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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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只感覺熱

好像身體被人架在烤爐上烤一樣,甚至可以感覺身體由內向外滋滋冒的熱氣。

次啦次啦的,像一只快被烤熟的生禽。

她想喝水,但嘴唇蠕動,卻發不出聲音。

好熱

青鸞覺得自己的眼淚都要烤幹了,恍惚間聽到春風嗚嗚的哭聲,和南哥哥勃然大怒的咆哮。

“治不好青貴人,朕要你們九族陪葬。”

南哥哥?

青鸞暗自嗤笑,不會,南哥哥生她的氣了,怎麽會來看她。

可是,南哥哥,青鸞好想你。

“南哥哥”

春風耳尖,淚眼朦朧的聽到自家主子的□□,湊過去認真聽,尖叫“小主,小主說話了”

正在怒斥禦醫的南皇聽聞,大步流星的湊上前,握著青鸞的手說“青鸞,朕在這裏。”

握著的指尖發白,預示著南皇的恐懼。

他恐懼失去她。

她不歡喜他也好,心系他人也好,反正只要人乖乖呆在他身邊就好,他什麽都可以不計較。

南皇的感情,卑微的讓人心疼。

“南哥哥”好像聽見南皇的聲音,青鸞眼睛一熱,直接熱淚盈眶。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南哥哥喊青鸞的聲音,特別好聽。

“南哥哥,不要生青鸞的氣好不好?青鸞害怕。”青鸞喃喃的說,蒼白的小臉,緊閉的雙眼滑過淚滴,楚楚可憐的格外讓人心疼。

南皇看的心都要碎了,理智全無,就算青鸞要天上的星星他估計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不生氣了,青鸞要好起來。”南皇把青鸞的手貼在臉上,迫切的說“只要你能好起來,要什麽朕都給你。”哪怕是天上的太陽。

不生氣了,那就好。青鸞扯了扯幹裂的嘴唇,一股眩暈襲來,放心的睡了過去。

她感覺,太累了。

這一覺,青鸞睡了三個晝夜。

她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模模糊糊間覺得有人在喊她,還有人趴在她床頭嗚嗚的哭,最後安靜了,有人強行撬她的嘴,一股熱流傳來,青鸞連吞咽的力氣都沒有,軟趴趴的任人擺布。

她感覺自己像是處於一個漆黑的空間,沒有萬物生靈,沒有鳥語花香,沒有空氣,甚至連溫暖都沒有。

沒有母親,沒有父親,沒有春風,沒有南哥哥……

不行,青鸞掙紮起來,她要和南哥哥在一起。

一陣撲空感,青鸞猛然驚醒。

景物朦朦朧朧的映入眼眶,青鸞艱難扭頭,看到一個熟睡的頭顱。

“春……風”青鸞嘶啞的開口,發出破鑼般的語音。

守了一夜,小瞇一下的春風恍惚聽到有人喊她,擡頭,暈暈乎乎的揉揉眼睛。清醒下來,對上青鸞溫和的眼睛,大喜尖叫。

“小主,你醒了”

青鸞笑了,扯著幹裂的嘴唇,看著春風高興的如同小孩子的表情,身體的難受也被渲染的興奮起來。

“醒了,小主醒了,太好了”春風語無倫次的說,理智全無的撲到青鸞身上,嗚嗚的哭,小小的肩膀抽涕著“小主你終於醒了,春風以為就要失去你了,嚇死春風了。”

青鸞愛憐的看著春風。

睡了這麽長時間,她感覺自己也成熟了看開了不少。

生死一瞬之間,最重要的不過是珍惜眼前人。

她青鸞何其有幸,擁有這麽多的幸福。

“對了”春風突然想起什麽,猛然擡頭,哭的臟兮兮的小臉噙著笑歡喜的說“小主你睡了這麽久一定餓了吧,春風去禦膳房給小主拿膳食。”

青鸞點頭,瞬間覺得這個小丫鬟甚得她意。

青貴人醒了。

這個消息在春風出門後,如同翅膀般的傳遍整個皇宮。

首先大松一口氣的是禦醫,激動的熱淚盈眶,真心覺得他們的九族算是保住了,同時決定以後每天三柱香祈禱,保佑這個青貴人無病無災。

慈寧宮傳來一聲嘆息。

坤寧宮的青花瓷又碎了一地。

姜婕妤咬碎了一口銀牙。

秋月捂著胸口,不知道該歡喜還是該惆悵。

這些人千變萬化的情緒青鸞都不知道,她自春風走便閉上眼睛,養精蓄銳。

雖然睡了三天,但她渾身酸軟的像失去力氣一般。

淺睡中聽見門開的聲音,以為是春風,猛然睜眼,入目的是一張日思夜想的臉。

“南哥哥”青鸞喃喃的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他嗎?

他……不生氣了嗎?

她的南哥哥好像瘦了,一向幹幹凈凈的臉上是胡亂的青茬,銳利的星眸裏布滿了血絲。

她記得最後見時她的南哥哥還是那麽的意氣風發,但這恍若睜眼之間,她的南哥哥就變的滄桑廢頹了許多。

南皇一步一頓的走向青鸞,身體好像是不再屬於他的一樣,僵硬且機械。但他告訴自己不能停,因為他的小女人正在前面,呆呆傻傻的等著他。

兩個人都感覺時間過的如此漫長。

青鸞仰著小臉看著她的南哥哥,笑的白癡又無邪。

她看著她的南哥哥像她漸漸接近,一步,兩步……最後看著她的南哥哥站在她面前,狠狠的抱住她。

力與力的碰撞讓青鸞發出一聲悶哼,但她沒有後退,她主動纏上去,同樣用力的,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抱住她的南哥哥,兩個人都迫切需要對方的體溫來溫暖自己。

“不準丟下朕一個人,就算死,也要和朕死在一起。”頭埋在青鸞頸窩深吸一口氣,南皇附在青鸞耳邊恨恨的說“上天入地,你都只能跟著朕。”

青鸞的眼一紅,聽著她的南哥哥霸道且充滿溫情的話語,激動的熱淚盈眶。

她的南哥哥又屬於她了,真好。

“聽到沒有”沒聽到青鸞的回答,南皇怒吼“上天入地都要跟著朕,你是朕的人,生死只能由朕決定。”

“是南哥哥的,青鸞只屬於南哥哥。”青鸞頭如小雞啄米的點頭,語罷又依戀的抱著南皇,大逆不道的喃喃說“南哥哥也是青鸞的,南哥哥只屬於青鸞。”

話音剛落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面目桃紅的把自己埋在南皇的懷裏。沒看到南皇瞬間如同百花齊放的笑容。

壞女人。南皇在心裏暗罵,但內心深處卻是攔也攔不住的狂喜。

門外,春風面對著死纏爛打的一幹妃嬪,抓耳撓腮。

她手裏還端著粥,但看到妃嬪們說話間臉上颼颼掉下的粉塵,瞬間覺得這粥不能給她的小主喝了。

她就納悶了,這妃嬪是平常一全年都見不到幾回人的,現在咋都整整齊齊的全出現了?

“各位小主,我家小主現在真的是在休息,她現在大病初愈,望各位小主諒解,改日再來。”春風齜牙咧嘴的陪笑道。

“她正在休息?那這粥是給誰喝的呀?青鸞妹妹是不是對我們還有誤解,不願意見我們姐妹呀?”趙容華捂嘴笑說,桃花眼波瀾婉轉,一針見血的說。

“哪裏?哪裏?”春風陪笑,“我們小主呀,平日裏見了各位小主一向是再開心不過的,今天實在是力不從心了,各位小主先行回去,改日我們小主一定登門拜訪。”

“趙容華說錯了,平常見了我們青鸞姐姐是高興也來不及的,哪裏會不願意見我們哪?估計呀,青鸞姐姐現在正在梳妝打扮,想漂漂亮亮的見我們姐妹的。”姜媚兒開口說,實為青鸞說話,卻暗藏刀鋒。

“各位小主,我們小主真的是大病初愈,身體虛弱的很,連說話都沒力氣,請各位小主諒解。”

“我們姐妹這都來了,怎麽就這樣回去呢?聽說青妹妹病的很重,我們姐妹真的很憂心,就進去看看,看青妹妹平安,我們才能放心啊。”徐貴嬪柔柔弱弱的說,溫柔卻不容拒絕。

可惡,如果不是知道陛下在她青鸞這裏,她們怎會巴著她青鸞不放。趙容華恨恨的想,暗地咬牙切齒,臉上卻虛假的附和“青妹妹生病,我們姐妹實在憂心,就進去看看,看見青妹妹平安無事,我們姐妹也就安心了。”

春風實在招架不住,自知不能服軟,剛要態度強硬一點,便聽見門內的怒斥“滾”

春風瞬間淚了,第一次覺得陛下原來那麽威武雄壯那麽霸氣側漏。

眾妃嬪臉色一變,紛紛打了雞血般激動的說“陛下,徐貴嬪求見。”

“陛下趙容華求見。”

“陛下姜婕妤求見。”

春風端著粥艱難的攔著奮不顧身的妃嬪們,嘴裏恭恭敬敬的說“各位小主請回,陛下正在陪青小主休息。”

好不容易有個可以見陛下的機會,卻被一個小小的賤婢攔住,趙容華一急,不禁惱羞成怒。

“pia”的一聲,一巴掌把在春風臉上,橫眉豎眼道“你一個小小賤婢,誰給你攔我們這些主子的資格。”

這一個巴掌好像是按了暫停鍵,每個人都安靜下來。

趙容華偏偏沒感到氣氛的變化,見春風僵在原地,一把推開春風,整了整頭發,洋洋得意的推門要進。

將要觸到門的時候,門吱呀一聲從裏面開了,南皇的身影出現在各人面前。

“陛下”

眾妃嬪大喜,紛紛福身行禮。人比桃花的臉含羞待放的看著皇上,秋波劈裏啪啦的傳過去。

南皇直接無視她們,銳利的眼神直楞楞的盯著趙容華,問道“剛才那巴掌是你打的?”

見皇上和自己說話,趙容華大喜,趕緊捋了捋頭發,嬌嬌弱弱的說“陛下,嬪妾也是心急呀,這賤婢攔著眾多姐妹不讓進去探望青妹妹,嬪妾也是擔心青妹妹的身體呀。”

這句話說的冠冕堂皇,春風委屈的低下頭。

“你們都回吧,沒事不要再來打擾青貴人,趙容華囂張跋扈,捆打宮女,降為貴人,罰半年供給,面壁思過三個月。”冷冷的拋下一句話,南皇轉身進屋,留給眼巴巴的眾妃嬪一個衣擺。

“陛下”妃嬪們紛紛爾康手挽留。

“不~”趙容華反應過來,身子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她進宮了四年,從一個小小的更衣向上爬,動了無數關系,用了無數手段,踩著無數人的屍骨,終於爬到了容華的位份,現在只因為一個宮女,就被貶至貴人。被禁足三個月,宮裏美人層出不窮,等她出來,陛下焉還能記起後宮有她一個趙貴人。她不甘心呀~

南皇的殺雞儆猴起了作用,妃嬪們自知見不到皇上,心有餘悸的打道回府。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偏偏有人見趙貴人的淒慘樣,不安分的落井下石。

“趙貴人,走吧”姜媚兒捂嘴竊笑說“見陛下這態度,我們今天是探望不了青貴人了,可憐趙貴人正撞上了槍眼?”

她看這個趙容華早就不順眼了,仗著位份比她高一點就整日裏耀武揚威,鼻孔朝天的恨不得每個人匐俯在她的腳下。現在好了,降為了貴人,看她以後怎麽囂張。

一想到以後她見了還要給自己行禮,姜媚兒心裏就止不住的得意。

趙貴人擡頭看著滿臉寫著幸災樂禍的姜媚兒,陰測測的說“你莫要得意,今日是我,下日說不定就是你了。到時候,你的下場有沒有我好,也不一定呢。”

姜媚兒笑容不變,婉轉的說“那我們就等著吧,趙貴人。”故意把貴人兩個字咬的重重的,姜媚兒把玩著修長的手指說“煮雨,我們回宮。”

“是,小主”旁邊的煮雨低低的應了一聲,扶著姜媚兒走了出去。

趙貴人看著煮雨的背影,突然想到某天偶然看到她和青貴人奴仆在禦花園竊竊私語的場面。

趙貴人明了的勾了勾嘴角,笑了,姜媚兒,我等著你跌入地獄的那一天,到時候,你的結果,說不定還會粉身碎骨呢。

“小主,回吧”旁邊的貼身宮女扶起趙貴人說。

“回了,是該回了”好像蒼老了不少歲,趙貴人喃喃的說,任宮女扶著,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春風看著趙貴人的背影,突然有點憐惜起來。

宮裏的女人,都是可憐人呀。

嘆了一口氣,春風看了一眼手裏的粥,認命的打道回禦膳房。

這粥看是不能喝了,她去給小主換一碗。

聽說皇上為了自家小主一直茶不思飯不想,現在小主醒了,恐怕一碗粥是不夠喝的。

哎呀。羞羞,春風面紅耳赤的表示,她絕對不知道皇上和自家小主在屋裏幹什麽。

望天,春風睜著呆萌的小眼睛想,她真的不知道。

應該沒有人……看到她臉紅了吧。

春風心虛的左顧右盼,映入眼眶的卻是一個黑乎乎的人影。

春風撅嘴,扭頭就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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