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康康嚇得手裏一抖，布匹全都摔在了地上，李易水趕緊拍拍倪康康的肩膀，喚回她的神智：“康康，別急，先問清楚再說。”

倪家小少爺說，官府的人中午就過來拿了人，說是倪老爺殺了人。

貨棧裏的人聽說倪老爺出事了，都靠過來，問是怎麽回事。再聽說是倪老爺殺了人，都覺得不可能，紛紛說肯定是官府搞錯了抓錯了人。

倪康康追問：“現在爹呢？官府怎麽說？”

倪家小少爺眼淚就沒斷過，路上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一張臉跟唱戲似的，如今狠狠抹了把眼淚：“娘跟著去官府了，還沒過堂，聽說是明天提審。”這邊還在說呢，那邊就有人跑來送消息，官府的人來找藏雲堡的黃管事，說是請黃管事明天到葉城的衙門過個堂，有事情要問。倪康康趕緊上前問了個清楚，果然是倪老爺的案子。但是具體什麽情況，衙門的人沒說。

倪康康當即就帶著倪家的小少爺，駕了馬車急慌慌地走了。倪康康前腳剛走，金哥就過來了。身著昏黃色繡蝶戀花團花長袍的金哥，直接翻了圍墻落在李易水面前，攔住李易水的去路：“倪康康呢？”

“她剛下山去了。”

金哥聽了這句話，足下一點，已經往山下去了。李易水有一瞬的楞神——金哥是不是喜歡倪康康？不過在隨後裘勁也過來問的時候，李易水又覺得自己想多了，或許是他們幾個人感情比較好。李易水看著裘勁跑得滿頭大汗，趕緊提醒讓裘勁架個馬車，裘勁這才想起來，搶了別人的馬車，也跟著追著下山去了。

李易水不知道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長孫烈焰，若是倪家出事，這事不好拿去問長孫烈焰，但是，這還關系到了藏雲堡的金哥和裘勁啊！所以，應該能問的吧？略想了一下，李易水決定先去問問三白叔。

三白叔就在長孫烈焰的書房外候著，聽李易水說了，搖了搖頭：“李姑娘，這案子衙門裏自然會斷個清楚……”

書房裏伺候著的小廝文案這時候出來，跟三白叔拜了個禮，說堡主讓李易水進去。李易水拜別三白叔，進了書房。

長孫烈焰還在忙，李易水踏進屋裏的時候，長孫烈焰頭都沒擡，說了句“先坐”，繼續忙著手裏的事情。

已經是十二月，年底了，書房的門窗都打開著，寒風卷著雪花飄進屋裏。書房的窗外種著的玉蘭，如今光禿禿的枝幹，看著有些單調。坐了一會，李易水覺得身子有些發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長孫烈焰讓文案把門窗關上。李易水心裏有些歡喜——自從搬到長孫烈焰的房裏之後，長孫烈焰對李易水就特別好，每天吃飯的時候都盡量回古軒一起用膳。李易水心裏其實是在期盼著，期盼著長孫烈焰會開口，會向自己提親。

長孫烈焰掰著厚厚的賬本，右手飛快地撥弄算盤，左手翻著賬本，整個書房裏只聽見“劈裏啪啦”算盤珠被撥弄的脆響。長孫烈焰微微側著頭，濃密的眉梢下，長長的睫毛微微顫著，在翻過賬本的時候，忽閃地擡一下，李易水的心也跟著撲騰一下。

關了門窗的書房，對於長孫烈焰來說，有些微熱，最後連身上的棉襖都穿不住了，擡手去解脖頸處的衣扣。李易水趁這個機會趕緊開口：“倪老爺被官府抓了，你能不能幫幫忙？”

“我不是官府的人。”長孫烈焰松開衣領，還是覺得有些熱，從抽屜裏翻出一把折扇來，往書案邊上一擱，“過來給我扇扇。”

李易水立刻起身，殷勤且諂媚地給長孫烈焰扇風，等到冷風平覆了長孫烈焰皺起的眉頭，李易水才問：“要不您去歇會，我來幫您算算？”李家也是商人，算賬這些小事，李易水向來拿手。

長孫烈焰聽了，停下手裏的事情，垮下肩膀，擱下筆：“好吧。不過倪家的事情，我不會插手的。”

李易水有些不樂意：“可是，前幾天不是你說，長孫家以前是……”長孫皇後的事情，李易水知道，長孫太後剛駕鶴西去沒多少年，長孫家在朝廷裏總是有認識的人吧？“不能幫一幫倪家？大家都說倪老爺人不錯，不會殺人的。”

長孫烈焰剛起身，李易水就坐了下去，接著撥弄算盤，“劈裏啪啦”的速度一點不遜於長孫烈焰。“你珠算速度又快了。”

李易水算完一頁，才擡頭燦然一笑：“老本行麽，出嫁之前都是我幫家裏核對賬本的——金哥和裘勁都去倪家了，你幫一下忙不好？”

長孫烈焰端了茶杯坐在窗口，品茶，眼裏氤氳覆雜的意味來。長孫烈焰不肯，李易水也就不為難了，埋頭算帳。

到日暮西山的時候，蒼白的落日拖拽著席天幕地的金色，滾入山那邊，李易水才收了手，揉了揉發疼的脖子，將最後的賬目寫在賬簿上，順口問道：“這次是年前交貨？數量這麽大，誰家要的啊？”

長孫烈焰收了賬本：“有這個心思打聽這個，還不如費點心思去想想倪家的事情。”

倪家的事情，李易水一個女人，能有什麽辦法？李易水有些洩氣。

這時窗外響起白狐兒的聲音：“你們說的，是不是金哥特別關照的那個小妹妹？”

這白狐兒似乎每次都這麽神出鬼沒的，和同樣神出鬼沒的金哥倒是有的一拼。李易水往窗外看去，見白狐兒一身藍底刺繡墨梅外衣，衣服有些緊，從領口開始解了三顆扣子，讓人一看就知道，定然是借了金哥的衣服。白狐兒從窗口翻進來，見李易水在書案前好端端地坐著，瞳仁忍不住收縮了一下。

長孫烈焰聽著白狐兒這話，就知道白狐兒是想插手這事，頭都不擡地擺擺手，打發白狐兒到一邊去，帶著李易水就想離開。白狐兒一個箭步攔住長孫烈焰：“哥們，別這麽小氣嘛！反正也已經要到年關了，不如做做好事，讓人家一家子團聚才是。再說，”白狐兒往李易水身上瞟了瞟——這個李易水，就是以前長孫烈焰打算娶回來的姑娘，“我昨晚聽金哥說了，倪家那小姑娘，對這野豬精挺好的。”

－－－－－－題外話－－－－－－

高考第一天，考生們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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