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呼……”

浮出水面後，兩人第一時間貪婪的大口呼吸，她卻突然撐不住般又要往下沈。

“楚玥！”北冥懿驚憂的喚了一聲，眉頭緊蹙。

他只當她是在水中泡太久了，攬著她的腰往淺的地方游去。

楚玥緊緊握著淩寒玉簫和洗髓草，被他抱上岸時，她正渾身發抖。

“楚玥，你怎麽了？”

北冥懿把她放在樹下靠著樹幹，手背去碰她的額頭，又幫她撇開貼在額上的濕發。

“腳……”楚玥痛心的看向自己的腳。

“怎麽回事？”北冥懿偏頭看向她的腳，瞳孔驟縮，“還是被刺到了？”

眼前，她的腳背上已經是一片血紅！

難道是那些棘刺墜落時紮到了？

楚玥用力閉上眼睛，重新睜開時像是深思熟慮般，把匕首伸向自己的腳。

一首淩寒玉簫曲，在她遇到那些惡心的小東西時不知救了她多少次。

如今卻要用它把自己弄成廢人，楚玥心中無盡悲涼。

“你幹什麽！”北冥懿暗沈的眸子幾乎顫抖，一把搶過她的匕首丟到一邊。

匕首深深的插在地上動也不動。

楚玥不出聲，絕望的看向他。

她的腳若是不立即砍掉，她很快就會沒命。

本來她可以自救，但是她的袋子已經被他丟了，裏面就裝有她隨身攜帶的丹藥。

就算袋子沒丟，丹藥經過水的浸泡，恐怕也用不上了。

沒了丹藥，縱然她醫術再好，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給你。”她把洗髓草遞給他，“我恐怕不能再繼續幫你解毒了，但還請你放過采璇。”

她要死了，還是放不下遠在睿王府的溫采璇，擔心他會為難於她。

北冥懿深呼吸後，涼涼的斜了她一眼。

那雙冷眼看向她的腳時，單看他黑如碳墨的臉色，她幾度以為他要一掌把她的腿轟碎。

下一瞬，他的舉動無疑令她瞠目結舌。

而這一畫面，直到多年後滿頭華發時回憶起來，她都覺得自己付他的深情太遲太遲。

“北冥懿！住手！”

她渾身發顫，聲音也止不住顫抖，皺著眉盯著他。

此時，北冥懿已經把她的鞋襪都脫光了，毫不猶豫的擡起她白璧無瑕的玉腳，嘴唇貼上去。

楚玥心裏頓時浮起一抹羞恥感。

原本蒼白的面色逐漸紅成了一朵桃花。

隨著他吮血的動作，她能感覺到身體的血液正湧向他嘴裏。

她幾次想縮回腳，卻被他雙手抓得更牢。

吐掉一口毒血，他涼薄的眸光朝她射了一把冰刀。

她曉得他眼中的警告。

若是再隨意亂動，只怕他一個不小心就會飲下她的毒血。

可他自己就是一身的毒，指不定百毒不侵呢，還會怕了這毒棘刺？

生死關頭，楚玥被自己的胡思亂想惹得哭笑不得。

“你還有心情笑？”北冥懿吐掉最後一口毒血後低罵了一聲，起身去潭邊掬幾捧水涑口。

楚玥若有所思的望著那男人壯闊的背影，道：“早知如此，我就把刀交給你，讓你自己取出洗髓草了。”

他身形有一瞬的僵硬，起身後幾個大步回到她身邊蹲下。

風華絕代的五官湊近她，他撩情道：“難道說，在下面時你是覺得我的手太大容易碰到毒刺，所以才沒有把匕首交給我？”

她莫名覺得他此時的臉簡直是光芒萬丈，楞神的望著他，表情有些呆。

北冥懿也看著她，眼中逐漸暈染出笑意。

楚玥頓了頓，才道：“你平時太過粗暴，我自然是怕被你連累。”

若是他用蠻力扯開那洗髓草，棘刺會直直的朝他們的方向射過來，彼時他們不被紮成馬蜂窩才怪。

她的語氣是後怕的，可他仍是淺笑的望著她，眸光裏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楚玥抿唇，又道：“而且你身上的毒已經是世間罕見，興許你已經百毒不侵了，被紮那麽幾下應該無妨。”

北冥懿沒有被她的話惹惱，偏頭看了眼她的腳。

她的腳背已經腫成了兩個那麽大。

他皺著眉嫌棄道：“跟豬蹄似的，你覺得這樣也無妨？”

楚玥當然知道自己的腳變成什麽樣，皺眉道：“你能把外面的馬招來這裏嗎？”

她是走不動了，也不宜走動。

即便他把毒吸出來了，這個樣子還是要盡快回去處理。

北冥懿冷哼一聲，把淩寒玉簫和洗髓草整理好就若有所思的望著她。

“那坡度這麽大，你覺得馬進得來？”

如此反問，兩人不約而同的想起了先前火燒火燎的親熱，彼此心中都有些覆雜。

楚玥避開他的註視，垂眸道：“你先行一步，我自己想辦法回去。”

北冥懿唇角微揚，坐在她身後給她輸真氣。

她的傷口暫時無法處理，至少這樣可以提高她抵抗力，烘幹衣物也能避免傷口感染。

做完這一切，他便將她橫抱了起來，原路返回。

“北冥懿，放開我！你再敢對本姑娘動手動腳，我真的會殺了你！”她此時的心情是矛盾的。

被他這麽一抱就更加無法忽視他曾經的非禮。

但是他剛用嘴將她腳上的毒吸出來，她心裏難免被觸動。

此情此景，未必有幾人能做到。

何況他向來冷血，還是高高在上的王爺。

面對這一恩一仇，楚玥霎時間無所適從。

北冥懿明白她的想法，道：“恩怨情仇你應該分得清，若還是氣不過，你盡管在此處撒氣。”

在他看來，這類似於行兵打仗，功是功，過是過，不能輕易相抵。

她對他的話向來戒備，問道：“回去之後呢？”

楚玥認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等傷好了，她可以秋後算賬。

北冥懿頓足，眼眸低垂的望著懷裏的女子，道：“一旦離開此地，本王只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你的尋仇無異於犯上作亂，本王可以立馬將你就地處決，包括你那遠在千裏之外的姐妹也難逃一死。”

先前是痋術發作，他控制不住自己，並非發自本心。

事後他也已經表明態度，可她卻一口回絕他的好意，不肯做他的側妃。

事情已經發生了，他還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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