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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封斂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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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文清二人也無心再觀看眾玄鏡內的景象,連忙擡腳走了出去,還不忘把洞口的結界重新補上。

甫一出去,擡頭便看著天空中一排禦劍飛行的弟子,全部朝西南方向飛去,火急火燎的,不做片刻停留。

好在有個落在後頭的弟子看見二人,連忙停下,拱手行禮:“文清師兄,言師兄。”

“好好的,這是發生了何事?”陸言眉心微蹙。

“花滿庭那邊發生異動,說是有妖邪闖入。”那弟子回道。

“還真是想什麽來什麽。”葉文清心道。

“原是如此,走吧。”葉文清收斂心神,足尖輕點,朝花滿庭方向飛去。

花滿庭位於燕然臺西南角,位置比較偏僻,只是一座比較破舊的宮殿,斑駁的圍墻上爬滿了藤蔓,掉落的墻皮露出裏頭的磚塊與褪色的壁漆相映成趣。

此時門口聚集著一群人,個個神色焦急,你擠我推地往外頭跑,生怕被落在後頭。

“喲,頭一次見這麽大陣勢來迎接我。”葉文清笑了笑,折扇輕搖,虛擡起一只手,“諸位不必如此客氣,我。”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一個小個子撲騰一聲,直接跪在地上,膝蓋與地板接觸發出的沈悶聲音直接逼得葉文清把後頭的話給咽了回去。

小個子紅著臉,與葉文清來了個四目相對。

葉文清眨了眨眼,一只手在腰間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枚銅板,笑瞇瞇地遞到小個子手上:“現下拜年都趕這麽早的麽?”

小個子疼得臉部表情都扭曲了起來,又看見葉文清遞過來的銅板,嘴角也跟著抽搐起來,訕訕接過,扶著膝蓋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後頭跑下來的人低頭笑了起來,一時間也忘了害怕。

“行了。”葉文清道,“壓祟錢也給了,來吧,說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師兄,有鬼!”人群中一個臉上不知留著兩撇小胡子的人說道。

“哎呀,什麽鬼啊!我看你是還沒睡醒吧,那是條蛇!”小胡子身邊站著的一人道,“尾巴有我兩條腿這麽粗呢!”

“胡說,分明就是鬼!”小胡子紅著臉辯駁道。

“哎,行了行了。”葉文清出言打斷二人的爭吵,指了指前頭,“那東西可還在裏頭?”

還沒等人回答,又一聲巨響傳來,一道白色的亮光清楚的呈現在眾人眼前,緊接著,便是一條綠色的蛇尾巴攀上了圍墻,奮力一甩,原本就破舊的圍墻瞬間坍塌。

“我就說是蛇吧!”方才與小胡子爭辯的人看見了,話裏掩飾不住的得意。

隨著圍墻坍塌飄來的灰塵,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濃濃的惡臭,如同腐屍一般的味道,讓人聞之作嘔。

有些年紀小的早已經扶著一旁的石雕吐得搜腸刮肚的。

“誰還在裏面?”葉文清看著那道不時與蛇尾糾纏在一起的白光,皺了皺眉。

“我知道,是斂臣師弟!”方才收了壓祟錢的小個子連忙說道。

一聽是封斂臣,葉文清下意識地摸著腹部,隨即問道:“他怎麽沒同你們一起逃出來?”

小個子眼睛骨碌碌一轉,好似在思想著斂臣師弟為什麽沒跟他們一起逃出來。

“我想起來了!”小個子恍然道,手裏緊攥著銅板,“剛剛那條蛇是專門沖斂臣師弟去的,一直纏著他,所以斂臣師弟沒法脫身。”

還沒等葉文清細問,就被墻頭出現的兩張臉給驚住了,差點連手中的扇子也沒能拿穩。

這祖宗的哪是一般的妖邪呀,這分明是應該是被關押在蕭關宗的鬼女蛇嘛!

人面蛇身,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分布的也不勻稱,一只在鼻梁上,一只在下巴上,反正就是按醜來分布的,嚇不死人也能膈應人。臉上皮膚坑坑窪窪,樹皮都比它好看。頭發跟秋天的枯草一般,半青半黃。要不是她那明顯的女性特征,還真是看不出性別。

而此時正對鬼女蛇對抗的少年,面容俊美,眉宇間滿是冷冽,臉上被劃開一道長痕,那頭僅用發帶束起的長發也在打鬥中松散開來,象征性地掛在發間。長發隨風飄舞,為他添了幾分不羈之感。

葉文清盯著封斂臣的臉陷入沈思,由衷感慨,這小子,模樣長得倒不錯。

“封斂臣?”陸言也看清了墻頭的景象,當下側過頭看葉文清的反應,“似乎你的機會來了。”

“嗯?”葉文清回過神,“什麽?”

“你不是說要用愛去感化他麽?”陸言指了指葉文清,又指了指墻頭上的封斂臣,“現在正是好時機。我瞧著他方才使出的招式,可見修為不高,若無人相助,必定打不過這鬼女蛇。你若上去相助,他定是會對你心存感激的。”

“他打不過我就打得過了?”葉文清哭笑不得,“再者,鬼女蛇又豈是你說的那般好對付?如若好對付,也不會被關押在蕭關宗那麽多年也沒能除去了。”

陸言但笑不語,靜靜地看著葉文清,好似在說,你是最棒的。

葉文清:“……”

萬一我一進去就被捅了怎麽辦?

陸言好似看出了葉文清的擔心,拍了拍他肩頭,指了指前頭的封斂臣:“衣服顏色不一樣,放心吧,不會是這次的。”

葉文清凝眸沈思,第一次與封斂臣見面應該說些什麽才能給他留下好印象,是不是應該先誇誇他?

然而變故陡生,只聽見鬼女蛇仰天大叫,如同癲狂了一般,用長長的尾巴卷起封斂臣,奮力將他朝一邊的山崖石壁上摔去。

“趕緊去吧!”陸言推了把葉文清,“待會我帶師弟們給你打掩護。”

葉文清只得拔出腰間的佩劍青霜,一道淡藍色的劍氣朝鬼女蛇的尾巴上掃去。

鬼女蛇吃痛地尖叫起來,立馬松開了封斂臣,胡亂地在石壁上拍打著。

葉文清順勢把封斂臣給拽了出來,逃出一段距離。

封斂臣只覺腦袋昏昏沈沈的,感受到了旁人的氣息,艱難地睜開眼,待看見葉文清時,瞳孔驟縮,呼吸微滯。

“知道我長得好,可你也不要這麽看我吧?”感受到了封斂臣的目光,葉文清低下頭,扯了扯嘴角。

其實葉文清內心更想說的是:“看在我救你這份上,以後能不能別捅我?”

“是。”半晌,封斂臣別過頭,結結巴巴應了聲,耳廓微微泛紅。

眼看著鬼女蛇儼然如同剛吃完五石散般肆意地毀壞周圍建築。

葉文清兩指並攏,聚集靈力,隔空畫了道符篆,而後以長虹貫日之勢朝鬼女蛇身上飛去。

想象中的結果沒有看見,卻早一步被人給撲倒在地,下巴直直磕到地上,眼前黑漆漆一片,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

“哪個柴墩子!”葉文清狼狽地趴在地上,心裏暗罵一聲。

“師,師兄。”封斂臣磕磕絆絆的聲音自耳畔響起,“對,對不起。”

“原來是封斂臣。”葉文清心道,不能罵,不敢罵,惹不起。

葉文清手撐著地支起身子,強行擠出一抹自以為很是溫和的笑容:“沒關系,師兄就喜歡趴地上,你沒事吧?”

封斂臣眸裏劃過一絲驚訝之色,擡眸看著葉文清,而後又匆匆別開眼,道:“沒,沒事。”

“照目前這樣子來看,這小子真能捅了我?而不是我捅他?”葉文清心裏很是懷疑,可轉念一想,保不定這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角也說不準,捅刀子的時候可是利索得很。

“師兄?”封斂臣站在離葉文清三步之外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看著葉文清。

“離我那麽遠作甚?難不成我會吃了你?”葉文清不解地看著封斂臣,而後才意識到周圍的環境。

這根本不是花滿庭內,想來應該是一處洞/穴。

今天這是什麽運氣?連進了兩個洞?葉文清挑了挑眉。

洞內位置換算寬敞,怪石嶙峋,旁邊還有一條暗河,就是潮得很,水的滴答聲在洞中無限放大。

葉文清瞅了眼封斂臣,邁開步子朝他走去。

“躲什麽?坐好!”眼看著封斂臣又要往旁邊挪,葉文清立馬出聲喝止,順勢坐在他身邊。

“是。”封斂臣僵直著身子,低垂著腦袋,不敢看他。

“我們是怎麽進來的?”葉文清問,“剛剛是你把我撲倒在地的?”

“是。”封斂臣弱弱應了聲,“那蛇……使詐。”

方才葉文清的符篆離鬼女蛇僅有一步之遙時,只見那鬼女蛇突然消失。而頭頂卻是轟隆一聲巨響。封斂臣這才反應過來方才的一切都是鬼女蛇制造的幻象。

鬼女蛇自頭頂襲來,封斂臣迅速把葉文清撲倒滾在一側,地面卻出現一個大坑。鬼女蛇順勢卷住二人,鉆入坑內。

“原來如此。”葉文清恍然,擡手拍了拍封斂臣肩膀,“多謝你了。”

封斂臣錯愕地看著肩膀上的手,眸裏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稍縱即逝。

“你怕我?”葉文清問。

“沒有。”封斂臣這回倒不結巴。

“這還差不多。”葉文清笑了笑,接下來又開始吹捧起來,“這世上就沒有見了我不喜歡我的人。”

封斂臣不是陸言,並不會送給他一個白眼,然後反唇相譏,而是極為真誠地回了句:“的確。”

現在倒輪到葉文清有些不好意思了,隨口一說的話卻被人認可,還真是有些尷尬。不過,這點尷尬也是轉瞬即逝的,畢竟不要臉時間久了,就會忘記要臉的感覺。最重要的是,這話從封斂臣嘴裏說出來,有點怪。

“你,為什麽會在花滿庭?”葉文清摸了摸鼻子,與封斂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我……”封斂臣猶豫了一會兒,眸光覆雜地看著葉文清,欲言又止。

葉文清心中警鈴大作,該不會是真如陸言說的那般跟自己有關吧?

“自願來的。”封斂臣垂眸道。

葉文清松了口氣,幸好,跟自己無關。

“花滿庭環境淒苦,好好的又未犯錯,為什麽要來這裏?”葉文清繼續追問,難不成是信奉什麽天降大任,苦其心志的理念?

“啪啦!”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炸開一道水花,即便是躲得遠的二人也未能幸免,只見鬼女蛇靈活地從水面中鉆了出來,有節奏地甩著尾巴,嘴裏發出“嚇嚇”聲,好似在嘲諷二人的狼狽樣。

葉文清氣得一把脫下濕漉漉的外衫,罵道:“今天非扒了你皮燉湯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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