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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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男人對他的種種溫柔,那些生活中細小的體貼,此刻全歷歷在目的浮現眼前。

加班時收到的宵夜,下雨的夜晚在公司一樓等待的轎車,超市店員好奇的目光,餐桌上美味的早餐,兩個人一起洗凈的碗盤,燈光閃爍的夜景,來自身後的溫暖擁抱。

一起生活的日子裏,兩人的回憶,男人對他的心意,都已經累積了好多好多。

「莊夏不會那樣對我。」

他不是自信,而是他想試著去相信。

相信那位將他一點小舉動記在心上,無時無刻不寵愛他的男人。

傅夏琳一時間難掩驚詫,她先是一楞,再微微的擰起眉,接著的表情更加耐人尋味,她扯扯嘴角,說不上是笑,那一抹輕淺的憂傷卻格外令人心疼。

「富人是很貪心的,已經擁有許多,卻總想要更多,尤其是有錢有勢的男人,他們很自私,情人不過是高壓生活的調劑品,一旦需要做出選擇,愛情永遠是他們最先拋棄的選項。」

總算是從女人淡薄的口吻中聽見一絲情緒波動,他想他知道原因。言書廖垂下眼簾,他甚至開始同情眼前美麗的女子,「伯母,我不會阻止莊夏結婚,但是我也不會主動提出分手。」

這是一個賭註,或許有一天他也會相信女人所相信的理論,但此時此刻的他不是為了賭一口氣,言書廖的想法從開始就沒有改變。

「不管莊夏做什麼決定,我都不會怪他。」

多麼熟悉的一句話。女人不自覺的收緊十指,盡管表面不動聲色,內心早已千萬翻騰。

最初傅夏琳就沒打算和他爭鋒相對,也不想拿出母親的身份羞辱他,也許是因為管家的多番美言,或者是總想到記憶裏男孩禮貌的模樣,但最重要的因素,應該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悲憫令她舍不得下手傷人。

在越來越偏離的主題中,她都快忘記自己一開始擬好的草稿。

「呵…呵呵…」短促的淒涼笑聲,致過去同樣癡情不悔的自我。

兩排密而濃的睫毛垂著,傅夏琳幽幽的說:「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麼樣的人…」

「言書廖,你知道莊夏小時候的夢想嗎?」女人輕笑一聲,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懷念,「以前我和莊夏還住在德國時,對面樓下剛好有一間面包店,那時候被家人斷絕關系,生活過得很辛苦,偶爾會拜托店員把剩下的面包給我們。」

傅夏琳低下頭,輕淺的微笑中不可思議的溫柔,「當時連買一條法國吐司都覺得很開心,所以莊夏小時候的夢想,就是開一間面包店,他覺得這樣就有吃不完的面包了。」

言書廖安靜的聽著,鼻頭卻一陣酸楚,這個女人和方才在臺上眾星拱月的女人全然不同,眼前的傅夏琳無疑是一位慈愛的母親。

他覺得莊夏明明是被愛著的,為什麼如今卻弄得形同陌路?

「那時候他還很小,或許莊夏早忘了,但他從來都不想繼承父親的公司,當年他卻為了你不得不向他父親低頭。」傅夏琳凝視著空杯子,那雙眼眸轉瞬間恢覆難以捉模的神情,「所以我很感謝你,因為我也希望他這麼做。」

只有她的兒子繼承家業,她才有可能保持在莊家的身份與地位,也只有如此,才能留在心愛的男人身邊。

言書廖坐在對側,再也說不出話,胸口的苦澀更勝方才。

後來徐小姐敲門進來,提醒傅夏琳下一個行程的時間,於是女人對他說“很高興今天能和你見面”,而他同樣抱持客套的微笑,回握纖細白皙的手。

和莊夏的母親揮別後,緩步踏在空無一人的廊下,回想幾分鐘前的對話。傅夏琳沒有羞辱他,還好,知道莊夏曾經有想結婚的對象,也算是珍貴的情報,甚至得知莊夏童年的夢想,實在幸運。

他止住步伐,應該要高興吧,但心中那抹越發沈重的失落感卻沒辦法抑止。

高跟鞋清脆的腳步聲從身後由遠而近,時機抓得如此巧合,言書廖想她大概已等候多時。

嚴家予今天難得褲裝,一身中性打扮別有知性的洗鍊感,馬甲背心的抽繩裝飾束緊她纖細的腰身,修長的美腿藏在厚實的布料下,高腰的合身版型彰顯三七分的完美身材比例。

這個女人的外表實在出色的很難令人生厭,如果不是那張唇經常對他吐出刻薄的話語,言書廖也不至於躲避她。

兩人一時對望,對言書廖而言,他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如果嚴家予對他還有什麼意見,那他願意承受對方的發洩。

女人明明有話要說,看了他幾眼,卻與他擦身而過。

只是向前走出幾步,猶豫的腳步終究還是停住,「你知道莊夏他…每年的母親節都會委托季叔送傅女士禮物嗎?」

「他們明明處得不好,但其實莊夏並沒有他自己認為的那麼無情。」

先是側著臉說,而後女人轉過身面對他,「一旦有了家庭…還有孩子,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

這些道理言書廖當然明白,天真無邪的孩童能夠留住人心,尤其是對於從小缺乏親情的男人而言,家庭或許意外是莊夏防不勝防的罩門。

「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讓他一直裝作不知情,對嚴家予不是比較有利嗎?

女人勾起唇角,笑得勉強,「我也不曉得…」

望著美麗的女子,對於條件這麼好的嚴家予,他有好多不解。

為什麼非莊夏不可?明明擁有更多選擇,何必執著一位不愛自己的男人?

但是愛情並不是比較級,恨一個人需要理由,愛一個人卻不一定會有原因。

聰明絕頂的嚴家予或許也只是被愛沖昏頭的傻女孩。

言書廖也笑得不痛不快,他不是贏家,不到最後誰輸誰贏都還是未知數,但是現在的他終於能夠挺起胸膛的對嚴家予說:「我很愛他,所以我不會主動退出。」

女人的表情沒有改變,她無意識的點頭,沒有多大意義的舉動,言書廖輕聲說句“再見”,這一次由他先離開。

嚴家予的身影因距離變得模糊不清,手機在上衣口袋裏震動,他看也沒看就接起來,還在為沈痛而憂愁,電話那頭恰好是他煩惱的源頭。

「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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