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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鬼族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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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吃屎又沒能趕上熱乎的?”葉文清披著外衫開了門,沒好氣地睨了眼陸言。

“滾!”陸言吼道。

“看來還真是。”葉文清手摸著下巴。

“諸多門派陸續趕來,現在正聚在重華殿內,吵吵嚷嚷。”陸言深吸一口氣,轉移話題,“師尊被迫聽他們念叨半天。”

“師尊在那,又何須我去?”葉文清穿好搭在肩頭的外衫,伸了伸懶腰。

“是文先生的意思。”陸言道,“你去了便知。”

葉文清嘆了口氣:“行吧。”

剛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著另一側緊閉的房門,擡腳走了過去。

“師弟。”葉文清伸手在門上輕叩。

“你還打算帶上一起他去?”陸言低聲問道。

葉文清眨了眨眼:“沒呀。”

“那你叫他作甚?”陸言不解。

“起床呀。”葉文清道,“早睡早起身體好,師弟,起床啦。”

說著又敲了敲門。

陸言:“……”

這個平日裏子時才肯睡,巳時末才肯起的人還能這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早睡早起身體好的話?怎麽就不會來道雷往他腦袋上劈過去呢?

葉文清連敲了兩次都未見回應,忽而想起昨晚封斂臣的異樣,生怕他連夜跑回花滿庭去了,幹脆推開門,結果卻被裏面的東西給堵住,門只開了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

“你怎麽睡地上了?”葉文清頗為訝異,彎下腰把封斂臣從地上扶了起來。

封斂臣聽聞動靜也醒了過來,眸子裏的茫然

逐漸轉化為清醒,待看見葉文清那近在咫尺的臉時,登時紅了臉,尷尬地往後退去。

“你也不怕受涼。”葉文清沒好氣地說道,轉身走到裏間給他拿了件上衣披上。

至始至終,封斂臣一直低著頭,只不過那愈發紅艷的耳廓卻是讓人知曉了他此時的窘迫。

葉文清將他渾身上下打量一番之後,便跟著陸言想要離開,剛跨出門檻又折返回來,從袖中拿出一塊暖玉遞到他手中:“好生捂著。”

一系列動作看得陸言瞪大眼睛,這是真是自己印象中那個成日裏不要臉的老王八葉文清?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院子。

陸言側過頭看著慢慢悠悠搖著扇子的葉文清,道:“你對封斂臣也太好了吧。”

“是嗎?”葉文清問。

陸言點點頭,頓了一下:“就像是……”

“父子?”葉文清適時道,“可別說他像我兒子。”

“你怎麽不說像你媳婦兒呢?”陸言笑罵一聲,“凈知占人便宜。”

葉文清嘿嘿一笑:“那小子其實挺好玩的。”

被葉文清這麽一搗亂,陸言也想不出來之前自己到底想說什麽來著。

重華殿外正整齊站立著一大群人,個個神情嚴肅,伸長了脖子,目不轉睛地註視著殿內的動靜。

走得近些,依稀可以聽見殿內的爭論聲。

葉文清看了眼陸言,用眼神詢問。

陸言聳聳肩,遞給他一個無辜的眼神。

葉文清幹脆也不指望他了,拾階而上,緩緩朝殿內走去。

“湛明尊,為何近段時間的妖邪如此橫行?”

“是啊,我那邊的百姓都跑了好幾次請我們去除邪。”

“哎,我那也是,根本就沒得安生日子過,成天東奔西走,提心吊膽的。”

……

眾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的講個不停。

宣晏端坐在上首,單薄的身形配上那毫無血色的臉,襯得整個人愈發虛弱。可至始至終,嘴邊依舊噙著溫和的笑容,臉上沒有一絲不耐之色,只是靜靜地聽著他們的敘述。

葉文清甫一進殿便看見宣晏,拱了拱手道:“弟子見過師尊。”

宣晏不著痕跡松了口氣,笑道:“你來了。”

眾人終於停下議論,紛紛朝葉文清投去目光,臉上的表情卻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嫌棄。

沒錯,非常嫌棄!

來的這些門派裏,大多都是與燕然臺交好的門派,幾年前都曾把自家的得意門生帶到燕然臺來好讓他們受受熏陶。

結果呢?之前原本那些乖巧懂事的孩子,全部跟著葉文清上樹掏鳥,下水摸魚,吊兒郎當的,沒有一個正形。

大半年過去,他們的門生連字都還認不全,可他葉文清呢?卻全部都認識,學業每次第一,這能不氣人嗎?唆使旁人不務正業的偏偏成績最好。

幾位宗主一致認同葉文清是故意為之的,自此對他沒有好臉色。

葉文清倒是不自知,笑嘻嘻地沖幾位宗主打招呼。

眾人不冷不熱地應了聲,繼而接著剛才的話題。

“我瞧著湛明尊神色不大好。”一位體態矮胖的男子說道,“可是身子不適?”

說話的這位是溪雲宗的張宗主,這個人除了一張嘴皮子能說會道之外,一點本事也沒有,可偏偏眼高手低。

張宗主仔細打量著宣晏,眸子裏閃爍著精光,猶豫道:“燕然臺貴為仙門百家之首,湛明尊平日裏更是繁忙。若是我等能處理之事定是不會前來勞煩湛明尊的,只是近日這些妖邪,實在是難對付得很。若湛明尊身子不適的話,那我們……”

後面沒有說出口的話卻是讓在場所有人都沈默起來,張宗主這是在逼宣晏表態。

如何表態?無非就是讓人前去相助。一般的妖邪他們並非對付不了,只不過是懶得浪費人力去對付,最後百姓稱讚的卻是燕然臺。一直被燕然臺壓在底下,這些事他們經歷過太多,他們辛辛苦苦,到頭來卻是為他人做嫁衣。

思及此,眾人的神色逐漸微妙起來。

若是宣晏承認了自己身子不適,看張宗主那眸裏明晃晃的精明之色,想來是想讓宣晏讓出這仙尊之位。

“張宗主這是想自己當仙尊了?”葉文清率先打破平靜。

張宗主話一噎,明顯感受到四周傳來的目光,或鄙夷,或不屑。

張宗主連忙道:“哪裏哪裏,我張某人哪有才疏學淺。”

“剛剛張宗主那話,我還以為張宗主是想當仙尊呢。”葉文清恍然道,“不過嘛,張宗主還是太謙虛了。誰人不想當仙尊啊,受人敬仰,榮耀無雙。我也想當啊!”

眾宗主:“……”

除非我們死!

“可人貴有自知之明。”葉文清嘿嘿一笑,“我就是想想。”

“諸位來此無非就是求援,師尊脫不開身,但我可以去啊。”葉文清折扇輕收,放在掌心敲了敲,眉飛色舞,“諸位的大弟子與我也交好多年,正好可以去敘敘舊,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眾人異口同聲道:“不用了!我們能解決!”

“諸位別見外啊。”葉文清笑道,“只是順道敘敘舊。”

“文清。”宣晏適時開口,佯怒道,“不得胡鬧。”

葉文清無辜地眨了眨眼。

坐在一旁的文玉臉上也難得露出柔和之色,看向葉文清的目光裏多了幾分笑意,這王八羔子雖說平日裏怪討人嫌的,可到底關鍵時刻還是有用的。

“多謝張宗主關心,本尊身子安好。”宣晏微笑道,“正如文清所言,諸位若是求援的話,我燕然臺自是不會坐視不理,只是我事物纏身不得空。文清天賦異稟,修為甚高,倒是能替我前去相助一二。”

“多謝湛明尊好意,方某想了想,還是要讓門內弟子好生鍛煉一番。”一位姓方的宗主義正言辭地說道,臉上一副“我才不要葉文清去我那”的表情。

“朱某與方宗主想法不謀而合。”朱宗主附和道。

有一便有二,接二連三。

於是,之前還商量好這次無論如何也要人燕然臺出手的人紛紛倒戈,最大的原因就是害怕葉文清。

是真的怕啊!他們可忘不了蕭關宗那塊無論如何修葺都恢覆不了原樣的圍墻是出自誰手。

生怕再多待一會兒葉文清又要嚷著要跟著他們走,陸續找著借口離開。

原本擁擠的大殿總算是清凈下來。

“得,又是一片好心付之流水。”葉文清輕輕展開折扇,一臉惋惜。

文玉原本的好臉色在看見那扇子上的字時又沈了下去,面無表情道:“回去給我抄三十遍門訓。”

“嗯?”葉文清手一頓,錯愕不已,“什麽?文先生,你說什麽?”

“六十遍。”文玉道。

“完了完了,師尊,我耳朵出問題了,聽不見聲音。”葉文清苦惱地看著宣晏。

文玉氣得臉黑似炭,手習慣性地往袖子裏探去,可什麽也沒有,只能幹瞪眼。

宣晏哭笑不得:“行了,找你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

“予之,出來吧。”宣晏偏過頭對著身後展開的描金屏風喊道。

沈穩的腳步聲響起,一位身著竹青色廣袖長衫的男子走了出來,容貌清秀,眸似星辰,嘴邊噙著溫和的笑容,眉宇間充斥著郁結之色。

即便是見過多次,葉文清還是始終堅持著最初的想法,那就是陳獻真像文弱書生啊。

與他一同出來的,還有一位面容普通的黑衣男子。

葉文清怔楞片刻,覺得這男子身形很是熟悉,心裏萌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男子看見葉文清也楞了一會兒,隨即沖他揚起一抹挑釁的笑。

“前陣子鬼女蛇自我蕭關宗逃至燕然臺給湛明尊帶來困擾,我等難辭其咎。”陳獻歉然道,“我也一直在尋緣由,鬼蛇族一直困在陣法之下,靈力也被限制住,根本沒有能力逃脫。”

“我收到湛明尊的信便連忙趕來,路上遇見這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恰巧聽聞有人夜闖燕然臺,便把這人擒住帶來給湛明尊瞧瞧。”

“勞煩予之了。”宣晏感激道。

“他不是人。”葉文清雙眼微瞇,眸露詫異。

“不錯。”陳獻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他是鬼族術師斟海。”

“鬼族?”這話聽得文玉都坐不住了,眼睛瞪得跟鈴鐺似的,“難道是鎖魂柱?”

“要塌了。”宣晏微微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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