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得到了秦川的保證.但李長歌心中仍難以擺脫惴惴不安的情緒.幾次想要提前婚期.免得夜長夢多.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將這個想法付諸實施.形勢已然起了變化.

翌日清早.她還未作梳洗.只靜靜坐在鏡前發呆時.南宮昀便闖了進來.引來殿中侍女一片尖叫.

長歌扶著妝臺起身.秀眉蹙起：“南宮昀.你過分了.”

此刻她身上只著單薄寢衣.平安忙展開披風裹在她肩上.還未來得及系好衣帶.南宮昀已大步走上前來.不由分說地握住她的手腕.沈聲道：“跟我來.”

長歌憤然甩開他的手：“你要做什麽.”看到他身上穿著的朝服.她眉心折痕更深.“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早朝上嗎.”她放權放得徹底.連早朝也交給他負責.看天色.早朝大約才開始沒有多久.前一段時日他們都在葵丘.朝中積壓待理的事務甚多.怎麽可能這時候就散朝.

“不錯.我正要帶你去參加早朝.”他再度抓住她的手腕.只不過這一次並沒有急著邁步.而是冷冷地盯住他.

“你瘋了吧.”她再次掙脫.低頭看了看自己.“我怎麽可以這樣子出去.”

就算她做過再多荒唐事.也不可能穿著寢衣披頭散發地沖到金殿上去.讓那些臣子看笑話.身為男子的帝王尚且要衣冠整齊後方能上朝.更何況是她.難道還嫌亂子和話柄不夠多嗎.

南宮昀冷冷一笑：“你聽了是什麽事之後.恐怕會比我還迫不及待地沖過去.”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別有深意.“這些客人.可都是為你而來的.”

“客人.”長歌眉目一緊.“什麽人.”

南宮昀嘴角的笑容顯得越發詭秘：“是什麽人.你去見了自然會知道.”

他的表情和聲音都極具魅惑.李長歌竟真有種立刻沖過去一探究竟的沖動.但還是硬生生忍下了.面對他幾近於挑釁的目光.她按捺住心中的好奇.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在外面稍後片刻.待我梳洗一下.”

他沒有回答.只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長歌眉尖一挑.卻也沒有再說什麽.只匆匆將長發一束.另取了一件較為華麗的披風加在寢衣外.便同他一道走了出去.

還未走到金殿.便遠遠看到殿門處烏壓壓一片.似乎是站滿了人.雖然離得較遠.但也能看出那些人身上的衣飾並非唐國官員的朝服.看到這般情景.長歌心下一緊.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殿門外的宮監見她到來.立刻提高了嗓門唱道：“女皇駕到.”

宮監獨有的尖利嗓音壓過了裏面的竊竊私語.唐國的一眾臣子立刻屈身下拜.而蜂擁在門口的那群人也為她讓開了一條路.長歌才剛邁步.已經看到前方不遠處仍有兩人保持站立的姿態.

她這才想起門口那群人的衣飾風格.顯然是來自異族.那麽.前方仍然站立著沒有跪拜的二人.便是這群人的頭領了.那樣的穿著打扮.似乎有點熟悉.在什麽地方見過.但站在前方的那兩人.僅從背影來看.穿衣風格卻截然不同.一個與門口人群保持一致.另外一個卻更像是錦衣玉帶的貴公子打扮.

她這樣想著向前走去.卻在前方二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的時候.猛然收住了腳步.那一瞬間.心跳如擂鼓.恨不能將心口震破.

左側那人的衣著與容貌一般粗獷.正是那在葵丘曾與她爭執多次的蠻族新首領.然而真正讓她覺得呼吸困難的卻是另外一人.此刻他正眉目含笑看過來.而她卻無論如何都擠不出一絲微笑.

人算終究不如天算.或者說是她無論如何算計.都贏不過他.

她費盡種種心思想要讓他遠離京城.而他卻如此張揚地走到了唐國的金殿之上.走到了她面前來.更奇異的是.他竟然和蠻族首領同時到來.她留意到門口的那些人全部是蠻族首領的隨從.並沒有任何一個燕國士兵.那麽.他是跟在蠻族的隊伍中來的.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南宮昀才未能在他抵達前查到他的行蹤.但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偏偏要來.

她的腳步有些虛浮.眼底盛滿了疑問.直至走到他面前.才停了下來.

蠻族首領首先出聲打破了沈默：“看女皇的樣子.似乎並不歡迎我們的到來.”他依舊還是之前在葵丘見到時的樣子.連對她說話時暗藏諷刺的語氣都一般無二.

“怎麽會.”長歌的目光仍落在姬少重身上.“只不過……看到兩位一同前來.有些意外罷了.”

她回頭向殿門處張望了一下.故作訝異道：“世子怎麽沒有帶隨從來.”

姬少重並沒有回答.反倒是蠻族首領笑道：“此事說來話長了.若不是親眼所見.我必想不到前來唐國迎親的晉王世子竟會落到那樣的地步.好在我恰好經過.才沒有讓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

他這話說得不明不白.卻正是因為語意模糊.留給人無限遐想的空間.所以讓事情顯得更為嚴重.李長歌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立刻回頭去質問南宮昀.也沒有上前去檢查姬少重身上是否帶傷.

南宮昀在身旁停下.彬彬有禮道：“不知首領和世子前來.有何要事.”

蠻族首領哈哈一笑：“我倒沒有什麽大事.原本只是為了來參加女皇大婚的.只不過在遇到世子之後.才聽說……”他眼角上挑.瞥向姬少重.“不過這終究是大周與貴國的事.還是由世子親自來說明比較好.你們說是不是.”

長歌幾乎維持不住臉上偽作的禮貌.只抿了嘴看向姬少重.

見他還沒有開口的意思.南宮昀便催促道：“唐國和大周原本就是姻親之國.而且很快也要親上加親.所以世子不必顧忌.有話直說便是.”

受了他們兩人的催促.姬少重自然是不能繼續保持沈默了.

他看著李長歌.沈聲道：“我希望能夠提前迎親.”略微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這也是我皇叔的意思.還請女皇盡快為我安排此事.”

“提前迎親.”李長歌下意識地重覆了一遍.腦海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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