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好消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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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挑眉,不可置否:“你對他有興趣?不過人家的取向似乎是正常的, 你還是省省吧。”

王毅頓時無語, 只能發狠給宋初灌酒。

“不要擔心酒駕, 一會兒樓凡煙會過來接我們回去,今天不醉不歸!”宋初還沒什麽反應,王毅已經喝嗨了,兩人面前桌子上堆積的酒杯越來越多。

興許人喝多了,就會不自覺有把悶在心裏的事情和人傾訴一番的沖動。

王毅迷蒙著眼睛癱在座椅上, 眼睛看著屋頂並不刺眼的燈光。

“梁京墨那小子,從小就冷情冷性的。雖說是在千慧寺長大,一點兒慈悲之心都沒有學到,只學會了冷眼旁觀。最可恨的是那家夥總是喜歡壓我一頭, 從小到大我就沒有贏過他。有時候我也會想, 如果這個世界上不曾有過梁京墨該有多好啊……”

王毅絮絮叨叨地追憶著從前, 宋初忍無可忍地將玻璃杯狠狠砸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在靜謐的酒吧裏分外引人註意, 夏青那一桌也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宋初渾不在意,一腳踹在王毅的腳腕,疼得他抱著腳哀嚎。

“餵, 如果我沒有記錯,今天應該是你來開解我的吧,怎麽突然變成我來聽你傾訴了?”

王毅楞了楞,好像是這樣沒錯。

但是想想他也很傷心啊, 他和梁京墨從小玩兒到大,這麽多年的情分擺在那兒,現在梁京墨生死未蔔,還要他來安慰一個才跟梁京墨勾搭了不到一年的人!雖然這個人跟梁京墨差點談婚論嫁……

“宋初,其實我挺羨慕你的。”王毅的話一出口,宋初看他的表情徹底不對勁了。

不過王毅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我從來沒有見過阿墨對一個人接受得這麽快,更沒有見過他對一段感情如此認真。真的,不說我,在了清大師還在的時候,梁京墨都沒有對他有如此外露的情感。但是你不一樣,他會在提起你的時候不由自主地露出柔軟的神情,會處處為你著想為你掃除前行路上的障礙,會因為你受傷而暴怒自責……這是我以前從未見過的梁京墨。”

宋初端起面前顏色艷麗的雞尾酒輕抿一口,想起似乎是很久之前,那個人死皮賴臉而又認真地對自己說,最真實的他只有她能看到。

王毅繼續著自己的絮叨:“其實這些天來我一直在看你的反應,樓凡煙和蘇木找我之前我都很失望。被他那樣放在心上的人,在這種時候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不過在他們找我之後,我突然明白你和他其實是一樣的人,習慣於把最深沈的情感藏得死死的。不得不說,你們真是天生一對。”

宋初喝完桌上最後一杯酒,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了,他們應該回去了。

她和王毅兩個人都喝了不少酒,開車是不可能了,本該來接人的樓凡煙卻遲遲未到。

宋初掏出手機給樓凡煙打了個電話,那邊一片嘈雜。原來是路上發生了一起車禍,路被封了。

“我看這裏的情況有些不對,那個女人似乎被鬼上身了,現在不敢離開。不過看樣子你還沒喝多,你們倆就自己打車回去吧。”樓凡煙不負責任地掛了電話。

宋初看著明顯已經喝多了的王毅,無奈地吐出一口氣,認命地上去把人扶起來往外走。

那邊夏青看到宋初的動作,和兩個朋友打了聲招呼走過來:“王先生喝多了吧,你弄得動嗎?我有司機在外面等著,要不要送你們一程?”

雖然宋初很樂意被人送回去,但還是拒絕了夏青的好意。

夏青看上去是個正派的好人,但也不知道為什麽,宋初下意識地就不想和他走得太近。

宋初扶著踉蹌的王毅往外走,在他們身後的夏青眼中一道金光閃過,臉上依舊是無懈可擊的、迷人而又帥氣的微笑。

酒吧在小巷子裏,一般出租車並不會開到這裏來,宋初得扶著王毅走出巷子到主路上去才有可能打到車。

四周並沒有人,宋初幹脆將王毅扛了起來,遠遠看去就像是扛著一只麻袋一般。這麽走路要比扶著一個醉鬼走快多了,唯一的顧慮就是……

“王毅,你要是敢吐在我身上,我就把你扔進護城河裏去!”

王毅趴在宋初肩上笑:“好啊好啊,去護城河找小鯉魚……”

突然,宋初似乎察覺到什麽。

她轉頭看向左側的屋頂,一道帶著金屬光澤的影子一閃而過,似乎是一只貓。

肩上還扛著一個王毅,宋初也不能把他丟下,只能帶著懷疑繼續往前走。

回到主路邊,主路上的車並不多,應該是受到樓凡煙所說的車禍影響。

在路口等了將近半個小時,他們連一輛出租車的都沒有看見,王毅已經趴在路邊的石凳上睡著了。

宋初只能再打樓凡煙的電話,那邊卻一直沒有人接。

無可奈何,宋初只能再度扛起王毅:“今天算你欠了我一個人情!”

她扛著王毅隱入黑暗的角落,一陣大風吹過,宋初身上多了一件黑色的鬥篷,以公主抱的方式拖著王毅沈重的身體,一躍而上。

城市的夜晚,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沒有人會在意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屋頂劃過。即便不小心看到了,多半也會以為是自己眼花。

王毅被宋初抱著成功降落在自家陽臺的時候,貝貝已經回房睡覺了,客廳裏留了一盞小燈。

宋初可沒有替王毅收拾好讓他舒舒服服睡一覺的覺悟,把他送到家已經仁至義盡。

今晚他們的角色似乎是完全反過來了,宋初雖然不說,心裏還是有點委屈。

送王毅回來的路上,宋初瞄到了發生車禍的路段,真的被堵得死死的。

照理來說事故發生這麽長時間應該已經開始處理了,但那裏卻圍了一圈兒人墻,讓她看不清裏面的情況,似乎是又發生了一些意外的事情。

樓凡煙到現在沒有回電話,看來情況比較棘手,宋初決定去現場看看。

因為是半夜,堵車的路段不算太長,宋初打車到附近再步行過去。

樓凡煙藏在圍觀人群中,正悄然註視著現場的情況。手機被她遺落在車上,所以才沒能接到宋初的電話。

身後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樓凡煙沒有回頭:“你竟然趕過來了,王毅呢?”

“已經送回去了。”宋初回答。

在人群的包圍圈內,是兩輛已經被撞到變形的車,救護車在一邊待命。

披頭散發一身血的女人拿匕首挾持了一位警察,阻止所有人靠近她和兩輛車。另外三個警察小心翼翼地舉著手,不敢靠近。

宋初探著腦袋看了看,應該是紅色轎車撞上了前面的白色轎車,紅車的車門打開,裏面已經沒有人,而白色轎車的駕駛位和副駕駛都坐著人。

“這個女人是故意撞上去的,她想讓白車裏的人死。”樓凡煙說道。

宋初將腦袋擱在樓凡煙肩膀上:“我看出來了,我猜這個女人也會死。”

樓凡煙抿唇:“她受的傷也不輕,如果不是……根本連爬起來都不可能,即便能被救活,等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被判故意殺人罪,還不如一死了之。”

“不,”宋初瞇眼,“我是說那個東西不會讓她活下來的。她在用自認為最正確的方式處理這件事,所以她會幫這個女人選擇她當初走的那條路。”

“我們是不是該出手了?”樓凡煙問道。

宋初擡起下巴站穩:“你想辦法讓她分心,我找機會救人。”

樓凡煙點頭退後,往路邊的綠化帶走去。

宋初留在原地,繼續觀察現場情況。

悠揚的琴音響起,神經緊繃的眾人都不由自主地轉頭尋找琴聲的來源,挾持著警察的女人也有一瞬間的怔楞。

便是這一剎那,宋初閃了出去。

抓住她握著匕首的手的同時,將一枚三角符塞入了女人口中。

等圍觀群眾回過神來,被挾持的警察已經被救出,而那個癲狂的女人正軟倒在宋初懷裏,不省人事。

現場頓時響起震天的歡呼,幾個醫生護士立即圍攏上來將傷員搬上救護車。

驚魂未定的警察上前來感謝宋初,宋初卻說:“你們別急著謝我,這件事還沒結束呢。我是文物修覆處宋初,算起來我們也算半個同行,剛剛彈琴的是我們部門的樓凡煙。這件事不是單純的故意傷人案,接下來由我們接手。”

原本警方以為這就是一起交通事故,派來的警察是沒有太多經驗的新人。

他們中資歷最老的也才幹了七年,還沒有機會接觸到關於特殊部門的資料。

此時被宋初說得一楞一楞,只能打電話回去請示,得了肯定的答覆才敢答應。

宋初也不跟他們客氣:“文物修覆處人手不夠,還要麻煩你們派人去醫院守著,防止再發生意外。”

幾個楞頭青站得筆直,讓宋初有些無力,第一次如此慶幸文物修覆處的體制是如此地人性化。

到底還是人類的身體,喝了那麽多酒還是有些反應的。回到公寓簡單地洗漱後,宋初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也許是因為和王毅一起追憶了很久關於梁京墨的從前,這一晚,梁京墨來到了她的夢裏……

夢醒時,窗外一片光亮,屋內只有一室空寂。

宋初頭下的床單印著淺淺的水痕,站起身時卻已經收斂了所有的情緒,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夜裏被送到醫院去的三個傷者只活下來了兩個,原先在白車駕駛座的男人傷勢過重,又沒能及時搶救,沒能救回來。

白車內的另一個男人倒是活下來了,但是能不能醒過來還是個未知數。相較而言,受傷最輕的就是行兇的女人了……但是她似乎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

當警察告訴她她做了什麽的時候,她先是楞了許久,然後突然笑了起來,幾乎把傷口崩開,十分解氣的樣子。

“好!真是太好了!我徐青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真是太好了!他們都死了才更好!”

宋初站在病床前看著笑得停不下來的徐青,一點表情都沒有,早早過來的樓凡煙和蘇木更是已經麻木了。

原因無他,這位已經笑了將近一個小時了。

“夠了!”宋初終於忍不下去,冷冽的聲音幾乎讓整個病房的空氣都凝滯。

值得慶幸的是,因為徐青身份特殊,醫院給她安排了單獨的病房,不至於影響到其他人。

徐青終於漸漸止住了笑,艱難地擡起手擦了擦眼角滲出的淚水:“不好意思,我實在是太開心了。”

宋初冷哼一聲:“你有什麽可開心的?你以為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

徐青的臉因為笑得太久已經僵住了,甚至開始抽搐,說話的時候有些含糊不清:“難道不是我嗎?”

宋初單手撐在病床上,漸漸貼近徐青的臉,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別以為自己是英雄,其實你就是個廢物,要不是藏在你身體裏的那個東西幫你一把,你以為你能做什麽?”

“宋初,”樓凡煙出聲提醒,“不要太過分了。”

宋初直起身子,雙手插兜,面無表情:“我很過分嗎?”隨即露出一抹邪笑,“那就來點不過分的。徐小姐,麻煩你跟我們交流一下,那兩個人到底哪裏惹到你了?”

徐青冷笑一聲:“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沒有那個必要告訴你們。”

宋初看向蘇木,蘇木眨了眨眼睛:“根據我昨晚加班收集到的信息,死亡的韓先生和徐小姐是夫妻關系,至於另一位白先生,我暫時還沒有獲得太多的信息。不過白先生和韓先生之間聯系比較頻繁,應該有比較密切的關系。”

蘇木說話的時候,徐青的臉色變了幾變,卻始終一言不發,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如同一具屍體一般。

樓凡煙側過頭看著蘇木問道:“現場有沒有找到他們的手機?”

蘇木點頭:“找是找到了,不過手機受損嚴重,被送到維修部去了,能不能找回數據還不知道。”

“哪有這麽麻煩?”宋初閉了閉眼睛,神情不耐,“直接把那東西弄出來問問不是方便多了?”

沒等樓凡煙和蘇木發表意見,只見她一掌拍在徐青胸口。

徐青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住了,只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正緊緊地扒著自己,卻又被生生地往外撕扯著。

“咳……咳……”徐青的喉嚨艱難地發出嗆咳聲,臉色由白轉紅,又轉為紫紅,逐漸褪色變成青白之色。

樓凡煙怕她支撐不住,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點在徐青印堂的位置。

徐青頓時感覺大腦一陣刺痛,人卻清醒了不少,也能呼吸了。

除了徐青,宋初、樓凡煙和蘇木都可以看到,一個穿著醫院病服的女人正從她的身體中被逼出。

那女人面目猙獰恐怖,拼命地往徐青身體裏紮。

蘇木擼起袖子,上前一把抓住女人的頭發,往後一拽,女人竟然就這麽被他拽了出來。

徐青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她有種肚子被人剖開的錯覺,似乎被人從身體裏拿走了什麽,但卻突然讓她覺得分外輕松。

被扯出來的女鬼踹開蘇木就要奔逃而去,卻被宋初的火鞭卷住了腳腕。

雖然火鞭此時並未發揮力量,但還是讓她的腳腕一陣灼痛。女鬼撲倒在地,被宋初拖了過去。

“她不肯說,那就由你來告訴我們,為什麽要幫她殺了那兩個人?”宋初盯著女鬼的眼睛。

女鬼甩了甩散亂的頭發,面對宋初的責問,卻沒有開口的打算:“我走上這條路,就料到了今天的結果。我任你處置,原因又何必細究?”

宋初附身拍了拍女鬼清秀的臉:“你以為只要你們不說,我就沒有辦法知道了嗎?真是太天真了。知道這裏有什麽嗎?”宋初點了點女鬼的太陽穴,“這裏面裝著的,是你的記憶。”

女鬼被迫看著宋初的眼睛,神思越來越模糊,感覺宋初的眼睛離自己越來越近,最後……進入了自己的眼睛裏。

女鬼的記憶大多很混亂,不是她神思混亂,而是她記憶中的場景很很亂,——吵架,廝打,性愛……

半晌,宋初松開女鬼,神情冷淡地站起身:“原來如此。”

樓凡煙側坐在病床邊,擡頭:“什麽?”

原本她以為宋初是要冒險催眠女鬼,但是從頭到尾宋初和女鬼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們當然也沒能知道一星半點。

“如果我沒有看錯,”宋初閉了閉眼睛,“他們兩個都是同妻。”

“同妻?!”蘇木和樓凡煙幾乎是同時驚呼出聲。

所謂的同妻,是指男同性戀的妻子。

男同性戀對女人不會產生多大的興趣,但是他們卻有可能會結婚。

父母逼婚,外人的指指點點和異樣目光,或者想要孩子,這樣的理由有很多。

被他們選作妻子的女人,卻大多是正常的女人,然而卻被蒙騙著嫁給了一個不可能對自己有太多感情的男人。

這個女鬼,就是被當做生子機器而被一個男同性戀娶回去的女人。

起初她對婚後的生活還充滿希望,她的丈夫溫柔、儒雅,不會像其他男人一樣對美女移不開眼,身邊的朋友大多是男性,讓她分外安心。

但是她懷孕之後,有什麽事情開始變了。

一開始是丈夫堅持分房而睡,她以為是丈夫體貼她剛剛懷孕,強自按捺下敏感的神經。

漸漸地,她發現丈夫陪她的時間越來越短,早晨出去得越來越早,晚上回來得越來越晚……

她和婆婆提起這件事,婆婆卻不以為意,覺得是她想太多了,勸她好好養胎,不要多想。

她的閨蜜告訴她,男人在自己的妻子懷孕期間如果沒有好好陪著反而越來越疏遠了,八成是有了外遇。

閨蜜的說法戳中了她心中最敏感的那個點,讓她越來越不安。

閨蜜看她這樣,主動請纓幫她跟蹤他丈夫一天。

她的丈夫並沒有和可疑的女人接觸,卻和另一個男人因為頗為親密,一起吃飯,一起逛街,甚至在沒有人註意的角落相互調情。

閨蜜心中震驚,將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拍了下來,卻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

如果女鬼的丈夫是出軌了另一個女人,她們還可以爭取,可以去手撕。但是對方是個男人的話,也許她從一開始就輸了。

吞吞吐吐的閨蜜讓懷孕的女鬼更加忐忑,但閨蜜開口卻說她丈夫並沒有和另外的女人見面,這讓她微微松了口氣。

也許像是閨蜜和婆婆說的那樣,是她太敏感了,丈夫正在事業上升期,忙碌一些是應該的——懷孕的女人這樣安慰自己。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還沒來得及享受新生命降臨的喜悅,剛剛出了月子的女人卻接到了丈夫親自遞給她的離婚協議書。

男人很大方地給了她他大部分的身家,但是他要孩子。

他甚至說,只要她肯把孩子的撫養權交出來,他願意凈身出戶。

呵,多大方的男人啊!

但是他不會想到,自己溫柔賢惠的妻子瘋狂起來到底是怎樣一個恐怖的女人。

她平靜地簽下了離婚協議,帶著自己得到的財產離開了這個讓她惡心的家庭。

在離開之前,她十分平靜地告訴她的丈夫:“以後的日子,多加小心。”

當時她的丈夫並沒有理解她這句話背後的深意,直到發生車禍。

那是一個雨夜,道路很寬,路上行車很少,會車並不是多困難的事情。

已經跟蹤了男人一個月的她知道,這一天晚上,他將會和“真愛”前往一個度假山莊。

將車停在路邊,在遠遠地看到男人的車過來之後,女人突然駕車沖了出去,沒有給男人一點躲避的機會,直直地撞了過去。

她甚至計算過,到底從哪個角度撞過去會讓他們死亡的幾率大一些。

女人的腳一直將油門踩到底,男人的車幾乎被撞飛出去,狠狠地砸在護欄上,護欄都被豁開了口。頭破血流的女人並不罷休,駕著殘破的車繼續撞擊,直到洩露的油箱發生了爆炸,她自己也失去了意識。

相較而言,徐青要比她幸運一些。至少到現在,她還沒有懷孕,沒有牽掛。

徐青的丈夫掩飾欺瞞的能力弱了一些,竟然在完成計劃之前就暴露了自己。

徐青也是個懦弱的,在發現了丈夫是個同性戀之後竟然只是強自忍耐著,以為能夠挽回丈夫的心。

“真是個愚蠢的女人啊,同性戀是天生的。那個男人和她同床共枕的時候,心裏指不定有多惡心呢!所以,我就幫了她一把。看,他們不是得到懲罰了嗎?”女鬼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徐青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

“可是她不想死。”樓凡煙抓著徐青的手,對女鬼說道,“她不是你,你為她選的路,她未必願意走。”

蘇木摸著下巴上的傷口:“同歸於盡,真是愚蠢至極的做法。”

“可是我能怎麽辦!”女鬼激動起來,“難道就認命地縮到一邊去,看著他們逍遙嗎?如果是你們,你們能忍得下這口氣嗎?”

病房裏陷入一片沈默,眼淚順著徐青的眼角滑落。

女鬼說得沒錯,發生這樣的事情,似乎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幫她們找回公道。

打官司嗎?

騙婚的官司打起來有多麻煩他們都知道,而且證據很難成立。

畢竟同性戀不是病,不能給你打出一個證明。

更何況,還有雙性戀這一說。

到目前為止,同性戀騙婚的官司勝訴的很少。

良久,蘇木嘆了口氣:“可是為了懲罰他們而把自己也搭進去了,真的值得嗎?你明明還可以有很好的生活,重新嫁人也不是不可能……”

“重新嫁人?”女鬼不屑地打斷蘇木的話,“你覺得我在遇到這樣的事情之後還能安心地把自己交給一個男人嗎?”

徐青閉上了眼睛,她知道,雖然這些事情都不是自己願意做的,但是無數雙眼睛都看到了,是她蓄意殺人。

宋初從床頭櫃子上的抽紙盒中抽出一張紙巾,彎下腰輕輕擦去徐青眼角的淚痕,聲音輕柔,仿佛怕嚇到徐青一般:“你不想死、也不想坐牢,對吧?”

徐青看著宋初,心中升起些許希冀:“你……對,你是警察,你能幫我的!”

宋初可惜地搖頭:“能幫你的,只有你自己。上了法庭,一定要把自己說得要多慘有多慘。現在你丈夫已經死了,他還有父母……你知道該怎麽做嗎?”

徐青連連點頭,宋初很滿意。

“我會給你準備好驗孕單,你要記住,你已經懷孕了。只要你按我說的做,雖然不至於完全免罪,法官也一定會從輕處理。加上你肚子裏的孩子,一定會給你緩刑。到時候,只要你表現好,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明白嗎?”

還沒等徐青點頭,女鬼已經撲了過來:“憑什麽!她必須死,她必須死!”

宋初涼涼地看著她掙紮著想要接近病床,卻被火之心死死地擋住,嗤笑一聲:“口口聲聲說著你是幫她,實際上你只是自私而已。”

蘇木將鎮魂符拍到女鬼身上,心裏的那點兒可憐之心也被壓了下去:“如果你是想幫她懲罰那兩個男人,又何必借她的身體?憑你自己,想要殺了那兩個人易如反掌。”

“你想要殺了那兩個男人,又不想看到徐青比你幸運比你幸福,所以你才會選擇借用她的身體。”樓凡煙也冷眼看著動彈不得而面目猙獰的女鬼。

女鬼尖叫著打斷了他們的猜測:“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幫她報覆那兩個男人!如果不是親手把他們送上絕路,她又怎麽會有覆仇的快感?我沒有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維護這個世界的倫常秩序!”

宋初的手掐住女鬼的喉嚨,女鬼在鎮魂符的壓制下動彈不得,只能直直地被宋初舉了起來。

雖然現在的她並不需要呼吸,但被掐住脖子還是讓她十分難受。

“這個世界的倫常秩序,還輪不到你來維護。論倫常秩序,你就不該出現在這兒!”

徐青並不能看到女鬼,卻可以從宋初的動作和言語中猜到她們的交鋒,張張嘴想要給女鬼求情,但是想到自己還要靠別人才能脫罪,又有什麽立場來為女鬼求情呢?

萬一惹得宋初不快,讓她連自己都不幫了呢?

說到底,她也沒有求那女鬼幫她。她跟那女鬼也無親無故根本就是陌生人,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張,還將自己陷入如此境地。她不怨恨那女鬼已經是她心寬,還幫她求情就有些不值了。

宋初並沒有打算對女鬼怎麽樣,只是稍微警告她一下而已。

見她氣息已經開始衰弱,倏地將女鬼扔到了樓凡煙腳邊:“把她帶到千慧寺去超度。”

即便知道竹安和潘楚恒對現在的自己已經造不成任何的威脅,宋初還是下意識地避開了千慧寺。

徐青的丈夫已經死了,無法再挽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罪有應得。

徐青在能下地走動之後,曾經去看過那位和她丈夫搞在一起、現在還昏迷不醒的白先生。

她去的時候,白先生的父母剛剛離開。

經過幾天時間的冷靜,他們已經漸漸平息了悲傷和憤懣的情緒。只是看著他們的背影,還是會讓人感覺到難以言喻的難過。

女鬼被帶走以後,這件案子又被交回到公安局,只是多了宋初的一份報告而已。

事情如同宋初所設計的那樣走了下去,徐青卻有些愧疚,不是對死去的丈夫,而是對被帶走的女鬼。

她不知道等待女鬼的將是什麽,但她曉得,自己曾經有機會替她求情,卻選擇了默不作聲。

這是當時對她自己最好的選擇,然而當一切平息,愧疚便如潮水般湧來。

但誰都知道,有些事情已經無法改變。

宋初並不關心徐青是不是會感覺到愧疚,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梁京墨有消息了!

傳消息來的並不是判官,而是擺渡人蕭筱。

也就是先前宋初所遇到的,在冥界的蘆葦蕩中養著會咬人的兔子的那位少年。

蕭筱看到宋初的時候,神情很激動:“天知道,我都已經多久沒能來人間玩兒一次了,這次還真是沾了陌君你的光。”

面對蕭筱,宋初的神情還算比較柔和,看上去竟有幾分慈愛,讓文物修覆處幾個妖魔鬼怪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鬼都不知道他們曾經是什麽關系。

“你怎麽來了?”宋初從蘇木的抽屜裏拿出一包薯條遞給蕭筱。

蕭筱迫不及待地拆開,冥界的食物味道單調,不是香火味就是蠟燭味,吃得他都沒脾氣了。還是人間的食物可口,讓人一來就不想走了。

不過蕭筱雖然貪吃,卻還沒忘了自己來的目的。

“我這次是替判官大人來給你送信的。”

一紙信封被推到宋初面前,宋初一直波瀾不驚的心突然開始狂跳。

有種預感,信封裏面裝的是她苦苦等待了多日的消息。

然而到了現在,她卻失了幾分勇氣,打開信封的雙手都有些顫抖。

白紙黑字,字字分明。

“梁京墨暫時無恙,對方試圖與冥王交涉談判。”

短短十八個字,宋初卻足足看了五分鐘,才驀然吐出一口氣,心中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突然松了下來,她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他還好,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消息。

章邯輕咳一聲:“宋初,判官大人說什麽了?”

宋初唇角微挑:“是好消息,梁老大暫時沒有危險。”

文衛修覆處內的空氣似乎突然凝滯了一瞬,連團子都忘記了搖尾巴。

然後突然之間,如同爆發般地傳出一陣歡呼,正在吃薯條的蕭筱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宋初撐著腦袋看著歡呼雀躍的眾人,端起水杯輕抿一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蕭筱眨巴著眼睛:“陌君,你……”

宋初看過去:“我怎麽了?”

“沒什麽。”蕭筱搖頭,“只是覺得你變了很多,變得……有人情味兒了。”

宋初輕笑一聲:“我現在本來就是人啊,以後在外面不要叫我陌君了,叫我宋初吧,我喜歡這個名字。”

“好。”蕭筱瞇起眼睛笑。

興奮過後,大家都恢覆了平靜。

梁京墨暫時沒有危險,不代表他就安全了。

他現在相當於一個人質,綁匪隨時可能撕票,他們還不能放松得太早。

宋初將信紙折好,對方試圖拿梁京墨和冥王講條件,其實讓她有些沒底。

她對冥王有幾分了解,想跟她講條件,很難。

一般而言,綁匪為達到某種條件而綁架某人,這個人選必定在目標心中占據一定地位。

這樣一想,宋初有些不明白,梁京墨在冥王心中能有多大分量,能讓冥王為他作出犧牲?

不過,這些擔心她一個人知道就夠了。

宋初將信紙收好,看向蕭筱:“你這次能在人間呆多久?”

蕭筱不開心地嘟嘴:“兩三天吧,我本來請了半個月的假,判官不準。”

得到梁京墨的具體消息之後,文物修覆處的氣氛稍微松泛了一些。蕭筱每天和他們混在一起吃吃喝喝,開開心心地度過了自己短暫的假期,然後依依不舍地離開。

宋初送蕭筱離開之後不久,樓凡煙接到了她的電話——她迷路了,樓凡煙只能出去接她。

這也不能怪宋初,過來的時候還有蕭筱幫她指路,但是一回頭,連導航都救不了她。

跟著導航走,她差點把車開進水溝裏。

樓凡煙循著定位找到宋初,有些無語:“有時候真覺得應該幫你弄些迷糓枝來。”

《山海經》中記載,南山經之首曰鵲山,其首曰招搖之山,有木焉,其狀如糓而黑理,其華四照,其名曰迷谷,佩之不迷,實在是廣大路癡的福音。

宋初不以為意地聳肩:“我是有這個打算,不過為了百八十年的事情費這麽大力氣,總覺得有些浪費。”

宋初會這麽想,但不代表別人會這麽想。

沒過多久,就有人求上門來。只不過他們求的不是迷糓枝,而是鹿蜀的皮毛。

在《山海經》中,鹿蜀形態如馬匹,頭卻是白色,身上有著老虎一般的斑紋,尾巴卻是赤紅色,聲音如同人歌吟一般。傳聞中,佩戴鹿蜀的皮毛,能使子孫繁衍生息。

到文物修覆處求鹿蜀的是一對中年夫妻,看上去也有四五十歲了。

文物修覆處環境特殊,人到中年對鬼神之事一般都會不由自主地有所避諱,也難為他們還敢進門。

這對夫妻結婚二十多年,至今沒有子女,雖然領養了一個兒子,但是還是期盼著有一個親生的孩子。

這對中年夫婦在北京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二人白手起家創下千萬家產,兩人建立的公司也將在下半年上市。他們領養的兒子如今也有十五六歲,乖巧懂事,成績優異,才能已經漸漸顯現出來。

但是事業上的成功,養子的優秀,讓他們越來越期待一個傳承了他們血脈的孩子。一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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