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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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我還是明白了本傑明魚是愛我的。就像他說的他愛我,所以他希望我也愛他。這不就像是那個迷惑了主人的女人一樣,整天向主人索要他的愛,那種行徑我現在想起來依然覺得實在是可惡可恨之極。所以我決定對於這只魚的愛我要不理不睬。

我來到甲板上,大木桶裏的魚這幾天被我挑揀得差不多了,本來以為挑不出什麽好貨色,沒想到竟然還有許多肥大鮮美的貨,看來是有人在及時補充,雖然我不知道是誰這麽乖巧,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我被這個人取悅了。

我愉快地撈起一只看著最順眼的肥魚,飛快地開腸破肚,剝掉皮,大吃起來。我這種豪放的舉動看得甲板上的水手們吃驚地張大嘴巴!

我懶得理他們,蹲在箱子堆上,一邊吃一邊享受地欣賞海上日落的美景。殷紅的落日一點一點小心地藏進大海裏,為無數波浪漣漪染上一層燦燦地紅輝。我盯著海天相接的地方,突然視野內出現了一個小黑點,並以與風同齊的速度向我們的船極速靠近著,在黑點的後方,是一個大一些的黑影,看不清是什麽東西。

我利落地幾口幹掉魚,扔了骨頭躥上主桅桿的觀望臺。觀望臺上的值班水手被我一屁股拱到了一邊。

這時,海風帶來一股濃重的魚味向我迎面撲來,而我也看清了,那個小黑點根本就是一艘通體黑亮的戰艦,戰艦的甲板上有無數人影閃動,他們顯得很紛亂,不斷在向他們後方的黑影開炮射擊,那黑影就是由這些炮彈炸開的煙霧形成。當我看清黑煙之中的生物,我簡直開心得不知該用什麽詞來形容。

那是一條比那巨大戰艦還要大三倍的魚!通體黝黑,張著大嘴在急速追趕戰艦,我甚至能看到它閃亮的牙齒。而毫無疑問,海風中這陣陣濃重的魚味一定是它發出來的。這巨魚吃起來一定相當美味!而且應該夠我享受一個月的了!

我昂起頭,伸頸高亢地嗚叫,以此來表達我此刻興奮地心情。

我的叫聲喚起兩排五十米長的巨浪,互相拍打著自飛鷗號兩側從天而降。海水自我頭頂歡快地落下,我一只手臂抓住桅桿穩住身形,被討厭的海水淋透都沒有影響我緊緊盯住獵物的決心。

我身邊那個水手開始慌亂地大叫:“前方發現東海喬治王海軍——前方發現東海喬治王海軍——前方發現東海喬治王海軍——海軍來啦!!啊啊啊啊!!”

船身晃動很厲害,許多水手匆忙自船艙裏沖到甲板上,甚至連傷勢還沒好全的酒鬼都驚慌失措地跑了出來。

本傑明魚也隨著眾人一起沖了出來,他遮住眼睛往黑戰艦的方向看了看,便果斷地下達命令,開始分派水手抄家夥進炮倉準備迎敵同時跳上箱子堆向遠處觀望。

我像看特鬧一樣,欣賞著這陣慌亂,深深地覺得人類真是一種愛大驚小怪的奇怪生物!這或許就是他們生命脆弱的最根本原因吧。

這時我聽見那臭魚喊:“左滿舵!調轉航向!避開海軍!!”

就算我不明白‘左滿舵’的意思但是‘避開海軍’我可是聽得真真切切!如果避開海軍的戰艦,那不就等於與我看上的那條巨魚失之交臂了嗎?那可是我的糧食啊!我未來一個月的口福啊!

於是,我憤怒地指著黑戰艦的方向,齜牙威脅觀望臺上的水手替我喊話,那水手被我兇神惡煞的噓吼嚇得抱成一團打起哆嗦,在我作勢要撲咬他的時候,他終於發出了類似哀嚎一樣的喊聲:“船長命令、命令迎戰海軍!!航向目標,海軍戰艦!”

甲板上立刻寂靜了,幾秒後,人群爆發出震驚地狂吼——

“船長,你瘋了嗎?那是海軍!”

“我們的炮火拼不過他們!!”

“船長要帶我們去送死嗎?噗哈哈哈!老子,不怕!老子聽你的!”

“海軍的船上沒有財寶!船長,我不要去!”

“本傑明大副!前任大副!船長欲求不滿了,你們倆個快想想辦法!!老子不想被海軍抓!那是索拓達中將的魔鬼船,傳說中帶有幽靈的不祥之物!”

“魔鬼船來了,快跑啊!”

——各種嘈雜的聲音,吵得我心情極度惡劣下來。這幫該死的膽小的混蛋!眼看著航向偏離,我氣得想咬人。

甲板上酒鬼和臭魚爭執起來,酒鬼要搶黑大個舵手的羅盤,被臭魚攔住過不去,兩人打了起來,我聽見酒鬼怒吼:“混蛋個球球!老子要替船長掌舵!!你它/媽給老子讓開!!”

我蹲在觀望臺上,臉色一定很難看。我瞪著那條礙事的臭魚,很想一爪子把他搧飛,就在這時一道尖銳地哀傷地切斯底裏地聲音自甲板上如刀刃一般劈空傳來,“那船上有寶藏!!無數的黃金!無數的黃金!!像山一樣的白骨!像山一樣的黃金!!那是一艘奴隸船——!!!”

聲音的主人是紐萊特。他的表情很詭異,大睜的眼,眼球突出得很厲害,他盯著自己舉在胸前的手,那雙手好像憑空拖著什麽,五指大張地分開,根根手指肌肉緊繃。他表情明明是激動的狂喜,眼角卻不斷滴落淚珠,整個人就像沈浸在血一樣的夢魘之中。

這一嗓子,令原本就混亂的甲板上更加沸騰起來。不斷有人大吼著‘搶、搶、搶!’,更多的水手蜂擁著沖向掌舵的黑大個,加入搶奪航向羅盤的行列。有人大呼著‘船長萬歲!’還有人大喊‘船長我跟定你了!你要是騙了老子,老子化成鬼/操/死你!’他們吵得我的頭越來越疼。

黑色戰艦飛箭一樣向我們射來,船身已經側了,現在是橫在黑戰艦的航向上,已經來不及再調整,眼看就要撞上。位於底層艙的炮火手已經各就各位,就等我一聲令下,便向黑戰艦開火。

這時,我居高臨下地看到,本傑明臭魚沈著臉退出瘋搶羅盤的人群,他側著臉,昂頭看了我一眼,我敢肯定他剛剛的眼神明晃晃地充滿埋怨。我才不管他,反正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高傲地擡起下巴,哼一聲,不準備和他一般見識,就在這個瞬間,‘噗通’一聲,本傑明跳進了海裏。

我詫異地盯著海面上那個濺起幾米小水花的地方,臭魚這是生氣要離開了嗎?他要和我分道揚鑣?這魚怎麽能這麽小氣?!他實在是條不可理喻的魚!!但是,老子神馬時候允許你離開了?!你TM給我回來!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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