星樓居然這樣輕而易舉的拋棄了他一直得不到的人,他感到憤怒,也十分心疼李若無,這個氣,他必須替李若無出。

他回到了軍區,還好老爺子不在。他拎開兩個警衛員,踢門而入,抓起正坐在床上發呆的季星樓,一拳揮了過去。

季星樓眼神不太對頭,飄飄忽忽的,對於他的拳頭一開始不是憤怒和還擊,而是迷茫、不知所措。

“季星樓我草你大爺!”他一腳踢在了季星樓的肚子上。

季星樓吃痛的靠在桌子腿兒上,捂著肚子吃痛的笑道:“我大爺是你爸。”

季星歌憤怒的再次拎起季星樓,又一拳砸了下去,這次季星樓沒有再坐以待斃,而是握住了他的拳頭,然後還擊。

“季星歌,你有什麽立場來找我麻煩?李若無他媽是你什麽人?”季星樓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季星歌楞住了,他有什麽立場?對啊!他沒有任何立場,但就是因為他沒有任何立場他才感到了羞怒,才想要殺了季星樓。

他冷笑了幾聲:“是,我是沒有立場,但是你呢?以後,李若無就再也不屬於你了,這是你自找的,我勸你給爺爺服個軟,然後去找你的鋼琴老師。”

季星樓的顯然被他激怒了,攥緊了拳頭,咬緊牙關道:“別他媽放屁,我說李若無是我的,那他這輩子都逃不掉。”

現在的李若無肯定需要冷靜吧?!他想要聯系的,但是找不到任何聯系方式,罷了,李若無肯定不想再看見季家人的。

他汗涔涔的坐在訓練場的單雙杠邊兒上,看著漫天的繁星如許。

“大晚上的還跑步?”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他正要回過頭去,眼睛就讓人給捂住了,他笑了笑,拿開了捂住自己眼睛的手,笑道:“聽聲音就知道是你了,不用猜。”

林思源笑呵呵的坐在他身邊,也擡頭看著漫天的繁星,道:“是發生了什麽事兒嗎?我看這幾天你們家好像不怎麽太平,路過的都可以聽見季星樓砸東西嘶吼的聲音。”

季星歌嘆了口氣,點點頭,道:“李若無走了,他發了瘋似的要去找,爺爺不讓。”

“真羨慕啊!”林思源笑道。

他偏頭看著昏暗月光下林思源微笑的臉龐,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他很快的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略微的表情變化,問道:“羨慕什麽?”

“羨慕有一個人能為他瘋狂。”林思源說。

“思源,”季星歌煙了咽口水,吸了口氣,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林思源楞了一下,看著季星歌認真的臉,笑了出來。

季星歌皺了皺眉頭,不解道:“你笑什麽?難道……”

還未待他說完,林思源已經堵住了他的嘴,他瞪大了眼珠胡子看著林思源閉上的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好看,這是他第一次仔細看這個人,有著清秀的眉毛,長長的睫毛。

漸漸地,這個吻他變被動為主動,越吻越深。

他們在一起了,糊裏糊塗的就在一起了,在那個明月如霜、繁星如許的夜晚,在那個吻之後,他們在一起了。

愛情可真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啊,沒有任何預兆。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一個月才能在一起兩天,而在這兩天內,他們做盡了艷.情之事,仿佛置身蜜罐裏,這樣的滿足,生前所未有的。

他們,是彼此的初戀。

本以為日子可以過一天算一天,但是該來的總要來。

三年後,季星歌畢業了,理所當然的分配到了軍區任職副連長,但是父親送給他的第一件畢業禮物竟然是一樁政.治聯姻。

家裏的氣氛有些壓抑,季崇賢坐在單人沙發上,神情十分嚴肅。

“我才剛畢業,連裏還有很多事要我多費神,不把精力放在這上面,難以服眾。”季星歌說。

季崇賢用鼻腔哼了一聲:“別拿這事兒來搪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點兒破事兒?我之前只是不願意管,如今你在這個位置,做的事就不僅僅代表自己了,你身為一個軍人,應該明白這一點,現在有多少人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們季家?你叔叔家裏從商的就不說了,你以後是要走上我這條路的,甚至會像你爺爺一樣走得更高,我不可能任由你胡來!”

季星歌一時找不到話說,因為季崇賢說的話句句在理,都是紮心的事實,他不認為有一句是錯的,無法反駁。

“我允許你給那個小班長解釋清楚,然後分手,也允許你給他補償,在他選擇糾纏不清之前我也不會出手對付他,你自己好好想明白。”說完,季崇賢就出了門。

聽著門外汽車發動的聲音,他腦子裏亂哄哄的。

愛情可真是一樣脆弱至極的東西啊,一推就倒。

季崇賢安排了他和女方見面,又安排了兩家人見面,從始至終,那個女人叫什麽他記不住,長什麽樣他也沒在意過,腦子裏無時不刻想的都是怎麽給林思源解釋,怎麽彌補林思源負罪感會輕一些。

說到頭來,他還是不如季星樓,他沒有為了愛的人發瘋。

這天晚上,依舊是明月如霜、繁星如許,和三年前的那天並無兩樣,但是氣氛卻截然不同。

他坐在跑道旁等著約好的林思源,有些緊張。

林思源輕手輕腳的走到他身後,他雖然聽見了,卻裝作毫不知情的被林思源捂住眼睛,忽然鼻子一酸,眼睛濕潤了。

林思源感受到了手心的濕潤,一下子松開了手,繞身蹲在了季星歌面前,擡頭看著季星歌紅紅的眼眶裏盈滿的淚水,這是他第一次見這個個子一米九的男人流淚。

他伸手替季星歌抹幹淚痕,問道:“你怎麽了?”

季星歌突然抱住他,把頭埋在他的肩膀裏,泣不成聲,含糊著說:“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我都知道的,你去見了那個女人,還彼此見了父母,還約定了婚期……你這段時間表現的異常我都看在眼裏啊,怎麽可能不知道呢?而且,而且你也完全不要感到對不起我,我早就做好準備等這一天的來臨了,只是還是有點難過。

“對不起,我沒有為你發瘋。”此時的季星歌脆弱得像個孩子,哭個不停,完全止不住。

林思源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不哭了,沒事的,你沒有錯,事情本該就這樣發展的。”

季星歌松開林思源,紅著眼睛看著他,問道:“你都知道了?”

林思源低下眉眼,點點頭,“知道。”

“對不起……”季星歌低頭。

“你以後一定要對她好,知道嗎?”林思源笑道。

這個笑是林思源最常有的笑,溫和得讓人心靜,此時卻讓他十分心痛。

離婚期越來越近,季星歌越來越不安。那晚過後他就沒有再接觸過林思源,偶爾會在訓練場邊上看他帶班訓練,但是一次也不敢讓他發現,只是默默地看幾眼。

直到一天他去訓練場上看的時候,那個班的班長已經換了一個人,他趁休息時間去問,新來的班長說:“林班長申請退伍回老家了,副連你不知道?”

不知道,當然會瞞住他。如果不瞞他呢?他也不能怎樣,真是諷刺啊!

現在,他徹底的看不見林思源了,連在訓練場旁邊偷偷的看看的機會也沒了,他麻木的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動,整個人就像行屍走肉。

他給林思源的老家匯了三十萬的款作為彌補,他當然知道這沒什麽用,但還是要做。

後來,他結婚了,勉強記住了妻子的名字,卻記不住妻子的臉,因為腦子裏全是林思源。他不接受同房,雖然知道這對妻子很不公平,但還是無法接受和一個女人做這樣的事情,會讓他感到惡心。

他完全的把心思放在了工作上,偶爾抽出時間來想林思源,他也知道林思源有了另一半,是個男人。

後來,李若無回國了,他仔細一想,才發現現在距離那個明月如霜、繁星如許的夜晚已然九年,林思源也已經離開他六年了,時間真是過得很快,他都沒反應過來。

他依然認為自己不如季星樓,因為他沒為愛的人發瘋。其實不自知的是,他已經瘋了,只是相較於季星樓轟轟烈烈的瘋,他瘋得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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