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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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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被搬動,沿途搖搖晃晃,背部接觸的是比起水泥地還要更加冰冷的溫度,言書廖依稀感覺到他離開了那個地方。

右手一直有著溫暖的觸感,掌心傳來輕微顫抖,他努力想睜開眼,想看清楚是誰緊緊握住他的手。

那股力道卻突然消失了,不過一會兒,言書廖沈入更深的睡眠中。

待有了意識,他發現自己依然被困在濕冷的倉庫,方舜和那些旁觀的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想侵犯他的男人。

言書廖還察覺到自己光著身子,而最後一件遮蔽私處的內褲也正被脫下,對方埋在他兩腿間,就像當時惡夢的延續。

他拼命掙紮,身體卻沒有移動半分;他心急如焚,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時男人擡起了頭,他定神一看,對方竟然變成了莊夏的臉!

言書廖大驚,一時間他全然不知所措,但已經沒有方才每一寸肌膚都感到惡心的恐懼感,甚至連排斥的感覺都消失了。

他張大著眼看著對方,這時候原本被困綁的雙手也恢覆自由,他膽怯的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慢慢覆上對方的臉頰。

莊夏也回應他,修長的手指游移在他肌膚上,臉、脖子、肩膀、胸口,然後來到了腹部。

言書廖因為緊張而四肢僵硬,反觀莊夏,極其溫柔的將手指繼續向下探,此時他低頭,在言書廖的下腹留下一個吻。

身體如電流通過,一陣酥麻的感覺讓他全身發軟,年紀輕輕的言書廖,根本抵抗不了快感的來臨,因為對方是莊夏。

身體貼了上來,不曉得莊夏什麼時候也褪去衣物,全身都在感受對方的溫度,兩人的身軀交纏,一股暖流刺激著神經,恍惚間言書廖的腿忍不住攀上對方,四條腿纏在一塊,安靜的室內只有呼吸聲變得急促。

下體如著火般燥熱的感覺,言書廖知道自己已經有了反應,此刻他只想敞開身體,不管莊夏對他做什麼都無所謂,滿腦子就想接受對方的一切。

已經不能再靠得更近的那張臉,依舊美麗無比,一貫冷漠的眼神,有時卻能從中望見一絲溫柔,言書廖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樣的莊夏。

迷人的薄唇距離不到零點五公分,言書廖想要更多。

眼看兩張唇就要疊在一塊,莊夏卻錯開了他的進攻,轉而將頭埋在右側,還沒有掌握狀況的言書廖,耳邊先聽見莊夏性感殘忍的低語聲。

「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同性戀。」

他倏然驚醒!

猛地睜開眼,面前是格子狀的白色天花板,以及撲鼻而來的消毒水氣味,言書廖這才明白,眼前的才是真實。

微微挺起上身,身體各處傳來疼痛的訊息,令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經過一番緩慢而努力的掙紮,他終於坐起身子,出了一身汗後,這才發覺,窗戶旁的沙發椅上坐著一個人。

莊夏靠著椅背睡著了。

他的模樣看起來十分疲憊,想來應該是許久未眠,否則也該被剛才稀疏的聲響吵醒。

這時候言書廖又想起了那個夢,此時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輕輕翻開棉被,看見自己隆起的褲襠有一片深色的汙漬,言書廖楞住了。

忽然一股被罪惡感淹沒的悲傷直擊胸口。

他到今天才明白,那些悸動的感覺,還有曾經為了對方感到心痛的每一刻,原來都是戀愛。

喜歡這個人,喜歡莊夏,喜歡上他絕對不能喜歡的人。

看著熟睡的友人,眼淚怎麼都止不住,真正像水珠般大顆大顆的掉。

「嗚!」雙手趕緊捂住嘴,就怕一點低鳴聲從唇邊洩露。

這段友誼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變了調?意識到內心真正的欲望,其實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想法。

想和莊夏接吻,對莊夏有了幻想。

這是多麼褻瀆對方的念頭,比起對天父有了性幻想,莊夏成為他春夢的主角,對言書廖而言才是真正的骯臟汙穢。

一場戀情的到來,本該是美好而愉悅的體驗,可是對言書廖而言,卻只有堵塞胸口的悲傷與自我厭惡。

在意識到自己愛上對方的同時,這場戀愛仿佛也註定寫下悲劇的結局。

「嗚…嗚…」很疼,嘴角破了洞,發腫發紅的臉根本禁不起按壓,言書廖還是用力的捂住嘴。

隨著他在雙掌下大口的吸氣吐氣,身體大幅度的起伏,黑夜中斷斷續續的急促呼吸聲,終於吵醒了那人。

「言書廖…?」

聽見對方的聲音,言書廖全身一顫。

「怎麼了?」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莊夏趕緊湊上前關心狀況,詢問的聲音裏充滿擔心,「沒事吧?哪裏不舒服?」

月光照進昏暗的室內,言書廖側臉的淚水顯而易見,莊夏判斷是身體出了毛病,伸手就要按床邊的緊急救護鈴。

「我…沒事…」言書廖趕緊制止他,可是手掌才剛接觸到對方的溫度,就像被熱水燙傷般,即刻抽回。

他的過度反應莊夏都看在眼裏。

拉過角落的椅凳坐下,平日習以為常的沈默,此刻卻顯得格外突兀。

言書廖已經止住淚水,卻始終側著臉,不敢去看身旁的人一眼,就怕對上那雙強而有利的眼眸,心裏的自卑會一口氣將他滅頂。

莊夏同樣不發一語,看著言書廖露出在衣服外頭的肌膚,上頭遍布青紫的瘀傷,他想起剛送到醫院的那晚,守在急診室外,滿心的愧疚就快將他比天高的自尊擊倒。

或許言書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兩顆心,兩種不同的煩惱,其實最在乎的都是對方。

只是他們都還太小,莊夏再怎麼年少老成,也不過才十六歲,他可以毫不在意的去摧毀厭惡的對象,卻不敢開口挽回重視的朋友。

很多事情,只有透過話語,才能正確的將心意傳達出去。

室內只有醫療設備發出的機械音,漫長的這一晚,抱著不同的煩惱,本來緊緊相扣的兩顆心,卻就此錯開了。

牽手的友誼 043

記得小學時他很常黏著教國文的男老師,背誦的能力還算拿手,靠著努力也拿下不錯的成績,老師總會誇獎他,言書廖最喜歡那名男老師溫和的笑容。

到了年紀稍長一些,他也喜歡過班上的女同學,甚至在國中同學的慫恿下,一票人偷偷看了香豔刺激的A片,當下也和其他男同學一樣,有了生理反應。

所以他從來不曾懷疑過自己的性向,可是現在回頭想想,他是喜歡那些個性善良的女孩,卻不會對她們有任何男女間的幻想,就連那部讓他興奮的A片,言書廖也不懂到底是因為片中女人嬌喘的模樣而起了反應,還是男優勇猛性感的動作引起他的欲望。

自從發現自己的心意後,言書廖就沒臉再面對莊夏了。

所幸這幾天以來,莊夏似乎也過得挺忙碌,沒有幾次見面的機會。總是準時報到的季叔說,是莊家有些需要莊夏親自處理的文件。

言書廖當然不好直接問是什麼樣的事情,畢竟他也沒有過問的權力。

莊夏一周最少會來兩次,最多也就三天,每次來不是帶進口水果,就是高價的甜品,心裏覺得背叛了對方的言書廖,自然沒有臉去吃他的東西。

住院的無聊日子,陪他打發時間的是每天都會來探病的於敬。

「廖書,你看這件衣服,還不錯吧?」於敬坐在床緣,雜志放在言書廖的大腿上,一手還忙碌的吃著餅乾。

他的腿傷是好得差不多了,一本書也沒什麼重量,不過這人也太隨性了點。言書廖有時會懷疑,是於敬來陪他,還是於敬要他陪?

「不要再買了,你房間不是還有很多連標簽都沒拆的?」遇到完全沒有金錢概念的於敬,他總忍不住當起代理父母開導他。

「把錢存下來,以後如果真的有什麼萬一,你一個人也不用擔心。」

於敬看他一眼,笑著說:「拜托,連我媽都不會跟我說這些。」

言書廖心想,於敬的母親寵他寵上天了,巴不得將全世界都買給自己的小孩,哪裏還會要他節省。

「是真的為你好才會這樣說…」

「呵呵…是,我知道。」一聲老媽都快喊出來了,於敬覺得有趣,至於有沒有把話放在心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雜志隨手擱在床頭櫃上,吃完的食物包裝袋,以投籃的姿勢丟進垃圾桶,於敬單手翻開棉被,大剌剌的躺在言書廖身邊。

這是於敬近來的壞習慣。

自從他住院開始,於敬變得喜歡對他動手動腳,雖然不是太過頭的親膩舉動,但他正好剛意識到自己的性向不同於一般人,又遇上這樣的情況,難免有些介懷。

以前覺得沒什麼的,一旦有了這方面的意識,就會開始東想西想。

「你怎麼又鉆進來了?」

「有什麼關系,床不是很大嗎?」他懶懶的回應。

言書廖也是拿他沒轍,這間單人病房,先不說空間寬敞,還有獨立的衛浴設備;電視是平面的懸掛式大螢幕,病床也是雙人大小,附加空氣清凈機和一臺配置好網路的筆記型電腦,給探病的人提供的也是相當舒適的沙發椅,幾乎可以媲美高級飯店的設備。

這些他以為是莊夏一個人的主意,沒想到連於敬都出了一份力。

他本來覺得不妥,他是什麼人怎麼花得起這筆費用,在言書廖的觀念裏,也沒理由讓這兩個人為他出錢,可是一位是拒絕談論這件事情,一位是莫名的堅持。

「廖書,你趕快好起來,陪我回宿舍打電動。」於敬翻轉身子,手臂掛在他腰際上。

言書廖想起上一次於敬擅自將PS3主機搬來,結果好死不死跟一周最多探病三天的莊夏碰在一塊,兩人大吵一架,一個主張要讓病人休息,一個說打電動是最好的休息,最後那臺主機差點就要從五樓被丟下去。

結果鬧得太兇,言書廖沒法靜養不說,顧著阻止他們,又不知道扯到哪裏的傷口,所幸才哀了一聲,兩人就立刻休戰。

平常莊夏來的時候總沒能說上幾句話,就那天病房特別熱鬧,雖然不是什麼相談甚歡的場面,言書廖還是挺喜歡鬧起來的時候,畢竟沈默的氣氛會讓他不自覺的產生悲觀的想法。

雖然不曉得具體的原因,言書廖覺得,於敬的行為像是在對他撒嬌。

房間的門才剛打開,莊夏的眉頭就皺成了川字形,「下來。」

於敬連看著他說話都懶,故作疲累的打了一聲哈欠,「為什麼?」

「你沒有常識嗎?就不怕弄到他的傷口?」莊夏放下帶來的禮盒,都有了直接拉人下床的打算。

「我沒有關系,都…快好了…」

如果是於敬抗議,莊夏可以爽快的漠視,但連病床的主人都允許了,再堅持下去,反而是他把場面搞得難看了。

莊夏狠狠瞪著假裝閉上眼的於敬,走到右側的床頭櫃。

打開抽屜,果然前天他買的羊羹禮盒還完好的連包裝都沒拆封。

「你不喜歡嗎?醫生說你已經可以吃這些了。」

「莊夏…你不用買東西過來,我沒關系。」

一聽見那句沒關系,莊夏忽然火氣就上來了。他總是說沒關系,但其實莊夏早就察覺到言書廖若有似無的疏遠。

可是他又能說什麼呢?對方真的說不想見到他,說討厭他了都行,畢竟言書廖有這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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