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他分明已經將她周身利器盡數奪下.怎麽還會這樣.南宮昀後退兩步.終於看清她手中握著的是一枚從箭支上取下來的箭頭.

一擊逼退了南宮昀後.李長歌迅速後退.與此同時.宮中侍衛也簇擁了上來.將她保護在一個安全的範圍內.與南宮昀及其手下分隔開來.見已暫時安全.長歌立刻反身向步輦的方向奔去.

然而她才剛邁步.仍在步輦上的李明月就銳聲道：“不準過來.”

長歌猝然擡眸.卻看到李明月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柄匕首.如今那刀刃正抵在姬少重的後頸上.

她不得已收住腳步.沈聲喝問：“你待要怎樣.”未等李明月回答.她已迫不及待道.“放了他.我可以當場自盡.”她欲反手將箭頭抵在脖頸上.斜刺裏卻飛來了暗器.只打得她手腕一麻.竟不由自主地丟了利器.

打中她的東西不過是一枚小小石子.除了圍在身後的侍衛外.此刻周圍人群離她足有數十步之遙.能做到這一點的.一定是秦川.他易容術高明.自然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來.只是……方才姬少重受困之時也不見他出來搭救.實是讓人寒心.

過度的忠心.在這個時候竟也成了阻礙.至今他仍不肯現身.便是默認要置姬少重於死地.唯恐她會命令他救人.

“李明月.你究竟想怎樣.”長歌厲聲道.肩膀微微顫抖.

“我要你下跪認輸.李長歌.就算你能贏我千次百次.但你始終輸了我一點.”李明月眉目凜然.“我李明月.只會為自己的性命求全認輸.絕不會為了一個男人.落到尊嚴盡失的場面.”

她竟然提出這樣一個要求.說難不難.但卻也不容易.然而李長歌沒有多想.甚至連確認一句都不曾.就咬緊牙關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的女皇.她身著錦袍金冠.原是威儀無雙.如今卻以卑微的姿態跪在了地上.

看到她如此爽快地下跪.李明月先是怔了一下.隨後才抑制不住地笑出聲來：“李長歌.原來你的弱點竟然是這個人.看來.我從前真是荒廢了太多光陰.”她雖然是在笑.但聲音中卻有著抑制不住的悲涼.

因為她一直都以為.天下人都與她同南宮昀一樣.身家利益當先.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李長歌也是這樣.若是早知如此.她早就利用這兩人之間的關系去達成自己的目的了.可惜.直到現在才知道.不過.也不算遲.

李明月收住笑聲.揚起手中的匕首便用力斬下.

長歌心口的疼陡然爆發開來.讓她眼前登時一黑.無論如何用力睜大眼睛.都再也無法看清眼前的情形.

好不容易熬過那陣疼痛.她看到的卻是絕難想象的場景……

李明月並沒有傷到姬少重.相反.她只是斬斷了捆縛住他的東西.雖然身負重傷.但沒有了繩索束縛.姬少重還是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長歌幾乎楞在當場.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忙上前扶住他.手忙腳亂地要捂住他背後的傷口.

仍然忠於她的宮中侍衛上前接手了這件事.李長歌這才想起了李明月.不禁向她投向了困惑的目光.

李明月看了一眼南宮昀.才開口道：“不要以為我想幫你.只是……他在這裏對我也不安全.某個人為了除掉他可以不惜拉我陪葬.我放了他.也等於是放了自己.”

南宮昀面色鐵青.目光微微一動.卻沒有說什麽.

李明月仿佛察覺到了他想說的話.冷冷一笑：“就算你之前給我吃的解藥沒用效果.至少我也不會立刻死在這裏.只要還活著.一切就都還有指望.這是你曾經和我說的話.還記得嗎.”

南宮昀薄唇掀動.露出一絲狠厲微笑：“好啊.你現在算是出師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哭哭啼啼來求我的李明月了.”

李明月看到他難看的臉色.心底竟多了幾分快意.嘴角也微微上揚.只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說出更多奚落的話.笑容就陡然僵在了臉上.因為那一刻.她在南宮昀眼裏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在過去的許多年中.她曾多次看到他露出這樣的神情.而他想要殺的人.也很快會變成一具屍體.強烈的危機感陡然襲來.李明月握緊了步輦兩邊的扶手.面色微微發白.

李長歌顯然也察覺了南宮昀的不對勁.忙吩咐身邊侍衛抓住他.然而.還是遲了.

南宮昀竟從一旁護衛手中奪過了長刀.用力向步輦的方向擲出.他用力極大.刀刃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到了李明月面前.而宮中侍衛雖然看到了他的動作.但都致力於圍在李長歌身旁防備著.根本無人想到去救仍在步輦上的李明月.

鋒利的刀刃貫穿了李明月的胸膛.血液大量流出時.她只是睜大了眼睛.臉上仍然保留著得意和恐懼混合在一處的詭異神情.

李長歌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到她的尖叫.因為那一瞬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因為看到了迫在眉睫的殺機.所以李明月在那一瞬間忘記了步輦中的機關.本能地起身想要躲避.然而她只是剛剛站起來.就被刀鋒貫穿了胸膛.

南宮昀計算得非常準確.並沒有把刀投向她坐著的方向.而是算準了她會起身躲避.不知李明月是否在中刀之際就已經死去.如果那樣的話.對她來說還算是好點.因為下一刻發生的事.只會讓她死得更加痛苦而已.

李明月的身子只晃了一晃.便倒向了一側.徹底從步輦上滾落下來.幾乎是在她跌落的同一瞬間.步輦陡然爆起了火光……是炸藥.南宮昀在步輦中安置的機關.竟然也是炸藥.

不僅僅是李長歌.幾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在強大的沖擊力迫近身前時.姬少重猛然攬過她轉了個身.將她護在了身下.鼻端有混合著血腥味的硝煙味襲來.一切都像極了之前蕓兒死去的那個夜晚.那種詭異的味道.是她人生中的噩夢.

而如今.噩夢再度重演.她緊緊地抓住姬少重.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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