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入水中後，濺起的水花是晶瑩剔透的，在陽光下閃著亮光。

但是他在水中的身體竟迅速被黑水給吞噬了，消化了。

黑水河表面瞬間冒著白白的熱氣，一會兒又消失不見。

眾人跑到河邊，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呂游！”

“不許過去！”

左麒往河邊靠近一些就被展暃拉了回來。

北冥懿想把他拉上來，但是他知道，一切都來不及了。

黑水河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化屍水恐怕也不過如此！

不消片刻，呂游整個身體的骨、肉和血液都融入了這條黑水河。

他屍骨無存，整個過程不過轉瞬即逝。

李樹奇落地後一直瑟瑟發抖。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回身看過呂游消失前的場景。

展暃等人呆楞的望著呂游消失的地方，面色悲痛蒼白，雙手緊握成拳。

可那裏已經一片寧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楚玥眨眨眼，目光所及之處已經由朦朧變得清明。

她清冷的看著李樹奇，道：“李大叔，過了這黑水河，溫度高了很多，你該感覺得出來。”

李樹奇已經回身了，面無人色的點頭道：“我、我知道，但是……”

想到他娘子，他還是不想放棄。

縱使害怕，也比不過後半生獨身一人讓他恐懼。

楚玥冷聲道：“要麽，本姑娘現在就將你丟進這黑水河給我們的戰友作伴，要麽，你立刻返回，等我取到凝血花煉制了丹藥，會贈你解藥醫治你的娘子。”

李樹奇動容的望著她，狐疑道：“你說的、可是真的，你不會騙我？”

北冥懿等人不看他一眼，也沒有半句勸解。

楚玥面色微冷的點頭：“絕不食言。”

說罷，她摘下淩寒玉簫一端的翠色流蘇。

流蘇上有精美的白玉墜子，交於他作為信物。

即便她不摘下，到了血焰山的腹地，恐怕一不小心變會留不住，這是她出門前唯一失算的地方。

李樹奇接過流蘇後，將信將疑的看了她一會兒。

他看不清她的臉，卻從她的眼睛看出，她生氣了、難過了，但也很真誠。

“那、還得麻煩你們，再帶我過一次河。”

楚玥沒底氣的望著北冥懿，道：“不如，讓方德帶返回，順便帶他回城？”

方德帶是他們中武功最弱的，繼續往前還不知道如何危險重重。

越是艱險的地方，隊伍更加要精兵簡政。

方德帶緊張的望著北冥懿，道：“王爺，就讓屬下跟你們去吧！回去的路上沒什麽太大危險，我們把他送到對岸，他可以自行返回的。”

北冥懿看了眼楚玥，察覺她眸中的歉意，點頭道：“就這麽辦，你帶他回去。”

“王爺！”方德帶不是很願意半途返回，祈求般望著展暃，想讓他幫說句話，“將軍？”

展暃皺著眉望著他，點點頭。

王爺決定的事，還有什麽可辯駁的？

方德帶氣嘟嘟的看了眼楚玥，卸下自己一身的裝備交給展暃，道：“將軍，我用不上了，你穿著吧，你們千萬要保重！”

展暃的火浣衣正穿在李樹奇身上。

如今方德帶要跟他返回，他自然用不上了。

展暃點頭，穿好火浣衣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城幫他們做好防護，特別是留意徐家。”

“是。”方德帶帶著李樹奇飛過黑水河，直接按原路返回永綏城。

李樹奇離開前，把自己知道的都跟他們說了。

繼續往前會遇到一片森林，樹上有一種蟲子，很危險。

他提醒他們途徑森林的時候不要去觸碰那些樹。

楚玥知道這個，仍是對他表示了謝意。

經過這一段波折，他們只剩下五人繼續往血焰山腹地前行。

過了黑水河一帶，溫度升高了很多。

走了一會兒，他們就喝掉了一小袋水。

好在他們身上雖然背了東西，卻不算得很熱，這都是火浣衣的功勞。

“說好的要省吃儉用，想想這段路，我們喝了多少水，再這樣下去，我們這些水恐怕撐不了幾日。”

楚玥望著遠處一片火紅的地方。

那裏就是李樹奇說的森林。

血焰山雖說是山，卻並不是一座真正的山。

有一大片區域都是平地，只有到了那片森林，地勢才稍微高一些。

再往前，就有一處高地，像是火山一般，只是沒有噴發的出口。

北冥懿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把水袋遞給她，道：“給。”

楚玥瞥了眼，搖頭道：“還是省著點喝吧！”

他們是徒步走的，身上背的水也沒有多少。

北冥懿道：“本王這份讓給你。”

楚玥側身面向他，道：“什麽你的我的，喝了多少，剩下的，個個都有份，節約飲水，人人有責！”

他淺淺的勾了勾唇，把水袋的蓋子擰好，也不喝了。

沈默了一會兒，楚玥垂首道：“對不起。”

“你指何事？”

她低聲道：“呂游的事。”

“你覺得，是因為你執意要帶上李樹奇才導致呂游發生意外？”

楚玥點頭道：“是，是我一時好勝心在作祟。”

若非如此，李樹奇過不了黑水河，就只有返回的份，那跟現在的結果大致是一樣的。

不同的是，他們損失了一個呂游。

所以，從黑水河走來的這一路，楚玥情緒怏怏，無比自責。

可無論她再怎樣，呂游也活不過不來了。

北冥懿卻道：“若要追究，歸根結底是本王的錯。”

“怎麽說？”楚玥不解。

“是本王阻止你親自帶他過河，若是你動手，呂游就不會死。”

楚玥苦笑了一聲，知道他會安慰人了。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但是，這一次不出意外，我們所有人就會繼續向前同行。前面恐怕會更危險，他會不會出更大的岔子導致我們中有人跟著遭殃？”

越危險，意外更大、受傷的人也就更多。

他是這麽認為的。

楚玥明白他的意思，也不跟他爭論。

此時她心裏難免覺得，這些侍衛為他出生入死。

她也該拼盡全力護他周全，否則，如何對得起呂游這一條命？

一行人沿著寸草不生的紅土地繼續往前走，偶爾能看見一兩棵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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