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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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巧癩痢頭去找林三喝酒，正好在半道上撞見李家行兇，癩痢頭怕受到牽連，趴在草叢裏憋了半天也沒敢出來。等李家的人走了，才敢爬起來，一溜煙跑到鄉下去躲了一年多才敢回來。再一打聽，說是李家的姑娘去年八月就給了本城的王員外做小，結果被王員外的夫人打了一頓丟了出去。李家人見姑娘沒了清白，就給賣給了暗娼。這姑娘哪裏肯，到衙門告了李家一狀，只是李家早得了消息，官府去拿人的時候，人都已經跑得沒了蹤影。
癩痢頭想著給林三翻案，可這人都跑了，還狀告誰？不想剛回來，就有人問癩痢頭，怎麽林三出了事，他卻沒了人影，開玩笑說了句，莫不是癩痢頭把林三弄死了，賴了欠林三的銀子。癩痢頭開始沒往上想，可卻在昨天聽見倪老爺因為林三的案子被抓了。癩痢頭就驚了魂，怕自己也被抓被牽連，官字兩口，有理沒錢的莫進來，若是被抓了，哪能那麽容易就能放出來？再說，怎麽就那麽巧，他剛回來沒幾天，官府的人就審林三的案子了？莫不是有人和他癩痢頭有仇，準備故意陷害他？癩痢頭這麽一想，嚇得拔腿就跑。
沈莊趕緊叫人翻了卷宗，見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去年五月十五的那天，李家人打死下了聘金的商賈。因為李姑娘不知道那商賈姓甚名誰，衙門又沒見著有人報案，當時就此了了。
高大人老神在在的，端看沈莊怎麽斷這個案子。沈莊拍了驚堂木，放了倪老爺，斷了癩痢頭知情不報的罪，打了十個板子教訓一頓就算了。又派了人去追查李家的人去了哪裏，要捉拿歸案。
倪家的案子結了，李易水和裘勁兩人特地去後堂，拜謝高大人。沈莊知道高大人是李易水請來的這事，心裏更是覺得李易水是自己的福星——這番下來，可不就是向高大人引薦了自己！雖然高大人已經辭官，可若是得了高大人的推薦，那他沈莊在仕途上，雖然不能平步青雲，可也能一帆風順！當下心中更是喜不自禁。
高大人對李易水和裘勁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倒是特別喜歡外面的金哥，小小年紀，卻極有胸襟，可謂不易。辭別沈莊，高大人前後跟著金哥，就是不回高府。金哥看著眼煩，可有不好趕高大人離開，高大人好歹算是倪家的救命恩人，若不是高大人在，還不知道這案子會怎麽斷，所以金哥對高大人的態度也還溫和。
李易水送倪家一家人回家，剛出了倪家，就見金哥站在馬車旁邊發呆。李易水問是怎麽了。金哥搖搖頭，跳上馬車，拉過韁繩，顯然是準備趕車。車裏坐著高大人，李易水也不方便進去，就在另一邊坐下了。
等裘勁上了馬車，金哥就將高大人送回來高府。高大人下了馬車，意味深長地看了金哥一眼，向眾人道了別，進了門。李易水看了好幾回，也還是沒有問出口。既然金哥不想說，那就不問。
倪家的案子剛結了沒半個時辰，長孫烈焰就知道了，揉了手裏的紙條，讓三白叔將銀子給提供線索的人送過去，出門辦事去了。
第二天倪家就親自上門道了謝，李易水有些發窘——這事情，幫忙的是長孫烈焰，她李易水怎麽好意思。可是……收到長孫烈焰眼神的李易水，怎麽也不敢把真相說出來，只能借故扯開話題。之後倪康康和李易水坐在墻根下曬太陽的時候，倪康康悠悠開口：“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倪家做生意，靠的是信譽，做得生意問心無愧。可是家裏出了事情，其他人只管躲。就連我自己，也只知道哭，連我弟，我都比不上。”
李易水拍了拍倪康康的手，輕聲安慰：“康康，別氣餒，任誰家姑娘突然遇到這樣的事情，都會像你這樣的。不都說，關心則亂……”
一邊站著的金哥，眼睛裏的光芒明明滅滅。
好在李易水沒擔心幾天，倪康康的笑容又回來了，行動舉止多了幾分穩重。
這天上午，李易水收拾完院子，在石凳上歇了會，擡頭看蒼藍色的天空，似乎北方的天空特別的高遠，也好像特別的冷。本來在倪家沒事的當天晚上，李易水就想和長孫烈焰道謝的，可是長孫烈焰突然忙了起來，天天都看不見人影，若不是耳房的被褥有動過的痕跡，李易水都要懷疑長孫烈焰根本沒有回來過了。
李易水左手托腮，看著紅梅白雪，厚重的白雪壓著青灰色的屋檐，竹籬笆也堆滿了小塊的積雪，襯得這院裏安靜得過分。李易水從未想過會來到北方，也從未想過和長孫烈焰變成這樣。當年在和林等長孫烈焰上門提親的時候，李易水偷偷想過很多和長孫烈焰相見的場景，想若是相見了，是長孫烈焰沖上來抱住她，還是她撲進長孫烈焰的懷裏，抑或是靜靜的不動，遙遙地看著久違的面容……只是李易水想了千種可能，都沒有想過如現在這般直接被搶到這裏。
這一次長孫烈焰幫倪家的理由，李易水知道。可也是因為知道，心才會退縮，才會搖擺，才會動蕩。李易水不想打擾長孫烈焰的家，可又舍不得離開，而且好像肖末對她的出現，並不反感；小灼又挺喜歡她的，這些種種，是不是說，她李易水可以奢望一點？
連著忙了好幾天，終於忙完了的長孫烈焰立刻就回了古軒，剛進院門，就見李易水坐在紅梅旁的石桌邊，冬日的陽光溫和而又輕柔地撒在李易水身上，北風少有的溫柔都付給了紅梅樹上的積雪，風過，輕柔飄揚的雪輕飄飄地落在李易水肩上，李易水絲毫未覺，兀自沈醉在思緒裏。
長孫烈焰沒有打擾李易水，靜靜站著，看一如想象中安靜美好的李易水。
許久，李易水回過神來，剛起身就見到了進了院子的長孫烈焰，微微有些意外：“烈焰，這麽早……”隨後一臉懊惱，閉了嘴，惱自己怎麽就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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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裘勁上了馬車，金哥就將高大人送回來高府。高大人下了馬車，意味深長地看了金哥一眼，向眾人道了別，進了門。李易水看了好幾回，也還是沒有問出口。既然金哥不想說，那就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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