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一縷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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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

宋初聽到了一些輕微的哭聲,蒼涼而卑微。稍不註意,那哭聲便聽不見了,唯有側耳傾聽,才能隱約聽聞。

被那哭聲引得心底發涼,宋初緩緩睜開眼睛,最先入眼的是自己的雙手。黑暗的環境讓光亮更加顯眼,宋初可以輕易地看到自己身上躍動著的火焰,和火之心上的火焰一模一樣。擡起頭,循著微弱的哭聲望去,白天收回來的人俑身上正悠悠地閃爍著血色光芒。

都是紅色的光芒,宋初身上的火光令人感覺到的是溫暖,人俑身上的光卻讓人寒毛直豎。

宋初走近人俑,嗚嗚咽咽的哭聲清晰了起來,心跳聲也越來越急促。知道了異常的來源,宋初也沒有那麽害怕了。她的手輕輕搭在人俑身上,火光蔓延到人俑上,覆蓋了人俑的血色光芒。

心跳聲開始回落,嗚咽的聲音卻更加劇烈,充斥著宋初的耳朵。宋初看不到任何的陰靈,嘗試著和人俑交流,卻總得不到回應。

心跳聲徹底消失的時候,工作室的燈光也亮了起來,宋初的手機“嘟”地一聲自動開機了,電量還有一半。人俑的哭聲還在還在繼續,宋初也不如何處理,掏了鎮魂符貼在人俑的腦門兒上,搬了一個香爐點上香火祭給人俑。

工作室裏安靜下來,宋初也松了口氣,拿起手機給梁京墨打了一個電話。梁京墨在那邊沈默了一會兒,才回道:“你沒事吧。”

宋初也楞了一楞,沒有了公事公辦的情緒,突然有些不自在來:“沒事,甚至可以說因禍得福了。唔,那人俑要怎麽處理?”

“先用符紙壓著吧,”梁京墨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不太方便,“在我的抽屜裏有護身符,你去拿了戴在身上,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就離開,不要死扛。”

“好……”宋初還沒來得及回答,梁京墨就掛掉了電話。宋初看了看手機屏幕,微微鼓起了腮幫子,“就是個死傲嬌!”

不知是鎮魂符還是梁京墨的護身符起了作用,這一晚總算是沒有再出什麽事情。只是被那麽嚇了一跳,宋初這一夜是沒能合眼,又受到了驚嚇,臉色難免難看了些。也不知是特意的還是順帶的,梁京墨來的時候給宋初帶了一個小蛋糕。

宋初受寵若驚地捧著梁老大親自給她買的蛋糕,竟然有些舍不得下口。

正當她思考要不要把蛋糕供起來時,團子舔著嘴巴湊了過來,意圖明顯。宋初趕忙捧起蛋糕,三兩口吃了個幹凈。

雖然值班時有各種零食可以吃,但是終歸不頂餓,糖分充足又充實的蛋糕在這時候顯得格外親切——尤其,這個蛋糕還是梁老大親自給她買的!

這還是那個不待見自己的梁京墨嗎?宋初有一瞬間懷疑他被奇怪的東西奪舍了。

人俑被搬上工作臺,宋初填飽了肚子進工作室時,一群人正圍著那三具人俑研究,但是誰也沒敢動手砸。

萬一那人俑是個封印,這一錘子下去把封印給砸了,放出什麽東西來,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團子湊在人俑身上嗅過來嗅過去,尾巴高高豎著,像是接收信號的天線一樣。

宋初擦擦嘴也圍了過去:“怎麽樣,發現什麽了嗎?”

“符紙已經全部揭下來了,但是什麽也沒有發生,要不是看到你的黑眼圈,我都要懷疑是不是你的一場夢了。”樓凡煙點了點人俑的腦袋。

梁京墨用鋼筆敲了宋初的腦袋一下,在宋初驚呼之際出聲詢問:“你昨晚說因禍得福,禍我們知道了,福是什麽?”

宋初揉了揉自己的腦門兒,彎起眼睛:“其實也不知道算不算福氣啦,我昨晚看到自己身上的火光了!而且,我好像學會了傳說中的內視!”

李雙從宋初身後冒出來:“那你看到什麽了?”

“火……”宋初剛想說火之心,卻驀然閉了嘴,直覺還是不能把這件事告訴他們。愧疚之餘,也有些惶恐。

章邯拿著銼刀在人俑上刮了兩下:“火?這些人俑身上也有被火燒過的痕跡,你幹的?”

宋初看著有些發黑的人俑,心虛了:“當時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

“把手伸出來。”梁京墨將左手伸到宋初面前,宋初下意識將左手伸了出去。梁京墨左手控制住宋初的手,右手從她的掌心劃過,在宋初的痛呼聲中,掌心的鮮血淋漓而下。

昨晚那麽驚險都沒受傷,現在卻被自己人坑出血了,宋初也是欲哭無淚。

鮮血滴入紙杯中,與朱砂混合,蘇木執筆,不一會兒就完成了三道咒符。宋初看著自己又被纏上紗布的右手,腮幫子鼓得和河豚有的一拼。早上的時候她還感嘆梁京墨體貼,現在看來就是早有預謀!

準備好紙符,梁京墨拿著小錘子毫不手軟地往人俑砸了過去。碎裂聲響起的同時,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散發出來,在場的人都捂住了口鼻,宋初的反應更是劇烈,對著垃圾桶一陣幹嘔。

梁京墨屏住呼吸,用桃木枝挑開了碎陶片。幾顆完整的心臟出現在視線中,眾人也顧不得熏天臭氣,紛紛圍了上去。

柳永和李雙對這腥臭的味道不是很敏感,湊近了觀察。

“是人的心臟,不會有錯。”李雙篤定道。

柳永瞇起眼睛,發出疑惑的聲音:“雙,你看看心臟表面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柳永不說,李雙還沒有發現,經過提醒,定睛去看,果然在心臟表面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痕跡:“好像是什麽文字,但是太小了,我看不清。”

梁京墨用毛筆沾了一點混著血的朱砂,輕輕點在一顆心臟上。甫一接觸到那一點朱砂,那顆心臟散發出劇烈的血光來,同時開始猛烈顫抖,幾乎要炸裂開來。這樣的光景只有一瞬,滴落到心臟上的一點嫣紅迸發出更加耀眼的火光,將心臟的血光壓了下去。而原本刻寫在心臟上的咒文,在火光之中浮了上來。

“是詛咒,”梁京墨自小接觸諸多經文咒語,對各類咒文算是比較了解的,“囚困生魂,奪人生氣,獻祭魔鬼。”

宋初躲在樓凡煙身後,偷偷瞄了那些心臟一眼,胃裏又開始反酸:“獻祭?給誰獻祭?”

“我覺得,咱們還是先把這裏收拾了比較好。這味道,太銷魂!”蘇木已經打開了所有的門窗,然而那股腥臭味還是縈繞不去,“宋初,那時候你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嗎?”

宋初搖頭,臉憋得通紅:“不是,那種味道雖然臭,可是也不是這種腥臭得令人惡心的。哎呀我不行了,我先出去透透氣!”

火焰還在燃燒,直到心臟上的咒文全部消失,火焰才滅了下去。一縷青煙自心臟中飄出,凝成一個小小的人形。

梁京墨掏出定魂珠安置在那人形的煙霧之下,那一縷生魂才勉強定住了形態:“嗚嗚嗚……”淒涼的哭聲又起,正是被囚禁在心臟之中的生魂發出。

“有精力哭,不如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章邯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個口罩來戴在了臉上,好歹比直接呼吸要好得多了。

生魂的哭聲頓時止住,斷斷續續地開始訴苦:“我知道我死了,看著自己的屍體被送進了太平間,就等著陰差來帶我去地府。可是有個人突然把我給抓住了,我看著他掏出了我的心臟,把我塞了進去,我怎麽掙紮也掙紮不出來。人們都說,人死了就沒有知覺了,可是我還是很疼,渾身都疼。後來,我發現只要能夠汲取活人的生氣,我的痛苦就會減少。白天我沒有力氣,到了晚上我才能動手。但是無論如何,我都沒有辦法離開……”

聽著生魂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廢話,梁京墨不耐煩了:“你確定抓你的是人而不是鬼或者妖?你看清他的模樣了嗎?”

“不確定……”生魂委屈地蹲下,“普通人看不見他,大概也是鬼吧。我唯一記得的,就是他的肚子很大,像是裝了很多東西。”

蘇木的眼神亮了亮:“是饕餮!”

柳永搖了搖頭:“未必。如果是饕餮的話,他,還有這些心臟,應該都會被他吃了吧,畢竟那是連自己的身體都不會放過的好吃兇獸。”

樓凡煙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那縷生魂:“饕餮好吃是不錯,但是饕餮也不是什麽都吃的。死人的心臟,大概他還是看不上的。你們看,這倒黴鬼的三魂七魄,只留下了一縷生魂,那麽其他的兩魂七魄,是不是已經成為了饕餮的腹中餐了呢?”

梁京墨手中的鋼筆在桌面上敲擊出規律的節奏:“凡煙說的有道理。而且,我記得特別行動處那邊也接到了活人心臟和魂魄都不見了的案子,說不定就是饕餮在捕獵。”

章邯恨恨地錘在墻上:“呵,這群鬼祟究竟想做什麽?饕餮出現,那麽其他的兇獸是不是也要出來活動了?人間的安寧,恐怕要被打破了。”

章邯少年時曾被惡鬼纏身,故而對鬼祟害人之事非常反感。當初他進入文物修覆處,很大一部分理由都是為了阻止惡鬼為禍人間。如今鬼祟為禍人間,他卻無能為力,只恨自己修為淺薄不能將其一網打盡。

作者有話要說: 簽約啦,正在走合同。

為了提升大家的閱讀體驗,決定修一下文。不會大修,基本就是排版、捉蟲、改換表達讓語句更通順增強可讀性。

大家有什麽建議可以在評論區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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