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沈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宥察張張嘴, 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老實的閉上了嘴巴。

白天則在一旁驚呆了。

夫妻之間, 他聽說過有丈夫把離婚協議書拍在妻子面前的, 有妻子把離婚協議書扔給丈夫的，還有小三拿著離婚協議書得意洋洋逼簽的, 但是從來沒見過, 哪家的女兒會把離婚協議書仍給自己的母親，要求簽字。

他按捺不住好奇心看了一眼, 隔著透明的文件袋，隱約看見了一個瀟灑的落款。

應該是沈玉祁的。

“反了反了！”沈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古往今來，什麽時候父母的事情輪得到子女來管了，離不離婚是我和你爸的事情, 關你什麽事？沈宥清, 我看你是被那個叫趙寧溪的女人迷了心眼……”

“媽——”沈宥察喊了一聲, 又偷偷看了沈宥清一眼，扯了扯她的衣角：“您就別在這兒鬧了成麽？跟姐道個歉……”

“道歉, 我憑什麽要道歉？”沈母一臉你神經病的表情甩開了他的手，指著沈宥清的腦門兒就開始罵：“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 你就是這麽對老娘的？當年我在醫院裏生你的時候差點大出血, 你的命是我拿命換來的，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還想唆使我和你爸離婚？！你說你這個人心腸怎麽這麽惡毒……”

被指著鼻子罵的沈宥清也不生氣，她彎下腰，將離婚協議書從文件袋裏拿了出來, 將沈玉祁的簽名往她眼前湊了湊。

沈母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兩人夫妻多年，對彼此的字跡自然熟悉，她一眼就認出了是沈玉祁的親筆簽名。

“你們這是幹什麽，讓你爸跟我談……”沈母的語氣雖然仍舊強勢，但是不難看得出，她已經變得外強中幹起來。

“我本來不想把這件事擺到明面上的。”沈宥清勾了勾嘴角，沈宥察瞧了她一眼，竟覺得這個表情和父親格外相像：“不過我聽您放出話來，要讓我女朋友混不下去，既然你都不給我臉，我何必還給您面子呢？”

“這個協議書我勸您還是盡早簽了，這樣呢我爸每個月還會給您萬把塊的零花錢……”

“什麽零花錢！”這句話一下子激怒了沈母：“他的錢是我陪著他辛辛苦苦掙下來的，就算要離婚，我也要分一半。”

“您確定？”

沈宥清的聲音讓沈母心裏一下子沒了底，她語氣有些虛弱:“……當，當然，按照法律來講，我是應得的。”

“XX酒店，XX游輪，XX島……”沈宥清看著沈母的眼睛，不慌不忙的報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地名，後者臉上的顏色越來越蒼白。

少年的臉上開始出現了難堪，畢竟現場還有一個外人在：“姐。”

沈宥清擡眸用餘光看了一眼白天，後者立刻識趣的彎腰退了出去，關門的時候還不忘說道：“老板，我就在外面，你喊一聲就行。”

他之所以一開始不走，是因為沈母那癲狂到隨時可能打人的狀況，實在是讓他放心不下沈宥清。

畢竟身手很好，不代表能夠應付潑婦。

更別說這個潑婦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他都做好了為沈宥清犧牲皮肉的打算了，沒想到在關鍵時候被支了出去。

馬上就能夠聽到豪門世家的絕頂大八卦啊。

但作為助理，出了門之後，他還是像個盡職盡責的守衛一樣，站在了門口。

眼看著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鐘，沈宥清還沒有下來。

趙寧溪推開車門下了車，想上樓看看，走了兩步，又退了回去。

萬一事情還沒解決，沈母還沒走，她上去激化了事態怎麽辦？

她心裏有些擔心沈宥清，卻又知道自己擔心也沒有用，畢竟是她的母親，要讓她自己解決。

拿出手機本來準備打一把游戲，又想起之前拍戲的時候，為了能夠把心思放在劇本上，她一狠心刪了游戲，就再也沒下回來。

“啊啊啊——”她閉著眼睛用手指狠命在手機上亂戳，等心裏舒坦一些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撥通了沈宥清的電話。

見到手機上的來電，沈宥清按下了接聽。

電話通了。

趙寧溪一喜：“餵，結束了嗎？”

“還沒有，稍等一會兒。”

她乖巧的說道：“好的。”完全看不出先前抓狂的模樣。

沈宥清的聲音像是一顆安定丸，讓趙寧溪的心一下子就靜了起來。

她呼出一口濁氣，在心中告訴自己，要相信沈宥清，她一定能夠完美解決的。

掛了電話，沈宥清看向了面色蒼白，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沈母，問道：“想好了嗎？”

“你們什麽時候知道的？”她聲音幹澀的問道。

“六年級？”沈宥清想了想：“或者是五年級？”

“說實話。”她笑了笑：“要不是沈宥察和我長得很像，當年我差點抱著他去做親子鑒定。”

畢竟這個孩子是剛好出生在她發現母親出軌的那一年。

一旁的沈宥察臉也白了，低下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眼眶有些發紅，不敢說話。

“至於爸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我就不清楚了。”沈宥清笑笑：“我知道外公外婆給你留了遺產，我的那份我就不要了，全部給沈宥察吧，勸你簽了字，咱們面上都好說話。”

“阿清。”沈母突然擡起頭，淒然的叫了她一聲：“你對我真的沒有一點母女感情嗎？”

“你要我怎麽對你有一點母女感情？”

沈宥清覺得她這句話說來好笑。

因為她不願意帶孩子，外公外婆請了張媽來專門照顧她。

從小到大，開家長會是張媽去的，偶爾沈玉祁不忙的時候，也會跑到學校問問她的情況，這個父親雖然不算負責，但好歹刷了個存在感。

而她呢？

“我從小到在在哪兒讀的書你知道嗎？我的班主任姓什麽你知道嗎？”

“我知道！”像是被問到什麽特別得意的事情一般：“你在聖心小學讀的書，班主任姓劉。”

沈宥清臉上的嗤笑讓她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起來。

“你看得畢業照吧。”沈宥清說道：“聖心小學的畢業照是我朋友的送給我的，你連我真正的畢業照都沒找到。”

沈母的臉又白了下去。

“我……我是想對你的好的，從小到大，什麽東西我都給你買最好的，難道這還不夠嗎？”

當然不夠。

沈玉祁忙於工作，給不了兩個孩子很多很多的愛，只能給他們很多很多的錢，沈宥清和沈宥察兩人都有一張信用卡，是他的副卡，各自限額不一樣，但是數目均不小，至少對於孩子來說是絕對夠用了。

而沈母……她買回家的禮物，永遠是沈宥清已經有了的，或者是永遠是沈宥清不喜歡。

“別和我拉什麽感情了。”沈宥清將一只打開的筆放到離婚協議書上推到了她的面前：“這件事本不應該由我來做，但是父親說如果是他來開口的話，怕自己做出什麽讓你更加難堪的事情。”畢竟被枕邊人戴綠帽子戴了足足十幾年，能忍那麽久，沈玉祁已經算是心胸非常寬廣的了。

沈母張了張口，拿起筆，手卻止不住的顫抖，筆啪的一聲摔倒了桌上，骨碌碌地滾到了地上。

“我不能簽。”沈母嘆了一口氣，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歲：“小察才十六歲，到時候你爸娶了後媽，他怎麽辦？”

“十六歲已經很大了，不用你管。”沈宥清看了一眼沈宥察，後者低下頭，不敢對視她的眼神，只敢小聲勸道：“媽，簽字吧。爸……爸已經跟我談過了。”

“他說什麽？”沈母猛地轉過頭。

“如果姐姐不能讓你簽字的話，他不介意把這些年的事情全部抖出來。”

都說男人愛面子，但是沈玉祁絕對是男人裏面最撂得下面子的人。

只要對他有利，他什麽手段都敢用，不然怎麽會在短短數十年的時間裏，從一個靠著女人起家的小白臉，到穩坐S市的首富之位如此多年。

父母離異，沈宥察自然是不願意看到的，誰不希望自己的家庭和和美美，團團圓圓呢？

可是母親在家裏面就像一個怨婦一樣，一天到晚不是抱怨這個就是抱怨那個。打牌輸了覺得人家出千，張媽坐在沙發上休息一會兒冷嘲熱諷人家不知尊卑，父親從外面應酬回來累的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她卻要冷笑一聲說不知道被哪個狐貍精吸了精氣。

有時候他真羨慕姐姐的自由自在，有著自己的生活，不用在這個充滿負能量的家裏，每天都是一種折磨。

在知道母親出軌的時候，他是震驚的。

在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妹妹的時候，他更震驚。

雖然高中住宿，但他每個月都會回一次家，每次回家幾乎都能見到母親，可他竟然連對方什麽時候懷孕什麽時候生產的都不知道……

想到那個照片裏被大人抱在懷裏看上去粉雕玉徹的小娃娃，一直想要個妹妹的他，只要想到對方骨子裏流淌著的骯臟的血，就生不起任何的憐愛之心。

“媽，你簽字吧。”他有些疲憊了：“你的小女兒比我更需要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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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一只機智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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