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彎月漸上梢頭。小樓裏的輕靈的笑聲傳出來。

“哈哈哈，宸哥哥，你說的真的嗎？夫君他小時候真這麽好吃嗎？竟然這樣騙吃的？呵呵呵呵……”

“那是因為師父不給我吃的，好不好？”熊曦林面色微紅，也不知是喝了酒，還是臊的，“爺是餓了。”

“可是，你竟然跟師伯說……”蘇碧水站起身學著他的樣子，道，“師伯，這個大骨湯裏面的東西相克，尤其是你們習武之人，吃了很容易真氣紊亂。”

三人說起幼時之事，皆是懷念和眉眼帶笑。

蘇碧水給自己倒了杯酒，敬夏宸道，“此去經年，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宸哥哥，水兒敬你。願你一路順安。”

夏宸執起酒杯回敬她，兩杯相撞，蘇碧水一口飲盡杯中酒。

熊曦林剛要飲酒，卻被蘇碧水奪下，“宸哥哥，夫君這杯我代喝了。他酒量不好。”

蘇碧水似乎忘了另一件事，熊曦林他酒量再不好，也比她這個根本沒酒量的人要好多了。

熊曦林無可奈何的笑了笑，無聲的嘆了口氣，看她一口飲盡他杯中的酒，默默又給自己到了杯茶。

“宸哥哥，我還要敬你。其實我還希望你能早些成親，你都快二十六了，可是卻一直未成親，這其中有水兒之責，我自罰三杯。”她連著飲了三杯酒。

夏宸看著一旁低眉不語的熊曦林，默默飲了一杯酒。

蘇碧水連喝了幾杯，人已經開始昏昏沈沈的了。她口齒不清，笑嘻嘻道，“酒真是個好東西！現在覺得輕飄飄的，九轉靈丹那勝酒？五音清樂未如詩。難怪那麽多人會喜歡喝酒！”

她說著還要去拿酒壺，熊曦林卻拿走了酒壺。

“不能再喝了，你醉了。”

蘇碧水不依了，湊到他身邊，摟著他的胳膊，撒嬌道，“夫君，我沒醉，再喝一杯。好不好？”

“不好。乖！讓四季送你先回去。”熊曦林溫聲道。

蘇碧水連連搖頭，“不，我不回去。我還沒跟宸哥哥送行呢。”她搖搖欲墜的站起身，面容嬌艷無比，“宸哥哥，我給你跳舞好不好？”

熊曦林看她這副模樣對著夏宸笑著，眉頭一皺，把她拉了回來，輕斥，“不要胡鬧。”

蘇碧水媚眼勾著，唇角漾著極美的笑容。

熊曦林氣息一滯，手上握著她的勁道松了下來。

蘇碧水一個轉身，就旋身出了他的身前。她展臂旋轉，笑聲空靈，歌聲漸起：

“月華收，雲淡霜天曙。西征客、此時情苦。翠娥執手送臨歧，軋軋開朱戶。千嬌面、盈盈佇立，無言有淚，斷腸爭忍回顧。

一葉蘭舟，便恁急槳淩波去。貪行色、豈知離緒，萬般方寸，但飲恨，脈脈同誰語。更回首、重城不見，寒江天外，隱隱兩三煙樹。”

淒婉的歌聲伴著她輕盈的舞姿，如同天外飛仙。這樣如夢如幻的場景，即使過了很多年夏宸都還記得。

等歌聲漸落，她人也跟著倒了過去，夏宸離得最近，且身手敏捷，當下就扶住了她。

她卻緩緩睜眼，慢慢說著，“宸哥哥，你一定要平安。願經年再見你會更好。”她說完就閉上了眼，也不知他們後來說了些什麽。

蘇碧水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熊曦林看著她緊閉的雙眼，嫣紅的雙頰，唇印在了她的臉上又到唇上。

誰知，他剛碰到她的唇，她突然推開他，嘴裏慢慢說著，像是極力的讓自己口齒清晰，“宸哥哥，你不能親我。”熊曦林擡頭卻見她眼睛都未睜，卻聽她繼續說著，“夫君知道他會生氣，他小心眼。”

熊曦林差點要被她氣死，很想把她弄醒，再打她一下屁股，讓她知道她面前的人到底是誰。

“我其實很怕他。”蘇碧水嘴裏還在說話。

“我怕他會嫌棄我。”她說到這裏，閉著的雙眼，眼角已經流出了淚水。

熊曦林幫她擦著眼淚，把她摟到自己懷裏，心裏的憐惜由生，他低聲說，“乖！不哭了。”

“我怎麽能不哭呢？他會嫌棄我的。我被大表哥碰過，還被宸哥哥你親過。”她一直閉著眼搖頭，“我不想的，可是我能怎麽辦？我愛他，好愛他。我不想離開他，我舍不得。”她的淚像是止不住了，成串成串的往下落。

“我知道，蘇碧水，我知道了，不哭了好不好？”他柔聲安慰，心裏的憐惜尤生。他輕聲在她耳邊低訴，“娘子，你又變成小時候的好哭寶了！不過為夫不會嫌棄你，只是你哭的讓爺心裏難受！”

“你是夫君嗎？”蘇碧水擡著迷迷蒙蒙的眼問他。

“是啊！”他低嘆一聲，“某個人還不知把為夫當作誰了呢。”

蘇碧水瞇眼咯咯笑了，“看不清你，眼睛睜不開。”她轉頭四處看了看，“宸哥哥呢？”

“他回去了。”

“那我們呢？我們在哪裏？”

“我們在酒樓客房裏，今晚不回去了。”他端起旁邊的碗遞到她嘴邊，“乖，把這碗醒酒湯喝了，不然明天要頭痛的。”

蘇碧水笑著搖頭，“不喝不喝。”她退出他的懷抱，低頭松了自己的腰帶，“我要沐浴睡覺。”

半掩的春光乍現。

熊曦林從沒想過醉了酒的蘇碧水完全是個勾人的狐貍精，無時無刻都在撩撥著他。他撇開了眼，放下手裏的碗，“乖乖在裏面等著，我讓人備水。”

熊曦林剛起身，蘇碧水又撲了上來，頭靠在他的肩上。

“不要沐浴了？”他低啞的聲音問她。

她摸索著他身上的腰帶，口齒不清道，“要壓你……”

熊曦林再也等不下去，抱起她就往榻上而去。

屋內帳裏春情滿滿，屋外天空星光閃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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