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鮮衣怒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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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時雲將探查的事交給葉映, 葉映就開始在暗中幫助時雲調查親王一脈動作。

這件事是秘密進行的, 葉映每三天進宮的時候也從未驚動過任何人。

時雲很滿意自己做的這個決定,因為這幫他省了時不時叫葉映進宮。

葉映建功回朝的時候是盛夏, 現如今已是飄雪時節。

半年轉眼過, 時雲和葉映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

時雲知道葉映會將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知道他會在自己睡熟的時候為自己披上衣服。

時雲會與葉映調笑,會肆無忌憚的展露出自己孩子氣的一面。

面對葉映的時候時雲從不會端著皇上的架子,會向幼弟對長兄一般對他提一些任性的小要求。

時雲向葉映展現著自己, 他從不否認, 自己有誘葉映深入的意思。但很可惜, 葉映最多也只是表現出對幼弟的喜愛。

時雲也拿不準葉映是真的無動於衷還是藏的太好。

畢竟他是君,葉映是臣。

時雲站在長廊內,抱著暖爐擡頭望著雪花飄落下來。

冬日美是美,但就是天寒地凍的。時雲搓搓手。

“皇上,請您保重龍體。”

厚實的披肩落到時雲身上,時雲回頭勾起嘴角,“你來了啊。”

來人正是葉映。

葉映看著時雲的笑眼,帶著些許責備意味開口,“穿的這麽單薄站在外面, 要是染上了風寒,皇上可別後悔。”

“你現在都敢這麽和朕說話了?不怕朕治你大不敬之罪?”時雲挑挑眉。

葉映聞言手一頓,眼見著時雲的眼神越來越認真, 一拂衣擺就要跪下謝罪。

“別別, 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時雲哭笑不得地拉住葉映, “你這樣,怪不得娶不到妻。”

因為抱著暖爐,時雲手上溫熱。溫度傳到葉映手上,葉映垂下眼眸,“臣還沒有娶妻的意思。”

“為何?你看京城裏和你一般大的公子,孩子都要有了。”時雲側頭看過去。

此話不假,這話在父親那裏也不知聽過了多少遍,但是話由時雲口中說出,就叫葉映感到了不知名的焦躁。

葉映不敢擡眼看時雲,他不知道自己害怕什麽,張張口,最後只能幹巴巴的重覆那一句話,“臣還沒有娶妻的意思。”

“嗯,這樣啊。”時雲的聲調上揚。

“你要是相中了哪家姑娘,盡管告訴朕就好,朕定會賜婚於你。”時雲裝模作樣的說著,但他知道自己說的是違心話。

要是你哪天敢跟我說你看上了哪家姑娘,我就先剁了你。

時雲笑的越發人畜無害,葉映卻將這話聽在了心坎裏。

成家立業,自古就不可分割,他終要是娶妻的。

葉映放在身側的手攥緊,心思百轉,最後只落下一聲,“臣謝過陛下。”

時雲瞇起眼打量幾下葉映,又轉頭看向長廊外飄雪。

“不說這個了,最近親王那邊有什麽動靜嗎?”

葉映壓下心中的情緒開口,“親王一派最近總在進行集會,且越來越頻繁。戶部尚書也正私下會見丞相等人。”

“戶部尚書嗎?”

“是的。”葉映點頭。

戶部尚書是親王一脈的老人了,和親王一樣的老奸巨猾,時雲當初除掉了戶部侍郎,卻因為沒有抓到戶部尚書的把柄所以只能放任他留在朝中。

而丞相是他最近提拔上來的,在他這裏有著很重要的地位。

戶部尚書去找丞相,這件事就別有深意了。

時雲摸摸下巴,“最近朝廷中可是一點都不平靜啊,不超幾月,親王就要有動作了。”

葉映點頭,試探性的開口,“需要臣做什麽嗎?”

“暫時不用,不過你會是我最後的利劍。”時雲看向葉映,勾起笑容。

當初沒有將當時的攝政王斬草除根,不是時雲不敢,而是師出無名。

攝政王將自己的意圖掩蓋的很好,控制住時雲,卻沒有過分的舉動,以至於時雲推翻他的時候,只能找到些他貪腐的小證據,而找不到合適的罪名將他賜死。

當時的時雲剛剛接手朝廷,百姓本就對他這個年幼的皇帝持著觀望的態度。

攝政王老奸巨猾,雖然一時被時雲壓制下去,但是根基還在。如果當時他不顧一切的賜死攝政王,可能遭到攝政王猛烈的反撲不說,還需要更大的力氣整頓朝廷和穩定民心。

但現在不同了,如果他親自挑起事端,那這次就是他將曾經的攝政王,現在的親王連根拔起的時候。

首先就是要讓他有足夠的理由動手。

“天色不早了,今天你先回去吧。”時雲看向葉映。

“是,也請皇帝不要因為處理政事而傷了身體。”葉映向時雲行一禮。

“朕會的。”

時雲笑笑,眼見著葉映退下去,時雲冷下神色開口。

“李公公。”

“奴才在。”李公公從旁小步走來。

“宣丞相進宮。”

“嗻。”

葉映出了宮,在自己府邸門口看到了沈塵揚。

“呦,這是又見皇帝去了?”見到葉映,沈塵揚調笑道。

“別瞎說。”葉映瞥他一眼。

“知道知道,這種事不能向外說。”沈塵揚上前攬上葉映的脖子,“放心吧,這事除了我沒有人會知道的,我的嘴嚴著呢。”

“不過啊,我看你府裏最近有些不對勁啊,我聽到你府裏的那些婢女都在嚼你的舌根。”沈塵揚說道。

“嚼舌根?”

“是啊,你小心了,別叫府裏進了什麽奸細。”沈塵揚說道。

“我知道了。”葉映皺起眉。

有什麽奸細會到自己府裏,他在朝廷上既沒有黨羽又沒有對頭,要是說的話,可能是親王一派的人盯上了自己?

葉映的臉色凝重起來。

沈塵揚見葉映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眸光閃爍。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陪我去逛逛吧。”

沈塵揚一直是這種性子,葉映也見怪不怪了,隨著沈塵揚走了出去。

冬日裏天寒地凍,氣溫一日比一日低,屋子裏火爐烤的溫暖,就增加了人的惰性。

時雲就是這樣。

三天來,除了十分必要的事情,時雲從不踏出自己的宮殿一步。

雪景再美,哪有舒服重要。

在自己的小地方上窩的舒服,轉眼就是三天。

三天後,又是葉映進宮的時候。

時雲照樣沒有出宮殿,葉映帶著滿身寒氣進來,遠遠的就叫時雲打了一個寒戰。

葉映也發現了這件事,站在裏時雲有一定距離的地方沒有上前,就這樣向時雲行禮。

“臣身上寒氣深重,就不上前了。”

“你去火爐那邊站著,暖和了再過來。”時雲指指火爐。

葉映應下來,真就到了火爐邊上站著,但是火爐只能烤到葉映面向火爐那一側,葉映身前被烤的火熱,身後還是冰涼一片。

時雲看的直樂,“你就不會轉一圈嗎?”

葉映聞言真就轉了一圈背朝火爐。

葉映這樣子看起來就像是面壁思過,時雲樂得夠嗆。

等葉映覺得自己烤的差不多了,這才來到時雲面前。

“這三天發生了什麽嗎?”時雲開口。

“聚會仍在進行,且戶部尚書暗中見了不少陛下您提拔上來的人。”葉映開口。

“猜到了。”時雲點頭。

不出意外,最近就會有一個契機出現,只不過時雲還不知道這個契機會出現在哪一方面。

見時雲沒說話,葉映也沒出聲,安靜的垂首立在一旁。

“天氣這麽冷,子安陪朕喝點酒吧。”時雲忽然開口。

葉映聞言一楞,他以為時雲會繼續說些政事,沒想到一開口就是叫他喝酒,但皇上有興致,他也不好掃皇上的興。

葉映開口,“那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時雲眼睛一亮,揚聲到,“李公公,去取些酒來。”

時雲不常喝酒,因為他的酒量實在是不好,這麽長時間下來,這還是時雲第一次叫葉映喝酒。

溫好的酒放到兩人面前,摁下葉映,時雲拿起酒壺給葉映倒酒。

葉映真的是誠惶誠恐,這天下,可能只有他一個人喝過皇上親自倒的酒。

時雲撐頭看他,“嘗嘗看,是我前些年親手釀的。”

時雲的臉上映著火光,眸色明亮,沒有束好的衣領露出白皙的皮膚,他撐著頭,笑盈盈的看他。

葉映沒由來的升起了燥熱,他端起酒杯,酒中隱約映著他的倒影,還沒喝呢,葉映覺得自己已經醉了。

眼見著時雲看他,葉映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酒的辛辣味在口中蔓延,身子被酒溫的更暖,還沒等葉映說什麽,杯子又被時雲倒滿了。

酒是烈酒,景是美景,葉映迷迷糊糊的被時雲灌了一杯又一杯,直到他這個在邊疆喝慣了烈酒的人都有些頭暈了。

倒是時雲,只顧著給葉映倒酒,自己一杯都沒喝完。

又是一杯喝下去,葉映扶著額頭,咬了一下舌尖叫自己清醒一點,“臣不勝酒力,怕是不能叫陛下盡興了。”

時雲看葉映的樣子也知道他真的醉了,時雲勾起嘴角,“沒關系,天色也不早了,子安放松睡吧。”

“這怎麽行。”葉映搖搖頭。

哪有臣子睡在皇上宮殿裏的道理。

“怎麽不行,朕說的,你要違抗朕的命令嗎?”

“不,臣不敢,只是這確實不合禮數。”葉映掙紮著起身。

時雲就是故意灌醉葉映的,怎麽能現在叫他走了。

時雲摁住葉映,“那子安你先小睡一會兒,朕一會叫太醫院給你熬些醒酒湯,喝了醒酒湯再走吧。”

不好推脫皇上的好意,葉映迷迷糊糊點頭,“多謝陛下。”

葉映坐下,他想坐的端正,但是身體並不聽他的使喚。

葉映只能撐著頭不叫自己露出醜態。

借著暖漲紅燭,時雲湊近葉映。

“子安,你喜歡朕嗎?”

等了一會沒有回應,時雲看過去,卻發現葉映已經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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