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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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襲來,帶著夏夜特有的涼爽,沿河的樹上掛著五光十色的花燈,踱著步子行人低聲說著閑話,不時能夠看到三五個成群結隊你追我趕的小孩。

風一吹,趙寧溪腦子清醒了過來。

和出品人談崩了,十有八九還要落得一個被封殺的下場。

她不後悔,只是覺得很好笑。

這個世界好像就是這樣,不管普通的人付出了再多的努力,特權階級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夠全部抹殺。

她不知道明天衛薇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會是怎樣的一個反應。

來之前,衛薇再三給她交代過抱上這人的大腿,好處能有多少多少——她甚至對趙寧溪暢想了一番一步登天以後的生活。

但她卻搞砸了。

管他的呢——片刻後,趙寧溪說服了自己,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好了。

她頗有阿Q精神的想到。

偷偷地抹幹了臉上的眼淚,趙寧溪掏出手機,接著昏暗的燈光,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臉——慶幸,今天出門時畫了個淡妝,即使先前沒註意,弄花的痕跡也並不明顯。

她用餘光偷偷打量著走在旁邊的人。

白色的套頭T恤,七分牛仔短褲,長發紮了個高高的馬尾,明明是清新可愛的打扮,卻被她硬生生穿出了禁欲系的感覺。她雙手插在褲兜裏,眼神註視著黑漆漆的湖面,薄唇緊抿著,似乎在被什麽事情困擾著。

趙寧溪想了想,開口道:“今天謝謝你了。”

那人的嘴角扯了扯,挑眉看了她一眼,又轉過頭去,視線落在前方的地磚上:“謝我做什麽?”

趙寧溪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於是她索性不再說話。

河堤很長,往來不乏挽著手臂,低聲私語的情侶,擦肩而過的時候,趙寧溪能夠看見他們臉上那種幸福的笑容。

她和沈宥清就這麽沈默的走著,她也學著沈宥清的模樣看河面,看風景,然而視線卻總忍不住落在那個人的臉上。

她好像很少化妝,一連幾次見面,趙寧溪都沒在她臉上找到化妝後的痕跡。

偏偏這個人有著得天獨厚的資本,即使臉上未染纖塵,肌膚也仍舊細膩的不可思議,天生的濃眉高高揚起,像是志滿意得的少年,偏生嘴唇又生的極薄,透出一股子清冷的味道來。

她不笑的時候,會讓人有一種油然而生的疏離感,很難在她臉上找到一種叫做親和力的東西。

在華國娛樂圈四十歲的老阿姨還要老黃瓜刷綠漆扮嫩,大家都奔著嬌俏可愛溫婉動人的模樣去的時候,她的這幅長相,算得上是一股清流了。

也難怪那麽多人為她癡迷——趙寧溪的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笑,在眾人美的千篇一律的時候,她的確是格外不同。

“看我做什麽?”那人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頭問道。

趙寧溪咯咯地笑,沖她眨了眨眼睛:“看你好看啊。”

趙寧溪看見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站在對面的人突然微微抿了抿唇角,眼角眉梢也跟著緩和了些。

只可惜這樣放松的表情沒在她臉上停留多久。

“有急事先走一步,車在停車場,鑰匙在前臺,他們在等你。昊字。”

“你不是說要謝謝我嗎?”表情在看完手機短信之後冷下來的沈宥清突然對趙寧溪說道:“那你跟我去一個地方,算是把上次你欠我的那個條件抵消了。”

趙寧溪:“誒?”

……

“小姐好。”

“小姐晚上好。”

“歡迎小姐回家。”

作為S市首富沈玉祁的長女,沈宥清的身份在娛樂圈一向不是什麽秘密。

不過見到這樣仿佛封建舊社會地主家的場景,趙寧溪心中很是起了一種打土豪分田地的沖動。

見到沈宥清,張媽臉上的表情十分高興,歡喜地迎了上來,一見面就是感嘆她又瘦了,沈宥清的表情始終淡淡的,只是在老人絮絮叨叨的時候,一臉認真傾聽的模樣,看不出半點的不耐來。

張媽問完話,心滿意足之後,才註意到旁邊的趙寧溪,她的眼中綻放出比見到沈宥清還要璀璨的光彩來:“這位是?”

“我是……”話還沒說完,趙寧溪就感到一只手鉆入了她的掌心當中,與她十指相扣,她詫異的擡頭,卻見沈宥清唇角帶笑:“她是我朋友。”

“是是是,朋友,好朋友……”張媽感嘆道,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趙寧溪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選擇了壓下心頭的疑惑,保持沈默。

她總覺得現在不是她開口的好時候。

“姐。”一道沙啞的男聲突然從兩人頭上傳來。

趙寧溪擡頭,二樓的樓梯上,站著一個和沈宥清有著七分相似的少年。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沈宥清的親生弟弟沈宥察了。

聽見聲音,沈宥清擡起了頭,趙寧溪註意到她眼中的溫度突然降了許多,盡管臉上還是帶著笑容的,平白卻叫人覺得生了寒意。

樓上的少年想要說些什麽,張了張嘴,卻只說出好久不見四個字。

沈宥清勾起了一邊的唇角:“好久不見。”

少年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慌亂起來,將求助的視線投在了趙寧溪身上,似乎是想要她幫忙說幾句話,不過趙寧溪也是一個被帶進來幫忙的,自然是要向著沈宥清這邊,所以雖然生著七分沈宥清面容的沈宥察臉上出現可憐兮兮的表情的時候,讓趙寧溪很是心軟,她還是撇過了頭,不去看她。

而沈宥清早已經移開了視線,在問清楚沈母的位置之後,帶著趙寧溪去了棋牌室。

趙寧溪回頭的時候,樓上少年的眼神,還追在沈宥清的身上。

帶著一點懇求,又帶著一點渴望,還有一點趙寧溪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

一桌麻將,四個高聲談笑的女人,還有一個端茶倒水,點煙捶背的小保姆。

見到沈宥清進來,小姑娘的眼睛先是一亮,對著她招呼道:“大小姐晚上好。”

“喲,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要等我死了才回來呢……”叼著煙,排著麻將的女人頭也不擡的打出了一張牌:“二萬。”

“阿清回來就是好的,計較那麽多幹嘛……碰。”坐沈母下桌的女人幫腔道。

桌上的幾人也跟著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們打完這一圈,你們倆好好敘敘母子情啊。”

“是,我回來了。”沈宥清說道,慢慢將站在後面的趙寧溪牽了進來:“我還給你帶了一個媳婦回來。”

趙寧溪驚詫莫名的擡頭,卻見說這話的沈宥清臉上,不帶半點的笑意,倒是一雙狹長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惡意。

桌上的麻將聲突然就停了。

坐在兩人正對面的女人,刷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沈母震驚的視線先是落在趙寧溪的臉上,隨即又緩緩掃向了兩人交握著的手,臉上的表情忽而轉為暴怒,抄起一張麻將就砸向了沈宥清:“你個變態,神經病,你怎麽還不去死,惡心玩意兒……”

趙寧溪對危險的感應一向敏丨感,早在沈母站起來的時候就躲在了沈宥清的身後,一擡頭就正好看見一顆麻將直直的砸在了沈宥清的額角上面,瞬間就紅了一塊。

沈母的幾個牌搭子早就一臉懵逼了,待她將面前能抓的麻將都抓完了,喘著粗氣靠在桌上的時候,才忙不疊的扶起了她:“啊呀呀,你說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

沈母擡起頭,看向沈宥清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有著深仇大恨的敵人:“我是到了八輩子的大黴,才生下這麽一個變態來……滾,滾出去……誰讓你回來的——”

血緩緩從沈宥清的額角滲出,她並不擦,看見沈母狀若瘋狂的樣子,她卻仿佛看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唇角。

“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變態可不是變態她媽生的?”幾個牌搭子滿頭大汗,兩方都不敢得罪,只能勸她少說兩句,沈宥清偏不,看到沈母越生氣,她卻越覺得開心:“生了我這麽個變態,看來是你上輩子罪孽太深,這輩子活該……”

棋牌室裏面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外面的人。

張媽匆匆趕來,看見裏面對峙的場景,就是一陣懊惱,連忙上前將沈宥清拉了出來:“阿清啊,你媽媽現在身體不行了,前兩天醫生還說她心臟有問題,你就別氣她了……”說完,她又忍不住倒回去看沈母的情況。

趙寧溪扯了幾張客廳裏的紙,伸手去擦沈宥清臉上的血,後者不躲不避,像是一只乖巧的貓咪,任由她擦拭著。

“走吧。”她聽見她疲憊的聲音說道。

盡管有太多的疑問想要知道,趙寧溪還是沒有問為什麽,只是應道:“好。”

扶著她離開的時候,趙寧溪轉頭,看見了那個站在樓梯上,沒有下來的少年。

他臉上帶著和張媽一樣的懊惱。

當門哢噠一聲關上,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突然從一旁緩緩走到了少年的身邊。

“你姐走了?”

“嗯。”

“她談戀愛了?”

“嗯。”

“挺好的……”男人笑了起來,眼中卻忍不住帶上了淚花:“挺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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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音的日常祈禱:希望所有和我一樣在考試周的小夥伴期末過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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