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7章 竟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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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準確地握住了她手中的弓.微一用力便奪了過去.緊接著黑暗中便亮起了火光.借著對方手中火折的光.李長歌陡然看清了那人的面目.

“你怎麽會來這裏.”她脫口而出道.難掩滿目震驚.

姬少重轉身點燃了一旁桌子上殘燭.搖曳的火光終於變得穩定起來.映得室內昏黃一片.他若有所思地低頭看著手中銀色的短弓.眼神似乎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長歌連雙手都在微微顫抖.她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將剛才的問題又重覆了一遍:“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至此.他終於擡眸看了過來.卻陡然伸手將她拉了過來.長歌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力道轉身.在後背貼上他胸膛的同時.手中陡然被塞入了弓箭.他把著她的手彎弓搭箭.瞄向了對面墻上的一只壁虎.

“箭不是那樣射的.並不是快就能搶占先機.更重要的是……準.”就在他說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突然放手.利箭脫弦而出.準確地射中了那只壁虎的尾巴.將它釘在了墻上.那壁虎吃痛.陡然掙脫開去.只留下了半截尾巴.然後順著墻壁向上攀爬.

而姬少重的手已經貼著她的腰側滑下去.從箭筒中取出了另外一支箭.

他握住她的手穩穩拉開弓弦.另一只手和她一起握住弓身.順著壁虎逃走的方向一路上揚.“快了未必能夠逃生.放箭太快也未必能命中目標.有了把握再動手.比倉促動手要好得多.”

弓弦幾乎被拉到極致.但他仍然沒有放手的意思.箭尖甚至越過了壁虎的身子……然而.當箭支射出之後.卻精準地釘入了壁虎的頭部.

“與其追著敵人的腳步.不如讓敵人自己撞上來.”他最後這樣說道.手臂微收.就好像在抱著她一樣.

長歌沒有回頭.握住短弓的手指關節卻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這一切都太虛幻.如果不是此刻他的懷抱如此真實.她幾乎要以為這只是之前夢境的延續.他的動作和語氣.都給了她一種錯覺.就好像他還是從前的那個姬少重.那個曾教會她拉弓射箭的人……

“你……”她終於遲疑著出聲.卻不敢問.生怕聽到讓自己再度失望的回答.

短暫的停頓後.他在她耳畔輕聲問道:“這就是我們以前的相處方式.是嗎.”

長歌眼底一陣酸澀:“原來.你還沒有記起來.”是啊.怎麽會輕易記起呢.龐太師費盡周折讓他恢覆了原有的身份.怎麽可能讓他有機會記起從前的事.

他的聲音略帶困惑:“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記得.只是一些片段而已.讓我在看到你拿著弓箭的時候.本能地做出了反應.所以我猜想.我們從前應該有這樣過.是嗎.”

長歌垂下眼眸.聲音中難掩悵然之情:“上次我已經告訴過你一次了.在你問我為什麽會用弓箭的時候.這是你教我的.而且這把弓.這些箭.也都是你送給我的.”她的手輕輕撫過弓身.指尖卻比它更加冰冷.

“是嗎.”他的聲音若有所思.“這說得通.因為我最擅長的也是弓箭.所有人都喜歡把自己最擅長的技藝教給別人.人之常情.”

他的懷抱一如記憶中那般溫暖.但她卻仍然忍不住顫抖.為了掩飾這一點.她猛然從他懷中掙脫開去.轉過來面對著他.

“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話.”

姬少重略帶困惑地揚起眉毛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大概也是因為想起的一些亂七八糟的片段把.讓我覺得這裏有些熟悉.我從前來過這裏.應該不止一次.是嗎.”

長歌本想回答.卻猛然收聲.硬起心腸道:“我不知道.但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我……我要走了.”

她想要逃離這裏.從他的視線中逃開.但腳卻像是生了根一樣.半分挪動不得.

仿佛讀懂了她的心口不一.姬少重輕輕笑出聲來.眉眼都舒展開來.神情純稚如少年.笑了一會兒後.為了打破尷尬沈默的氣氛.他彎腰從一旁的墻角拿起一個酒壇揚了揚:“我今夜本是帶了一壇酒來散步的……既然到了這裏.你有沒有杯子.”

長歌握住弓箭的手微微垂下.一絲笑意漸漸攀上嘴角.雖然這一切是真實發生的.但卻比夢境還要荒誕不經.三日後就要和李明月成親的晉王世子.竟然會帶著酒散步散到唐國女皇寢宮下的密室中.還發出了一起喝酒的邀約……

大概也是覺出這事的荒唐.姬少重眼角笑意更濃.他們兩人就在那間簡陋的密室中相視而笑.彼此目光交纏.一瞬間也被延展成了永恒那般長久.

“還要什麽杯子.”長歌揶揄道.伸手接過他手中的酒壇直接仰頭喝了一口.

那似乎是果酒.香醇有餘卻不夠辛辣.是她所能承受的範圍.只不過清涼的酒液灌入喉中.卻無法驅趕心底那絲揮之不去的煩悶.只不過她現在不願想那麽多.只是擡手將酒壇推了回去.微微揚起下巴.

雖然沒有酒杯.卻也毫不影響他們的興致.不多時.一壇酒便去了大半.雖然酒力並不強.但長歌的雙頰也已紅透.雖然有些昏沈.但她仍殘存著理智:“我該走了.上面還有人.如果平安她醒過來發現我不在.會被嚇壞的.”

姬少重看著她.開口時說出的卻是毫不相幹的話:“三天後.就是你為我選定的成親之日.”他的眼睛微微發亮.就像是嵌入了天上的星辰一般.但長歌卻完全不明白他看上去這樣有興致是為了什麽.難道他真的對李明月一見鐘情.

“不是我……”她擺擺手.“是你自己跑了來了.我從沒想過……”後面的話.她沒有繼續說下去.那是不能觸碰的禁忌.而且現在也沒有說的必要了.因為她已經親眼看著李天配制出了解毒的藥丸.她已經給李明月服下了.並沒有任何不適的反應.

而屬於姬少重的那一顆藥丸.她也已經準備好了.只等在婚禮結束後送他離開京城時交給他.她所求的目的都已達成.又何必再節外生枝.

因此她擡起頭來:“就算是我安排的好了.願你……”她揮揮手.祝願他和李明月白頭到老的話.真是死也說不出.“告辭了.”她倉促轉身.無法再繼續面對他的目光.仿佛再耽擱一刻.她就會沈淪其中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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