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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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墨給老板倒了杯酒,一同舉杯:“徐老板記性很好啊。”

徐明不無得意:“別的不說, 只要是在我這兒吃過飯的, 我鐵定能看個臉熟。我這人, 背書不行,記人那是一流的。就這個小姑娘,我還記得她跟農場的經理一起來我這裏吃過火鍋呢!”

徐明的手指點著的,正是蔣青青的照片。

蔣青青,和農場的經理。

四人面面相覷, 皆是凜然,精神一震。

李雙托腮看著徐明,目光灼灼:“徐大哥,你知道李經理為什麽離職嗎?”

“不知道, ”徐明搖頭, “在他離職前一晚, 他還來跟我喝酒,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我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也不肯說, 就悶頭喝酒。手機響了好幾遍都不接,最後幹脆關機了。我琢磨著,他應該是遇上桃花劫了。”

“那這個女孩子, 最後一次到這裏來是什麽時候?”

徐明對著照片思索了一會兒,咋舌:“那得有大半個月了,她最後一次過來,還是和老李一塊兒的, 後來就沒來過了。”

樓凡煙放下筷子:“徐老板,聽起來你和李經理的關系應該不錯,那你知不知道他之前有個女朋友?”

“這我倒是不知道,我一直以為這個女孩子就是他的女朋友,但是吧……有時候又覺得不像。”

一頓飯吃下來,四人也算得了些線索。看已經有警隊趕來,他們也就先行離開了。

坐在車上,宋初止不住地嘆氣:“感情的世界,兩個人剛剛好,一旦有第三者第四者插入,必成悲劇。”

“那也不一定,古時候不是有娥皇女英共侍一夫和樂融融嗎?”四人中唯一的男性梁京墨發話了。

宋初瞪眼,飛過去一個眼刀:“你也想來這一出?”

梁京墨連忙討饒,宋初勉強放過了他:“娥皇女英,傳頌得好聽。細想想誰會願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愛人呢?表面看上去一片和平,關上門是什麽樣哪裏是外人能夠知道的。自私的人類的嫉妒心和占有欲,是不可磨滅的。”

回到文物修覆處,梁京墨等人才知道,昨晚為了幫受害人解除身上的怨咒,竹安竟然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能和竹安對抗甚至傷了竹安,看起來對方道行不淺,指不定就是從地府出來的那群鬼祟。”章邯重重地將手中的錘子砸在桌面上,將趴在桌子上的團子嚇得挺身一個飛躍。

蘇木抽了兩張紙巾擦掉破灑出來的牛奶,頗為無奈:“章邯,事情還沒搞清楚,你先別這麽激動,團子的毛都被你嚇得豎起來了。”

宋初瞇著眼睛,已經準備開始補眠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麽:“能傷了竹安是一回事,到底有多大力量是一回事,也許對方手上有什麽厲害的法器呢?梁老大不是說聽到了笛子的聲音嗎……”

話還沒說完,她已經完全趴到桌上,呼吸綿長。

梁京墨替她披了件外套:“宋初說得沒錯,實力不夠法器來湊。今天在農場,我們見過了幾乎所有員工。那麽,犯事兒的很有可能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此時,去李經理家調查的警員給了回覆。

李經理的房子是租的,房東說他已經好幾天沒回去過了,但是什麽東西都沒有帶走。

鄰居之間交往不深,也沒有人知道李經理去了哪裏。

農場的監控錄像拍到了李經理離開辦公室到停車場,也拍到了他的車從停車場開出去。但是他離職那天,停車場的攝像頭剛好壞了,所以沒有能夠留下更多畫面。

“從停車場外的攝像頭,可以隱約看清開車的人,應該是李經理沒有錯。”警員在電話裏如是說道。

梁京墨冷聲回道:“我要的不是應該,是絕對。李經理的車呢?”

那邊的警員慌了一下,話筒中傳來一陣混亂的聲響,片刻之後才恢覆:“車,李經理的車還沒有找到。從他離職的那天開始,就沒有出現在道路攝像記錄中了。但是因為農場那邊地方比較偏,附近的幾條小路攝像頭比較少,我們覺得他很有可能通過攝像盲區隱藏了自己的行蹤,目前我們還在尋找。”

“那你們就繼續找著吧。”梁京墨撂下這句話,按下掛斷鍵。

樓凡煙將銅錢裝入龜殼中,搖晃兩下,倒在桌子上:“他只是離職而已,為什麽要避開攝像頭?還是那麽巧,他要去的地方,路上都沒有安裝攝像頭?”

“哪來的那麽巧的事情?”李雙撓著團子的下巴,搖搖頭,“你的卦象是怎麽顯示的?”

樓凡煙將銅板排好,凝視了大概有半分鐘:“李經理離死亡還有一步之遙,有幽囚之象。他應該是被人囚禁了,現在的狀態不太好。”

“那蔣青青呢?”蘇木端著牛奶站在樓凡煙身後,好奇地看著她手中的銅板和龜殼。

樓凡煙又將銅板塞回龜殼中,悉悉索索晃了兩晃,倒出,鋪平:“死得透透的了,但是……也有幽囚之跡……這是什麽意思?”

“她的靈魂被困住了。”梁京墨陡然插話。

李雙拖長聲線“哦”了一聲:“會不會蔣青青和李經理是被同一個人給囚禁了,比如說李經理的前女友,因愛生恨什麽的?”

“不無可能。”樓凡煙拋接著龜殼,“李經理命中的確有一桃花劫,能不能避過去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持住……看來他是沒能守住自己。”

聞言,李雙翻了個白眼靠在椅背上:“我突然不想救他了。”

一直到晚上,都沒能再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宋初照例回到父母家,宋父宋母則到晚上十點多才回來。

看到女兒愁眉苦臉的樣子,宋母忍不住發問。

宋初當然不敢說出真相,只道是有件寶物丟了,要是找不回來,他們都要受到懲罰。

宋父冷哼一聲:“有什麽可擔心的,最多就是罰款,要不然就是撤職。”

宋初哼唧一聲:“寶物太貴重,我們家傾家蕩產也賠不起的。”

“去去去,阿初好不容易回家,你就讓她放松一下,說這些做什麽?”宋母打斷了父女倆的談話,給宋初碗上添了只雞腿,“對了,阿初啊,學校有一個支教計劃,我跟你爸準備去貴州的一個山區學校支教一個學期,等這批學生畢業了就走。”

宋初不由得愕然:“為什麽?”

“我跟你媽年輕的時候就曾經去支教過,我們也是在那裏認識的,算是故地重游,也算是重溫年輕時光。”

宋父搖頭晃腦,臉上的笑容幾乎能閃瞎宋初的眼。

被自家父母虐了一把的宋初嘆了口氣:“好,你們就去重溫年輕時光吧,我就不拖你們後腿了。”

宋母嗔怪地踢了宋父一腳,含笑地看著宋初:“宋初,你跟你們梁處長怎麽樣了?要是覺得還不錯,就正式帶人家回來見見我們。”

宋初垂著腦袋,把爆紅的臉埋進飯碗裏:“你說什麽呢?”

有案子在手,即使是周末,宋初也可能清閑地待在家裏,一大早就被招到了市公安局。

詢問之下得知,清醒過來的受害人都認識蔣青青,還都算是蔣青青的朋友。

而且,他們都知道蔣青青和李經理交往的事情。甚至在蔣青青倒追李經理的時候,他們也都是幫了忙的。

這樣子一看,作案者的動機似乎已經昭然若揭。現在調查的重點,變成了李經理和什麽人有過暧昧關系。

“會不會是師老板?”宋初懷疑。

配合他們工作的刑警否定了宋初的猜測:“我們一直在監控師老板,她的生活很有規律,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

“那她有男朋友嗎?”樓凡煙問道。

刑警遲疑了一下:“我們監控了她一天,並沒有發現她有和異性有親密關系。”

不過,在蔣青青和李老板失蹤的時候,師老板都不在農場。

李雙的手指從師老板的照片上劃過:“即便看上去這個人沒有作案的可能,但我總覺得這些事情和她脫不開幹系。”

四人將要離開公安局的時候,卻在門口發現了似乎已經等待多時的賈姨。賈姨告訴他們,她那天攔截師老板並非胡攪蠻纏,她在師老板身上聞到了自己女兒的香水味。

“我雖然年紀大了,眼睛也越發看不清東西了,但是我的鼻子比一般人要靈敏很多。”

“年輕的時候,我學過調香。雖然沒多大本事,卻也懂一些這方面的東西。我們家不富裕,又要供養兩個孩子,沒有閑錢買不起名貴香水,所以青青用的都是我自己調出來的香水,我絕不會聞錯。”

“我會那麽沖動地攔住師老板,也是因為我聞到了那股味道,那種味道很特別,不會輕易沾染上。但是一旦染上,就很難消散。”

“我可以確定,師老板和青青肯定曾經有過長時間近距離的接觸。讓我更加不安的是……”賈姨猶豫著,似乎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李雙安撫地握住她攥緊的雙手:“賈姨,有什麽話你直說就好,現在任何信息都有可能成為我們的突破口。”

即使知道蔣青青大概已經不在人世,他們卻不能就這樣告訴賈姨,除非消息確定。

賈姨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住李雙的手:“那時候師老板身上,好像有屍體的臭味……雖然她已經盡力用香水的味道掩蓋,但是我還是聞到了,不過我也不能確定……”

梁京墨一個眼色,樓凡煙下車回到公安局,片刻後拿了搜查令回來。

將賈姨送回家,四人立即趕往師老板的住處。

師老板所住的小區是酒店式管理公寓,空間很大,房間很多,但是卻只有她一個人住。

他們到的時候,師老板還沒有出門,對幾人的到來顯然很驚訝。

師老板到搜查令有些驚訝,卻並沒有露出心虛的表情,很大方地讓人進門了。

宋初有意裝作崴腳的樣子,撲倒在師老板身上。

師老板身上的香水味的確很濃,經過賈姨的提醒,宋初還真聞到了一些不太好聞的味道。只不過那味道極淡,不刻意去聞很容易忽視。

掏出金絲眼鏡戴上,梁京墨在屋內掃視一圈:“師老板獨居,沒有男朋友嗎?”

師老板不太好意思地垂下頭:“這些年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並沒有交男朋友。”

一輪搜查毫無收獲,但師老板的異常又確確實實存在。

宋初打開臥室的衣櫃,每一件衣服都疊得整整齊齊,看上去整潔而又空蕩。床上也是一樣,幾乎連一根頭發絲都看不到。

“師老板,你有潔癖嗎?”宋初問道。

師老板怔楞了一下,才點頭。

“有潔癖的話,農場的工作的確很勉強,難怪需要一個經理了。”

師老板尷尬地笑笑:“是啊。”

“不過,這個農場應該是師老板一手辦起來的吧。昨天還有人說,一開始的時候,師老板很多事都是親力親為的。潔癖,應該是後來才有的吧。”

被宋初笑盈盈地看著,師老板緊張地舔了舔唇:“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

李雙用手肘捅了捅樓凡煙,悄聲道:“咱們的小宋初,成長神速啊。”

樓凡煙擡眼看了看宋初,彎唇一笑。

宋初對師老板步步緊逼,師老板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能點頭應和。

梁京墨抱臂靠在門上,看著宋初逼問師老板的模樣,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眼中有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宋初不轉眼地盯著師老板的眼睛,師老板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眼神吸引,只覺得宋初的眼神越來越深邃,她的聲音越來越溫柔,也越來越遙遠,而她自己越來越疲憊。

“你叫什麽名字?”

“師琴惠。”

“今年多大?”

“三十二歲。”

“你的男朋友呢?”

“分手了。”

“什麽時候?”

“半個月前。”

“你的前男友是李經理嗎?”

“是……”

“是你囚禁了李經理和蔣青青?”

“我沒有。”

沒有料到師老板竟然會否認,宋初心神一岔,師老板迷蒙的眼神逐漸恢覆了清明。宋初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靠到一邊,眉頭緊皺,想不通為什麽會這樣。

這樣的結果,就連梁京墨都覺得意外。

下樓的時候,眾人被告知電梯正在檢修。

所幸是下樓,走樓梯也不會太累。

宋初心不在焉,一直想著這件事,下樓的時候一腳踩空,差點摔下去。

梁京墨扶住宋初,在她腦門兒上彈了一下:“別魂不附體的,走路就好好走路。”

“魂不附體……”宋初的眼睛突然亮了,目光灼灼地看著梁京墨,“現在很多線索都指向師老板,但是對她的催眠卻失敗了,有沒有可能是她被什麽東西附身了,或者是人格分裂,所以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也不自知?”

梁京墨摸著宋初的腦袋:“如果她被附身了,你應該能夠聞到味道,況且,我們連現場都沒有找到。”

走在最前面的樓凡煙突然停下腳步:“我想,我們應該離案發現場不遠了。”

屬於靈類的直覺告訴她,前面應該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在等著他們。

梁京墨走到最前方,將其他人護在自己身後,斬魂劍已然握在手中。

根據樓凡煙的指示,梁京墨在一扇門前停住。

樓凡煙看了看四周:“上面就是師老板的公寓。”

這話說得意味不明,眾人心照不宣。

開鎖對幾個人而言都只是小意思,隔著門板,眾人都能感覺到一股徹骨的陰氣。

宋初提前準備好紙符,門一開就將紙符盡數撒了出去,只聽得“噗噗”幾聲仿佛氣球漏氣般的聲響,紙符在半空中化為齏粉。

屋內一片淩亂,客廳內散落著沾滿紅褐色幹涸血跡的布料,桌面上放著爬滿蟲子的肉塊,腐爛的臭味令人作嘔。

廚房更是一片狼藉,幹掉的血跡幾乎隨處可見,水池中的內臟一看就知道是屬於人類,湯鍋裏還燉煮著什麽東西。

蹲在客廳地上查看的宋初後背一涼,下意識側身回頭,師老板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與方才不同的是,現在的師老板身上散發著濃重的腐臭氣息,黑色的霧氣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你是誰?”宋初的聲音有些顫抖。

師老板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聲音仿佛從肚子中沖出,和師老板原本的聲音大相徑庭:“你們一直在找的人。”

樓凡煙聽到動靜從衛生間中出來,來不及反應是什麽情況,古琴的琴音已經迸射而出,震耳欲聾,連宋初都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師老板卻只是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連頭都沒有回,在空中打了一個響指。

樓凡煙胸口一痛,一股腥甜的味道泛上喉頭。

“找到了!”李雙的聲音從臥室中傳出,不僅吸引了宋初、樓凡煙和廚房門口的梁京墨的註意力,也招惹到了師老板的註意。

宋初不過眨了下眼睛,師老板的身形已經到了臥室門口。

她快,梁京墨的反應也不慢。

怨女的手搭上李雙的肩的同時,梁京墨的斬魂劍也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看到師老板手中通體雪白,卻泛著濃重黑氣的笛子,梁京墨瞇起了眼睛:“怨女。”

師老板,不,應該是附在師老板身上的怨女扭過脖子看著梁京墨:“不愧是五百年來最有天賦的通靈師,竟然能認出我。”

垂眸看了眼漆黑的斬魂劍,怨女臉上露出可惜的神情,“可惜了,我現在有身體,你的斬魂劍奈何不了我。除非,你把這個女人一起殺了了事。”

宋初扶著樓凡煙堵在臥室門口,悄聲問怨女的身份。

樓凡煙吐出口中的血沫:“怨女也是靈,介於魔靈與鬼靈之間,亦正亦邪,生於被負心的女子的怨氣之中,故被稱為怨女。她手中的骨笛,傳說是由小三的骨渣凝成,怨氣不散。”

李雙反常地一動不動,怨女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手中骨笛一揮,輕易挑開梁京墨的斬魂劍,和李雙一起挪到房間的角落。

怨女從背後環抱著李雙,李雙面無表情,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玩偶。

在臥房的床上,消失的李經理昏睡不醒,手腳被手銬腳鐐固定在床邊,口中塞著一個球狀物,他身下的床單上狼藉不堪,排洩物的惡臭揮之不去。

怨女湊在李雙耳邊說了些什麽,原本沒有動靜的李雙掙開怨女的手臂,在床頭櫃上拿到一把匕首。

察覺到她要做什麽,樓凡煙顧不得自己的傷情,淩亂而刺耳的琴音不斷從指間瀉出,試圖喚醒李雙。

同時,梁京墨向怨女拋出斬魂劍,宋初一把拖住李雙,試圖將她帶出臥室。

然而,看上去嬌小的李雙卻似乎有千斤重,自恃力氣不小的宋初竟然挪動不得。

怨女看戲一般瞧著眾人的動作,不慌不忙地將骨笛舉到唇邊。

笛聲本該清脆可愛,怨女吹奏出的聲調卻嗚嗚咽咽如同女子的低泣,令人傷懷。

宋初懷中的李雙突然爆吼一聲,劇烈掙紮。

宋初一晃神,竟然被她掙脫。回神的時候,李雙手中的匕首已經紮入李經理的心臟。

此時李經理竟然微微睜開了眼睛,看到自己胸前的匕首,露出一個解脫的微笑,無聲地做出“謝謝”的口型。

淪落到如此境地,他是生不如死,死了反而能夠解脫。

怨女的笛聲停了下來,露出一個輕松的笑意:“被你們發現了,我只能加快計劃的實施了,可惜我還有好多手段沒有用上。”

說話間,怨女挪到床邊。她伸手將要碰到李經理的身體的時候,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不無驚詫地回頭,怨女對上了一雙燃著火焰的眸子:“陌……”她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調,宋初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讓她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宋初,那是師老板的身體!”梁京墨揚聲提醒。

宋初一腳踩在怨女的胸口,包裹著火焰的右手握住她的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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