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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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爸撿瓶子的時候暈倒在路邊,被一個好心人送到醫院。醫院診斷得出結果,路爸不治癥晚期,能活著的日子不多。

路曉曉拿著醫院的診斷報告書,感覺像跌進萬丈深淵。她剛做完那個前世的夢,夢裏路爸被山賊活活打死。沒想過現實生活中,路爸也是那麽苦命。

一直以來,路爸跟她相依為命,她雖非他親生,但他待她如己出,甚至勝過親生。他還沒來得及享福就要這樣離開這個世界離開她,叫她如何不痛斷肝腸呢?

路曉曉看著暈睡著病床上,全身插滿針管的路爸,心如刀割。

她走到醫院一樓,坐著花壇角落失聲痛哭。

藍安旭收到消息趕過來。他找到躲在那裏痛哭的路曉曉,將她摟到懷裏。他什麽也沒說,現在說什麽也不能減輕她的痛苦。

有什麽比即將失去最愛的親人而更痛苦的呢?有什麽比自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親的人承受著莫大的痛苦而最終離開自己而更痛苦呢?他一切他早早就已經體會過。

路曉曉哭累了,她才哽咽著擡起頭問藍安旭:“我怎麽辦?如果路爸就這樣走了我怎麽辦?路爸怎麽可以就這樣走了呢?路爸累了一輩子都沒好好地享過福就這樣走,你叫我怎麽辦呢?”

藍安旭用手心痛地擦去路曉曉臉上的眼淚,緊緊地抱著她:“讓我們為路爸祈禱,希望路爸不會有事。你還有我,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

藍安旭安慰了路曉曉好久,她才平靜下來。

藍安旭開車送路曉曉回去拿換洗的衣物,她要在醫院照顧路爸。

路曉曉在車上打電話給蔡雯雯說要請長假,沒想到蔡雯雯很爽快就答應了,而且她還在電話裏開著玩笑,說路曉曉是不是無聲無息就要結婚了呢?蔡雯雯還開玩笑說,要是真的結婚的話,要記得請公司裏的女孩們去喝喜酒,好讓她們在喜酒會上認識幾個富家公子。

路曉曉沒等她把話說完就掛了,她今天沒心情聽她說這些廢話。

蔡雯雯在電話那裏拿著電話,心裏想現在的人認識有錢人之後,身家就暴漲,人也變得越來越囂張,連電話也懶得跟她說了,要是以前,她才不會跟她這個醜小鴨土妹子說那麽多話哩。

路曉曉在收撿路爸的衣服的時候,發現櫃子裏衣服底下壓著一張醫院的親子鑒定書。當她看到上面寫著路爸跟藍東生有99.9%的父子關系的時候,心裏有種難受的東西不斷地往上湧。

藍東生是路爸的兒子,這是多麽可笑多麽不可能的事。但是當她想到路爸那個女人的時候,又覺得不是完全沒可能。那個女人走的時候,應該已經懷上孩子。

怪不得這一段時間路爸總是早出晚歸,原來路爸是為這件事去了。難道路爸去找過藍東生去確認過?當她想到路爸去找藍東生,卻被藍東生這畜生羞辱的時候,她的心再一次痛得像刀割一樣。

都怪她這一段時間只顧著男歡女愛,而忘記路爸的事,忽略了路爸。一想到路爸這一段時間自己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她的眼淚又止不住往下流。路爸你的心裏到底有多痛啊!

上次她睡醒之後看到路爸臉上有青青紫紫的的痕跡,她拿油幫路爸塗著,路爸還說是自己不小心跌倒弄傷。現在想起來一定是他去找藍東生的時候被藍東生這個禽獸打的。

想到這裏,路曉曉馬上就想去殺了藍東生。但是路爸現在一個人躺在醫院,需要她的照顧。她壓下滿心的憤怒,打算過一段時間才找藍東生算帳。

路曉曉在醫院裏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路爸。她寸步不離地守著床邊,生怕路爸下一刻就永遠離她而去。

反而路爸裝著什麽病也沒有的樣子來安慰自己的女兒。他不怕死,只怕自己走了沒人照顧自己的女兒。至於那個女人跟藍東生,他再也不會有什麽奢求,他沒錢沒地位,只是一個收破爛的,就算他是他最親的人又怎樣?他們成了他心裏永遠的一個痛。

路爸多次要求出院,醫院裏費用驚人,他怕待久了自己走之後讓自己的女兒得一身債。

路曉曉本來已經夠難過了,看到路爸這個時候還為她著想心裏就更難過。

她握著路爸的手哭著說:“爸,如果你堅持要出院,那就是剝削了我唯一可以照顧你的日子。你不要我照顧你不讓我為你付出的話,我這輩子都會活著悔恨中,一輩子都不會開心,所以請爸你讓我為你操心一次。我欠爸的,一輩子也還不完啊。如果沒有爸,就沒有曉曉的今天。說不定曉曉早就冷死在外面,說不定早就被狼狗吞下肚。”

路爸閉上眼睛,心想上天可憐他路興,那個女人奪走了他的親生兒子,上天卻還一個這麽好的女兒給他。可惜了曉曉這麽好的女兒,跟著他沒過得上好日子,是他連累了她。

藍安旭站著門口,看著路興稀薄花白的頭發,蒼霜如黑夜裏深溝的臉,心裏有一種道不清的苦澀和悔意。如果不是他,可能路興心裏不會那麽苦,是他讓他最後的日子都過得不安寧。

他也天天過來照顧路爸,因為路曉曉這一段時間照顧路爸加上心裏的煎熬,她已經差不多挎下去。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個人承受這些。

趁著路曉曉去外面買東西的空檔,路爸拉著藍安旭的手,老淚縱橫。

他哀求藍安旭幫他照顧曉曉,她從小就被親生父母拋棄,是他這個收破爛的撿了她回來,所以她從少就受了不少的苦,但她懂事,心地好。所以希望當他走之後,藍安旭能代他照顧曉曉一輩子。

藍安旭看著路爸的眼睛,非常認真地說:“你放心,我會照顧曉曉一輩子。”

他把一直糾結在心裏的一件事說出來,然後路爸驚訝地望著他,後來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拍著他的他手,表示他能理解他這樣子做。

而優瑩這一段時間都沒有見到藍安旭,知道他天天都跟路曉曉待在一起。她心裏被妒火燒得日夜難安,無時不刻都想著把他們倆個分開。

優瑩在超市買東西的時候剛好看到路曉曉也在買日常用口。她看著路曉曉籃子裏面的生活用品都是雙人用的,就以為藍安旭路曉曉要同居,心裏馬上就像有一把火一樣燒得狂燥起來。

她走上前氣憤地攔住路曉曉,問她最近藍安旭是不是天天跟她在一起。

路曉曉因為心情的問題所以沒理她,轉過身就走。

優瑩以為路曉曉是在跟她示威,根本不打算把她放在眼內。

她對著路曉曉的背影冷冷地說:“你以為藍安旭開始接近你是因為愛你嗎?”

路曉曉征了一下,她站在那裏,準備聽她說完。她不知道她這樣說有什麽目的。

優瑩知道自己說的話已經起到了作用,她冷笑著繼續把話說完。

當初藍安旭接近她是為了弄清楚一件事。當年藍安旭他爸從公園石級那裏滾下去的時候,剛好藍安旭看到路興的背影。他開始以為藍東生倆母子合夥路興害死他爸。廣告會上,路興能見到春玉那個女人也是他安排的。他接近她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弄清楚那件事。

路曉曉心在顫抖,但從她背後來看根本無法看清她的內心。因為她的背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直。她不能讓優瑩知道她因為她的話而傷透了心。

路曉曉回到醫院,她在門口看到藍安旭為她爸忙前忙後的身影,心裏苦著恨著。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去面對他,尤其在路爸面前。如果沒有他,可能路爸的病也不會發作得這麽快,甚至不會發作。是他讓路爸最後的日子過得這麽苦。他利用她,她只不過是他的工具。

這一切太悲太意外。路爸突然就得了這個不能治的病,路曉曉已經難以承受,而現在藍安旭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倆個都是她最愛的人,她的心一下子就被現實撕得粉碎,滴血。

“你出來,我有事跟你說。”路曉曉臉色蒼白,她把藍安旭叫到醫院走廊裏。

藍安旭看著路曉曉走路都很難受的樣子就已經知道她想跟他說什麽,他不知道怎麽跟她解釋。

他比她更難受,因為他真的愛上了她。看到她現在承受著這些痛苦,他比她更痛苦。

“你以後不用來這裏,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們到此為此。”路曉曉話說得很決絕,但是她吐這些話卻很艱難。她面色蒼白,嘴巴都在發抖。

她說完這些話,沒有看藍安旭,直直從他身邊走過。她怕下一秒自己就控制不了自己而在他面前放聲大哭。

如果說他欺騙她可怕,那麽她愛上他就更可怕。而他卻是害死她爸的劊子手,就算不是直接,也是間接的劊子手。就算最後他是真心實意對她好,她也無法原諒他,也無法裝作若無其事的過下去。

藍安旭沈痛地看著路曉曉從他身邊走過,他想抱著她,求她原諒。可是他卻什麽都沒有做,也不知道該怎樣做才好。

醫院周圍彌漫著死亡悲傷的氣息,藍安旭只好快步離開,因為這種氣味把他帶回到小時候,那個絕望而恐怖的年代,他害怕這種氣息,而這種氣息已經深入他的骨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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