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5章 只為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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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始至終.李長歌的嘴唇連半點酒水都未曾沾到.放下酒杯時.她卻看到姬少重眼中有莫名哀傷一閃而過.她故作不知地垂下眼眸.印證了心中的猜測.這酒中一定有問題.

雖然她並沒有喝.但僅從酒氣便可判斷出.這次的酒與上次不同.明顯濃烈許多.之所以選擇烈酒.或許是因為酒氣更蓋住其他東西的氣味.不易被人察覺.是啊.倘若想讓他和秦川明日的計劃順利進行.她最好是不在場.

見他拿起酒壺欲再度給自己斟滿.長歌搖了搖頭:“這酒太烈.今夜.我並不想喝醉.”

聽得她如此拒絕.姬少重略微猶豫了一下.卻沒有再堅持.“好啊.如此良辰美景.還是秉燭夜談更為應景.”

席地而坐.耳畔清風微拂.其間隱約夾雜著蟲鳴之聲.恰到好處地填補了此刻彼此之間的沈默.雖然極力掩飾.但姬少重看上去還是心事重重.似乎在緊張地等待著什麽.

長歌暗自盤算了一下.那酒盅本就很小.斟滿了酒也不過是一口飲盡的事.酒水本就如此少.就算要下藥.分量也不會重.如果要裝作中招昏倒的話.倒也不必急這一時.更何況.她還有一個問題.迫切地想要問他.

“還記得上次在客棧裏.你最後跟我說了什麽嗎.”她突兀開口.

姬少重似乎楞了一下.才笑道:“我還沒有來興師問罪.你倒先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在酒裏放了什麽.那個時候我已經神志模糊.就算說了什麽.也是夢話罷了.”

“是嗎.”長歌淡淡回應.銳利目光始終停留在他臉上.“曾經有人告訴我一個判斷真話與謊話的辦法.你想不想知道.”

沒等姬少重回答.她已經再度開口道:“言簡意賅的就是真話.解釋的越多.就越是欲蓋彌彰.就像……你剛才那樣.”她停頓了一下.終於問出了最想問的話來.“你是不是.已經記起了從前的事.記得了我們一開始的相遇.和之後的所有事情.”

一定是這樣的.如果沒有想起那些.他不會說出那樣的話.更不會鬼使神差地通過地道來到她的寢宮下面.只不過.他並非是為了懷舊而來.而是為了自己的目的.要讓她遠離明天有可能會席卷而來的腥風血雨.

他在騙她.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但至少能確定的是.那次在客棧弄昏他之前.他就已經想起來了.

從前.她總是一直在撒謊的那個.只不過十有**都會被他拆穿.耳濡目染.她總也該學會了.眼前這人.曾教過她許多事情.如今是她學以致用.原來他也是有破綻的.或許這就是古人所說的“關心則亂”.

為了迫使他開口回答.李長歌擡手扶住額頭.故意做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低聲道:“難道你……也像我上次那樣……這酒……”

從指縫中看到他臉上的神情.長歌的手無力地從額上滑落.竭力想要提起精神.卻最終還是漸漸閉上了眼睛.身子也向一旁軟倒.

一只手及時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無力垂落的頭靠在了自己肩上.

有手指溫柔地撥開了她臉上散亂的長發.緊接著額頭便傳來了一點暖意.似乎是他的臉頰緊貼著她的前額.縈繞在耳邊的.除了他的呼吸聲外.還有沈重的嘆息.

與他相識數年.不是沒有經歷過風雨的.只不過他一直都是那副從容自如的樣子.哪怕是露出焦急的樣子.也是假的.只有這一次.他的嘆息是發自內心的.顯然.他是知道明天的情況有多兇險的.

“是啊.我已經都記起來了.記得那天晚上.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明明就是個黃毛丫頭的模樣.口氣卻裝得老氣橫秋.”

“其實.要感謝你給我喝的那杯酒.不知道是否以毒攻毒的效果.原本那些被強迫忘記了的事情.突然都回來了.”

聽到他的話語.李長歌很想告訴他.解藥她已經拿到了.此刻就放在身上.只是.她必須忍住心底的沖動.繼續裝出昏睡的樣子.不能讓他發覺自己還是清醒的.那樣的話.他還會用其他辦法來讓她睡過去的.

現在.她無論如何都要忍住.絕對不能出聲.

長歌覺得身子一輕.已經被他抱了起來.她不敢睜眼.只能憑著感覺去判斷方位.他似乎走的是帶她回寢殿的方向.耳邊的聲音驗證了她的推測.樹葉簌簌的聲音逐漸遠去.蟲鳴聲也幾不可聞了.周圍變得越來越靜.

當風聲都靜止的時候.她幾乎可以確定他們已經進入了地道中.只不過他並沒有把她送回寢殿.而是放在了密室的角落.

地面並沒有她想象中冷硬.或許是因為他將披風鋪在了下面的緣故.長歌能理解他的這種行為.畢竟.相對於寢殿來說.這裏更加隱秘.也更加安全.不會被任何人找到.除了少數知道機關存在的人.

看來.他是要把她留在這裏.直到明天的事結束後.才有可能讓秦川來救她出去.

想到這裏.長歌暗自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只要南宮昀有了防備.姬少重和秦川的計劃就會被迫中止.只可惜自己現在被困在這裏.所以無法得知外面的消息.不知道南宮昀知道了祭壇和煙花的秘密後.會采取怎樣的舉措.

不過.他那樣的人.是肯定不會坐以待斃的就是了.

密室中的那一夜既漫長又短暫.或許是覺得她已經昏睡的緣故.姬少重的話比平常多了許多.有幾次險些聽得她落下淚來.那些都是他從前不曾說過的話語.雖然他的行動已經明確無誤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但真正聽著他從口中說出.卻是另外一番滋味.

原來.她對他來說竟是那樣重要.與她相比.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身世或身份.

“無論我是什麽身份.我只求能在你身邊.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這句話.他反覆重覆了幾遍.更像是在喃喃自語.

“可惜.我只能做到這裏為止了.”說到最後.他的語聲陡然一轉.

有什麽溫暖的東西被放入了手中.李長歌仍然不敢睜眼.直到聽到密室另一頭的門被關上後.她才顫抖著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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