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相同的情形也發生在李長歌身上.她還沒走到寢殿附近.已經有焦急的宮人迎了上來.李長歌認出了那幾個人.正是下午她派去接前皇後何氏的那幾個.

“出什麽事了.”單看他們臉上惶急的神情.便知道定然不會是什麽好事.

那幾人面面相覷.忽然接二連三地跪在地上哭號起來：“陛下恕罪.小的並非故意誤事.實在是……皇後娘娘她執意如此……”盡管何氏的身份已經不覆從前.但他們依然還是用了皇後娘娘這四個字來稱呼.

“什麽意思.她要做什麽.”李長歌皺眉.腳步卻是不停.

“小的們之前照您的吩咐.把皇後娘娘請了來.這樁事宮中上下都可以作證的.”

“但是皇後娘娘嫌等得煩了.於是打發小的們離遠些.她一個人去禦園中走走……”

“誰知道……等小的們想起來去找娘娘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了.”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李長歌越聽下去越是煩躁.怒聲道：“好端端的一個活人.難道還能在園子裏失蹤了不成.”

那幾人越發抖索得厲害.重重磕下頭去：“陛下明鑒.實情就是這樣啊……”

李長歌看了他們一眼.冷聲道：“來人.去請連大人過來.把這幾個不老實的奴才拖下去收拾了.才能讓他們招出實話來.”

聽到連大人幾個字.那幾個宮監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只知道一疊聲地求饒.別的竟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李長歌揮手命侍衛將他們拉走.又另派了人去園子裏逐地逐寸的找.

原本她不相信皇後會就這麽不見了.然而半個時辰之後.卻是秦川親自來向她匯報了這件事的結果.

“禦花園中.確實沒有皇後何氏.”他沈聲道.臉上的神情極為肅然.

李長歌拍案而起：“她能走到哪裏去.”她略定一定神.又道.“去找安平侯來.他們是一家人.定然也與此事脫不了幹系.”

她如此聲色俱厲.秦川卻連腳步都不曾移動.

看著他臉上的陰郁.李長歌再次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心慌.一定是出事了.只不過.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就好像是上天故意要和她作對一般.

“城門侍衛截下了宮中的送水車.這個時候水車本應是空的.但裏面……”

話雖然才說到這裏.但李長歌已經明白了.何氏大約已是兇多吉少.皇宮中所用的水都是從玉泉山送來的.水車別說是裝進去一個人.就算是三五個人也是綽綽有餘.只是.被那樣運送出去.人怕是已經兇多吉少了.

“她……死了.”她緩緩坐了下去.語聲虛浮.

這一次.秦川沒有猶豫.簡短地應了個“是”.短暫的停頓後.他又以沈重的語聲說道：“這並不是最糟糕的……”

李長歌苦笑一聲：“還有什麽能比這個更糟.”

秦川的目光中帶了點憤恨：“送水的仆役當場自盡.而安平侯已經獲知此事.雖然我提前把屍身轉移了.但是……何家已經將眼線遍布全城.連皇宮恐怕也是如此.這件事……恐怕遲早要鬧得沸沸揚揚.”

李長歌思索了片刻.再度站起身來：“帶我去看.”

這件事的背後恐怕不會那樣簡單.如果僅僅是為了讓她永遠無法知道真相.只需要殺人滅口就可以了.不必冒險運送屍體出宮.

殺了何氏的那人.還想給她制造些亂子.讓她與何家對上.

這一次.何家損失的是曾經身為皇後的女兒.就算何氏在皇宮中已經風光不再.但對於一個大家族來說.這樣的侮辱是無法接受的.不管他們之前和李長歌做了怎樣的約定.出了這件事後.二者的關系必然會發生變化.

而何家知道了.李琰便遲早也會知道.雖然之前兄妹已然決裂.但中間平白多了這殺母之仇.恐怕就要反目成仇了.

誰會做這樣的事.李長歌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南宮昀.他此刻不在京城.正好可以撇清自己的嫌疑.這一招實在是夠狠.不動聲色地將了李長歌一軍.

偏生是在這個內外交困的時候.一個周子侑還沒能解決.姬少重又下落不明.秦家的仇怨更是無從下手.在離開皇宮的一路上.李長歌心底翻湧的就是這些問題.一時間心力交瘁.

安靜的夜裏.馬車軋軋的聲音格外刺耳.然而在這種單調的聲音中.有摻雜了其他聲響.

李長歌才剛擡起頭來.一支羽箭便從窗**了進來.釘在了一側的車壁上.尾羽猶自顫動不休.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原本黯淡的箭尖猛然爆出一簇火花.車內的空氣都為之變得灼熱起來.

緊接著.更多箭支射中馬車的聲音傳來.在窗口飄揚的簾子也被火燒著了.

“保護家主.”遠遠傳來秦川的聲音.似乎是被敵人阻隔住了.情急之下.他並沒有稱呼她為陛下.而是叫出了家主這兩個字.

有人要置她於死地.所以在箭頭上不知抹了什麽東西.射中目標即會自行燃燒.是要讓她即使不死在箭下.也會死在火海中.委實歹毒.眼下伏擊的這些人.與謀害何氏的大約也是同一批人.算準了她會出宮.所以才會在這裏埋伏.

推開車門.有可能面臨的是萬箭攢射.但若在車中耽擱得太久.就算不被燒死.這濃煙也會嗆得人受不了.

進退兩難.李長歌將隨身短弓挎在肩上.解下身上的披風拿在手裏.然後一腳踢開了車門.

在車門打開的瞬間.她揚起手中披風.迎面兜住了射來的箭支.然後躍下了馬車.

周圍侍衛看到她現身.立刻拼盡全力擺脫對手的糾纏.到這邊來護著她且戰且退.遠處的秦川也奮力趕了過來.帶領眾人一起退入了離他們最近的一條小巷中.

然而就在這時.小巷盡頭的屋頂上.卻出現了一排人影.

為首一人猛一揮手.沈聲道：“準備放箭.”

與此同時.屋頂上的一排人影齊齊單膝跪下.拉開手中弓箭.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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