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驚喜
關燈
小
中
大
唐雪晴順著童渺渺的指引看向後方。
那位心地善良, 為童渺渺提供了身高參考的黃子茜同學對上她的目光, 笑了一笑, 揮手說, “不用謝啦。”
“……”唐雪晴的心情很覆雜，回過去的笑略顯僵硬, 緊繃著身子慢悠悠坐到了童渺渺身邊。
童渺渺還沒有發覺她的不對勁，指了指不遠處的講臺和黑板, “這個位置好吧？”
“好。”唐雪晴依然掛著笑, “特別好。”
宿舍的電燈泡大軍聽出了她話裏的咬牙切齒, 對視一眼，找著“我回位置”、“我上廁所”、“一起一起”的理由走開了, 留下空間給她和童渺渺說話。
“渺渺, 我問你。”人走了，唐雪晴也就能夠好好教育一下童渺渺了，壓低聲音問, “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坐在後面嗎？”
童渺渺眨了眨眼，“是啊, 如果沒有辦法的話。但我現在已經想出辦法了, 不信你問……”
說著, 童渺渺又要回頭問後排的同學是否被擋著了，唐雪晴欲哭無淚，把童渺渺揪了回來，“好了！我知道我不會擋到她們了。”
童渺渺感覺到她握手的力道略重，抿抿唇小心問, “你生氣了嗎？”
“……”唐雪晴瞥了一眼看戲狀的黃子茜，目光在那張姣好的臉蛋上轉悠來轉悠去，不知怎的就腦補出了童渺渺坐在教室盯著這位美女看的畫面，生出醋意，“你怎麽找到身高跟我一樣的同學的？一個個問的？”
“不是，目測。”童渺渺說，“然後上前問。”
這話傳到唐雪晴耳中，自動翻譯成醋意滿滿的版本：童渺渺把班上的女同學看了個遍，瞅著身材差不多的，就上前搭訕，問問對方身高多少。
然後挑中了班上的小美女。
即使知道童渺渺沒有那個意思，唐雪晴一想到童渺渺在等待她的時候瞅別的妹子，控制不住醋勁，悶悶說，“哼，樂在其中啊。”
童渺渺盯了她漠然的側顏半晌，弱弱說，“對不起。”
“為什麽說對不起？”
“你不高興了。”童渺渺道了歉，小心問，“是因為我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你進教室嗎？對不起，我見到雲祺和周佳夢就打了個招呼，聊聊天就這樣了。
“……”童渺渺態度誠懇，唐雪晴聽得爽快，也漸漸冷靜下來，發現自己變成作天作地吃幹醋的樣子了，“不用說對不起，我有一點點不高興而已。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喜歡你盯著別人看嘛。”
“我沒盯著別人看。”童渺渺說，“我一直看著門口，等著你來。05分，我坐在這裏，見到第一個進門的男同學，11分，我見到了黃子茜，擔心你坐在前面會感到困擾，請她試著坐了下，16分，我見到了周佳夢和雲祺，送她們小禮物，因為我打開的書正好在課後壓軸題上，她們就跟我討論了一下。”
說得這麽詳細，唐雪晴能夠想到童渺渺一邊盯門口一邊看手表的焦灼模樣，醋酸味漸漸被心頭漫上來的甜味蓋過去，柔柔笑了，“好啦，我不在意了。”
童渺渺盯著她好一會兒，才松口氣，“那就好。”
唐雪晴看童渺渺緊張兮兮的樣子，忍不住捏捏臉，“這麽怕嗎~”
“嗯~”童渺渺壓低聲音，把短促軟糯的鼻音弄出一點撒嬌的意味，與她四目相對，釀出一點盡在不言中的甜蜜。
唐雪晴藏在桌下的手呆不住了，慢慢游過去，扣住童渺渺的手。
童渺渺垂眸一瞧，盯著十指緊扣的兩只手，柔柔一笑，“我該走了。”
“……啊？”唐雪晴搞不懂膩歪模式裏怎麽還會有這麽一句詞，嚇得沒握緊，“為什麽啊？”
“我不是A大的學生，怎麽能占這麽好的位置。”童渺渺趁機收拾桌上的書本雜物，“我去後面坐著，把好位置留給你們班的同學。”
唐雪晴翻了個白眼，“後面這麽好的位置，哪裏輪得到你。”
童渺渺起初不明白，回頭一看，才發現見到一群人早就占據了後三排，“嗯？前面還空著，他們為什麽坐到後面去？”
“這個老師很嚴格的。”唐雪晴也不想著維持自己好好學習的形象了，說了真話，“我發個呆，碰上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會被拎出來當眾批評。兩個小時的課，誰能保證自己一直不走神啊？所以，他們躲遠點，免得被當成反面教材一頓批。”
童渺渺恍然大悟，“所以你根本不會擋到後面的同學是嗎？”
“對。”唐雪晴瞥一眼占滿的後排，直接把童渺渺拽下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我們就坐在前面當炮灰吧。”
童渺渺重新坐下，看了看她愁眉苦臉的神色，從包裏翻出一顆糖果小心翼翼放在手邊，“吃糖。”
“……”唐雪晴不碰，斜去一眼，“你把我當小孩子嗎？”
“不是，糖果是薄荷味，口感清涼，可以讓你保持清醒。”
唐雪晴一看真的清醒了，不是因為薄荷糖的清涼，而是想起一件趣事，“韶詩姐姐和餘芷姐姐很喜歡薄荷糖哦，你說……她們怎麽玩的？”
她放輕了聲音，挨近說話，氣息撲在童渺渺的臉頰和耳朵上。
童渺渺不經撩，顫了一顫就伏案看回書本，“不知道，快看書吧。”
課堂上，大眾前，唐雪晴不隨便調戲人了，點到即止，準備慢悠悠轉回去的時候註意到童渺渺在看一本又厚又新的書，呆住了，“你哪來的課本。”
“哦，剛買的。”童渺渺說，“我還問了其他課的書，沒貨了，我回頭去網上找找。”
“……”
童渺渺真的很認真啊。
唐雪晴忽而覺得自己不該帶童渺渺來上課。以這個做什麽事情都很認真的性格，童渺渺不會認為上課是陪她，而會當做一種學習任務，將來會監督她做作業，看她的筆記做得怎麽樣，問她考試考了什麽。
太可怕了。
唐雪晴正憂慮著，老師掐著點踩著上課鈴響進了教室，看到前排跟打扮成小書呆子的童渺渺沒感覺有什麽不對，該講課講課，該點名點名。
童渺渺珍惜著來之不易的課堂資源，聽得十分認真，還謹記她說過的“老師很嚴格，抓包被批評”的話，抽了空監督她，在她發呆的時候戳一戳提醒。
唐雪晴發現自己面臨著老師和童渺渺的雙重壓力，無奈忍下，就這麽保持註意力高度集中的狀態，直到下課才敢有片刻的放松。
“呼。”唐雪晴上課從沒這麽聚精會神過，走在校道上都感覺暈乎乎的，仗著童渺渺伸手扶半個身子都靠了過去，抱怨說，“太累了，你以後不要陪我上課了。”
童渺渺沒脾氣，乖乖說，“好。”
“哎？這麽快就放棄了？”唐雪晴詫異。
“我覺得這個老師的教學方式不適合我。”童渺渺嚴肅說，“我看過其他大學的公開課程，B大的林老師不錯，你有空可以……”
“我知道了。”唐雪晴打斷童渺渺的話，“我們去吃飯。”
“哦。”童渺渺後知後覺地給她摸摸頭，“辛苦了。”
唐雪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安撫。
遲來總比沒來好。
剛下課的食堂人最多，唐雪晴哪怕有一顆跟童渺渺體驗在非周末一起吃食堂的心，也不挑這個時候想去擠，拉了童渺渺去食堂對面看一看社團招新。
社團招新一般是在軍訓後，往常是九月中旬。今年碰上了一個活動，軍訓延後延長，直接和中秋節合在一起辦匯演，之後是國慶長假，一連這麽多天假期，學校考慮到社團的人放假歸來得緩口氣準備，將招新挪到十月中旬來了。
唐雪晴以前加過一個社團，沒什麽感覺，就覺得想辦法借著社團事務對她大獻殷勤的人有點煩，一個學期就退了，之後窩在宿舍裏不出去，被吃飽了撐的人封一個“神秘美女”的爛俗稱號，常常被偷拍，煩不勝煩。所以，她所在童渺渺後頭，擋一擋自己，順便占便宜。
童渺渺被她抱得不好意思了，“雪晴，這裏人很多……”
“沒人註意到我們啦。”
童渺渺環顧四周，發現還真是。這種地方人多熱鬧，新生們忙著找社團，老油條們忙著安排招新，沒人註意到有兩個黏在一起的人在秀恩愛。
童渺渺放棄掙紮，由著她抱得嚴實，“你已經大三了，還要加社團？”
唐雪晴輕哼，“不加，就看看。”
童渺渺聽了她的話，認真看一看，隨後被某一隊圍著展板團團轉的學生吸引了，“他們在幹什麽？”
“唔，美術社。”唐雪晴記得自己大一的時候去這個美術社面試，被社長問問題氣得半死。現在一看到濃烈底色的展板和零碎的顏色塊裝飾，無法理解“美”在哪裏，“還是這麽奇怪。”
“哦。”童渺渺客觀說，“水平有限。”
唐雪晴懵了，“怎麽說？”
“海報上面有錯誤，排版仿著曹瀚引08年的作品用色，卻沒有學到精髓，只是一塊塊堆積起來，沒有重點，”
唐雪晴一知半解聽得迷糊，那頭一個妹子倒是耳尖，聽到曹瀚引的名字就循聲望來，“同學，你知道曹瀚引是誰？”
“知道。”童渺渺淡定說，“你們擺反了。”
妹子不生氣，撓撓頭說，“社長不在，我也不清楚……你知道怎麽弄嗎？”
童渺渺看了唐雪晴一眼，妹子也跟著用水靈靈的眼睛瞅唐雪晴。
唐雪晴把童渺渺的手抱緊了，這才給了準許，“渺渺，你幫個忙唄。”
童渺渺帶著她一塊走過去，把兩個畫板左右顛倒過來，將掉下來的裝飾撿起來安上，動作麻利，沒有像是之前同學們對比著手機上的原圖各種琢磨。
“哇，這樣更好看。”妹子看得驚訝，“同學，你好厲害？”
童渺渺沒說話。
“你有興趣加入我們社團嗎？這是我們的宣傳冊……”
唐雪晴眼睜睜看著妹子離童渺渺越來越近，感到危機，伸手一抱直接拽回來，“渺渺，該吃飯了！”
“對哦。”童渺渺馬上停住腳步，“雪晴，我們是要去三食堂吧？”
唐雪晴輕哼，“是啊。”
“走吧。”
“啊？你要走了啊。”妹子要急哭了，“同學，再了解一下嘛……”
童渺渺一本正經說，“我不是A大的學生，已經工作好多年了，不能加入你們社團。”
“對不起。”妹子委屈低頭，幾秒後又重新有了活力，沖著唐雪晴甜甜叫，“同學，你感興趣嗎？”
唐雪晴擺手，答得不客氣，“不。”
“再看看嘛~”妹子看清她們兩人誰說了算了，加大火力對準唐雪晴，“我們社團有很多活動哦。”
唐雪晴以前也做過招新的工作，知道裏頭的不容易，拒絕妹子也打算用比較溫和的方式，“不好意思，真的不……”
話音未落，童渺渺就瞅見了妹子拉著她的手，眼睛瞇了瞇，插到她們之間，“她很忙，沒空，你找別人吧。”
說完，童渺渺拉著一臉懵逼的唐雪晴走了。
“呼。”到了人少的地方，童渺渺才松口氣，冷靜下來後給她道歉，“對不起，你寫的事情裏面有‘一起參加活動’，我應該好好參與的……”
唐雪晴撲哧一笑，“沒事，我們現在做的也是校園情侶常做的事情啊。”
“什麽？”
趁著沒人瞧見，唐雪晴傾身向前，吧唧親一口。
“吃醋。”
——
唐雪晴和童渺渺吃完午飯，從食堂走出來，被一個女生攔住了，“你好，我是美術社的社長，林瀟月。”
美術社？
童渺渺想到了剛才那群圍著展板不知所措的小社員，還有委屈說“社長不在，我不會”的可憐妹子，打量了一下堵在眼前的人。
林瀟月短發，圓框眼鏡卡在高挺的鼻梁下邊點的位置，看人的時候會微微昂頭，顯出些倨傲神態，黑T恤和高腰闊腿褲子松松垮垮，風吹過時像是要飄走的塑料袋，勒出細胳膊細腿，身形消瘦，生就一把懶洋洋微啞的聲音，在陽光下挺直腰桿，楞是把這份無力變出一點放蕩不羈的意味了。
唐雪晴好奇地看著林瀟月，看著這個在姹紫嫣紅如同百花盛放的小裙子海洋裏特立獨行的一抹深黑色，童渺渺對打扮不敏感，對林瀟月的唯一印象就是“營養不良的孩子”，淡定問，“有什麽事嗎？”
“我聽說，我們社團的展板是你搞定的。”林瀟月遞來一個精致的袋子，“謝謝你了。”
童渺渺婉拒，“不客氣。”
“收下吧。”林瀟月不知是得了情報，還是看出了童渺渺硬邦邦不好溝通的性格，把禮物轉給了唐雪晴。
“謝謝。”唐雪晴最喜歡精致可愛的小禮物，無所謂地接受了，“祝你們招新順利。”
林瀟月“嗯”了聲，目光還是沒從童渺渺身上移開。
童渺渺再聲明了一次，“我是社會人士，沒法加入你們社團。”
“是嗎？”林瀟月奇怪，“你看起來就像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啊。”
童渺渺悠悠嘆氣，“雪晴，你說得對，我打扮實在是太幼稚了。“
“誰說的。”唐雪晴是個暖心的小可愛，挽著她的手軟軟說，“渺渺最好看了，我喜歡~”
眼瞅著她們開始撒狗糧了，林瀟月看不下去，輕咳兩聲，“我還沒說完。”
童渺渺納了悶，“還有什麽事？”
“你對藝術感興趣嗎？”林瀟月說，“不用加入社團，我們可以一起交流下。這年頭，能夠知道曹瀚引的人沒幾個，能夠一眼看出曹瀚引作品的人更是少有了。我覺得你是難得的人才。”
“是嗎？”童渺渺面無表情說，“隔壁美院有很多難得的人才，你要不要試著去招新？”
唐雪晴聽得皺了眉。
渺渺這話怎麽有諷刺的意思？
“哎呀，不要開這種玩笑嘛。”唐雪晴不希望唐雪晴和同校的人起沖突，開口圓場，“美院有美院的社團，我們學校的社團過去招新算是挖墻腳了吧？”
比起之前的妹子，林瀟月的反應快多了，順著臺階下，“是啊，我覺得在學校內開展活動比較好。”
童渺渺想說話，一開口被唐雪晴暗暗捏了下，把話咽回去了。
“今年，我們美術社有個大活動。”林瀟月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傳單，塞到唐雪晴的手上，“幾年下來，我們帶領著愛好美術的同學完成了許多優秀的作品，決定辦一個跨年展覽。參與展覽不僅僅是社員的作品哦，只要符合主題，足夠優秀，我們都可以安排一個展位……”
唐雪晴聽得興趣缺缺，在心裏嘀咕：這位同學，我給個臺階，你下了就完了，怎麽還打起廣告了呢？你面前這個叫童渺渺的人是獲得過設計獎的人，想辦展覽根本不是難事，用得著到你們那裏費盡心思占個位置嗎。
她暗暗吐槽，勉強保持微笑，拿著傳單的手已經有點犯懶撐不住，微微垂下。
這時，童渺渺拿過了傳單。
唐雪晴笑了，想誇一句體貼，卻發現童渺渺的視線真的定在了傳單上頭。
“是嗎？”童渺渺說，“具體怎麽操作？”
哎哎哎？
唐雪晴懵逼了，林瀟月倒是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這件事很重要，得挑時間一起討論。這樣吧，你留個聯系方式，我們下次開會的時候叫上你？”
童渺渺“哦”了聲，拿出手機給掃碼。
唐雪晴看得一楞一楞的。等林瀟月交換好聯系方式，邁著輕松的步子走了，抓住童渺渺小聲問，“渺渺，你真的想參加美術社的展覽啊？”
“嗯。”
“為什麽？你想辦展覽不是難事啊。”
“但這是校園展覽。”童渺渺說，“不為了賺錢，全是學生出於興趣愛好辦的。我挺懷念這種感覺，試一試也無妨。”
唐雪晴看著童渺渺充滿期待和動力的表情，一時恍惚，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你怎麽總能找到目標啊……”
大三了，她對專業課還是一副“學校安排了，我就修學分”的態度，對未來唯一清晰的規劃就是跟童渺渺結婚。自從發生買大房子的事情以後，她發現童渺渺會不自覺給自己施加壓力，在童渺渺的狀態調整好之前，實在不敢說“我要當全職太太”的事情，以免童渺渺往最高標準比較，豁命違心去接定制單子，討好客戶。
有時，同學們課前閑聊，她插一句嘴，說起實習的事情好像跟大家有共同話題似的，卻只有自己明白，比起目標明確的同學們，她只是隨波逐流，跟著大眾走的毫無想法的木偶罷了。
童渺渺倒是不一樣，總能找到讓自己兩眼放光、想要實現的事情，執行力極強，確定了目標就會去做，每天過得極為充實，與渾渾噩噩的她形成了鮮明對比。
唐雪晴不免有些難受。
她也想找到一件令她充滿幹勁的事情啊。
“雪晴？”童渺渺看出她的不對，摟肩輕聲問，“你不希望我參加嗎？”
唐雪晴笑了，“沒有啊，就是感覺你的想法變得好突然哦。”
“嗯。”童渺渺摸下巴，正兒八經說，“跟我們中午突然決定吃炒面一樣。”
“……餵，兩碼事啦。”
童渺渺笑了笑，捏著傳單問她，“這個美術社怎麽樣？”
“好像沒什麽人。”唐雪晴說，“社長是個要求很嚴格的人，叫新生面試，直接讓人家答藝術常識一百題，光是形式就把人給嚇退了。”
“以前辦過展覽嗎？”
“不知道。”唐雪晴回憶了一下，“不過林瀟月好像得過一個什麽獎……”
“我搜索看看。”
唐雪晴答聲好，陪著童渺渺在樹下站定，一起看手機小小屏幕上刷出來的字。她們抱著了解的態度去搜索的，然而林瀟月這個名字實在沒有什麽辨識度，搜了半天，除了一堆霸道總裁的小說以外沒見著管用的。
童渺渺轉而去看朋友圈，看到的全是社團宣傳。
“沒意思。”唐雪晴嘖了一聲，“連作品都看不到。”
童渺渺卻說，“有這種對藝術的熱情也不錯。”
“嗯？”唐雪晴感覺不對了，“你這麽喜歡她？”
“不是喜歡，是覺得我們有點像。”
“哪裏像了，你是專業的。”
“朋友圈發廣告有點像。”童渺渺說，“我以前拉客戶的時候，也喜歡在朋友圈裏面發宣傳圖。”
唐雪晴訝然，“我怎麽不知道。”
“你來的時候，我已經不用做這種事情了。”
“那……”唐雪晴忽然有興趣了，“你的朋友圈現在發的是什麽？”
童渺渺不吭聲，直接打開給她看。
唐雪晴一看就笑了，“咦~轉行秀恩愛啦~”
她笑得開心，童渺渺定定瞧著，眸光專註，好像全世界就剩了她這麽一個人。
唐雪晴被看得不自在了，咬咬唇，不用刻意捏嗓子就有了軟甜羞怯的聲音，“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好看。”童渺渺說，“想給你更多驚喜，讓你更開心。”
驚喜？唐雪晴直覺童渺渺不是無緣無故說這個，眨了眨眼追問，“渺渺，你要給我什麽驚喜啊？”
童渺渺別開目光，“呃……”
有戲！唐雪晴興奮了，湊上去強行四目相對，“渺渺……”
嗡~
童渺渺的手機忽然有來電，唐雪晴瞅一眼，看到“林瀟月”三個字，嘆口氣遞給童渺渺，“吶，有電話。”
童渺渺接了，“嗯，行。”
兩秒鐘掛斷，唐雪晴摸不著頭腦，“什麽事？”
“有會議。”童渺渺拉起她的手，“我送你回家再去。下午有課，你得睡個午覺才能有精神。”
唐雪晴被拽著走，面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已經開始咆哮。
說好的驚喜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位心地善良, 為童渺渺提供了身高參考的黃子茜同學對上她的目光, 笑了一笑, 揮手說, “不用謝啦。”
“……”唐雪晴的心情很覆雜，回過去的笑略顯僵硬, 緊繃著身子慢悠悠坐到了童渺渺身邊。
童渺渺還沒有發覺她的不對勁，指了指不遠處的講臺和黑板, “這個位置好吧？”
“好。”唐雪晴依然掛著笑, “特別好。”
宿舍的電燈泡大軍聽出了她話裏的咬牙切齒, 對視一眼，找著“我回位置”、“我上廁所”、“一起一起”的理由走開了, 留下空間給她和童渺渺說話。
“渺渺, 我問你。”人走了，唐雪晴也就能夠好好教育一下童渺渺了，壓低聲音問, “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坐在後面嗎？”
童渺渺眨了眨眼，“是啊, 如果沒有辦法的話。但我現在已經想出辦法了, 不信你問……”
說著, 童渺渺又要回頭問後排的同學是否被擋著了，唐雪晴欲哭無淚，把童渺渺揪了回來，“好了！我知道我不會擋到她們了。”
童渺渺感覺到她握手的力道略重，抿抿唇小心問, “你生氣了嗎？”
“……”唐雪晴瞥了一眼看戲狀的黃子茜，目光在那張姣好的臉蛋上轉悠來轉悠去，不知怎的就腦補出了童渺渺坐在教室盯著這位美女看的畫面，生出醋意，“你怎麽找到身高跟我一樣的同學的？一個個問的？”
“不是，目測。”童渺渺說，“然後上前問。”
這話傳到唐雪晴耳中，自動翻譯成醋意滿滿的版本：童渺渺把班上的女同學看了個遍，瞅著身材差不多的，就上前搭訕，問問對方身高多少。
然後挑中了班上的小美女。
即使知道童渺渺沒有那個意思，唐雪晴一想到童渺渺在等待她的時候瞅別的妹子，控制不住醋勁，悶悶說，“哼，樂在其中啊。”
童渺渺盯了她漠然的側顏半晌，弱弱說，“對不起。”
“為什麽說對不起？”
“你不高興了。”童渺渺道了歉，小心問，“是因為我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你進教室嗎？對不起，我見到雲祺和周佳夢就打了個招呼，聊聊天就這樣了。
“……”童渺渺態度誠懇，唐雪晴聽得爽快，也漸漸冷靜下來，發現自己變成作天作地吃幹醋的樣子了，“不用說對不起，我有一點點不高興而已。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喜歡你盯著別人看嘛。”
“我沒盯著別人看。”童渺渺說，“我一直看著門口，等著你來。05分，我坐在這裏，見到第一個進門的男同學，11分，我見到了黃子茜，擔心你坐在前面會感到困擾，請她試著坐了下，16分，我見到了周佳夢和雲祺，送她們小禮物，因為我打開的書正好在課後壓軸題上，她們就跟我討論了一下。”
說得這麽詳細，唐雪晴能夠想到童渺渺一邊盯門口一邊看手表的焦灼模樣，醋酸味漸漸被心頭漫上來的甜味蓋過去，柔柔笑了，“好啦，我不在意了。”
童渺渺盯著她好一會兒，才松口氣，“那就好。”
唐雪晴看童渺渺緊張兮兮的樣子，忍不住捏捏臉，“這麽怕嗎~”
“嗯~”童渺渺壓低聲音，把短促軟糯的鼻音弄出一點撒嬌的意味，與她四目相對，釀出一點盡在不言中的甜蜜。
唐雪晴藏在桌下的手呆不住了，慢慢游過去，扣住童渺渺的手。
童渺渺垂眸一瞧，盯著十指緊扣的兩只手，柔柔一笑，“我該走了。”
“……啊？”唐雪晴搞不懂膩歪模式裏怎麽還會有這麽一句詞，嚇得沒握緊，“為什麽啊？”
“我不是A大的學生，怎麽能占這麽好的位置。”童渺渺趁機收拾桌上的書本雜物，“我去後面坐著，把好位置留給你們班的同學。”
唐雪晴翻了個白眼，“後面這麽好的位置，哪裏輪得到你。”
童渺渺起初不明白，回頭一看，才發現見到一群人早就占據了後三排，“嗯？前面還空著，他們為什麽坐到後面去？”
“這個老師很嚴格的。”唐雪晴也不想著維持自己好好學習的形象了，說了真話，“我發個呆，碰上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會被拎出來當眾批評。兩個小時的課，誰能保證自己一直不走神啊？所以，他們躲遠點，免得被當成反面教材一頓批。”
童渺渺恍然大悟，“所以你根本不會擋到後面的同學是嗎？”
“對。”唐雪晴瞥一眼占滿的後排，直接把童渺渺拽下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我們就坐在前面當炮灰吧。”
童渺渺重新坐下，看了看她愁眉苦臉的神色，從包裏翻出一顆糖果小心翼翼放在手邊，“吃糖。”
“……”唐雪晴不碰，斜去一眼，“你把我當小孩子嗎？”
“不是，糖果是薄荷味，口感清涼，可以讓你保持清醒。”
唐雪晴一看真的清醒了，不是因為薄荷糖的清涼，而是想起一件趣事，“韶詩姐姐和餘芷姐姐很喜歡薄荷糖哦，你說……她們怎麽玩的？”
她放輕了聲音，挨近說話，氣息撲在童渺渺的臉頰和耳朵上。
童渺渺不經撩，顫了一顫就伏案看回書本，“不知道，快看書吧。”
課堂上，大眾前，唐雪晴不隨便調戲人了，點到即止，準備慢悠悠轉回去的時候註意到童渺渺在看一本又厚又新的書，呆住了，“你哪來的課本。”
“哦，剛買的。”童渺渺說，“我還問了其他課的書，沒貨了，我回頭去網上找找。”
“……”
童渺渺真的很認真啊。
唐雪晴忽而覺得自己不該帶童渺渺來上課。以這個做什麽事情都很認真的性格，童渺渺不會認為上課是陪她，而會當做一種學習任務，將來會監督她做作業，看她的筆記做得怎麽樣，問她考試考了什麽。
太可怕了。
唐雪晴正憂慮著，老師掐著點踩著上課鈴響進了教室，看到前排跟打扮成小書呆子的童渺渺沒感覺有什麽不對，該講課講課，該點名點名。
童渺渺珍惜著來之不易的課堂資源，聽得十分認真，還謹記她說過的“老師很嚴格，抓包被批評”的話，抽了空監督她，在她發呆的時候戳一戳提醒。
唐雪晴發現自己面臨著老師和童渺渺的雙重壓力，無奈忍下，就這麽保持註意力高度集中的狀態，直到下課才敢有片刻的放松。
“呼。”唐雪晴上課從沒這麽聚精會神過，走在校道上都感覺暈乎乎的，仗著童渺渺伸手扶半個身子都靠了過去，抱怨說，“太累了，你以後不要陪我上課了。”
童渺渺沒脾氣，乖乖說，“好。”
“哎？這麽快就放棄了？”唐雪晴詫異。
“我覺得這個老師的教學方式不適合我。”童渺渺嚴肅說，“我看過其他大學的公開課程，B大的林老師不錯，你有空可以……”
“我知道了。”唐雪晴打斷童渺渺的話，“我們去吃飯。”
“哦。”童渺渺後知後覺地給她摸摸頭，“辛苦了。”
唐雪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安撫。
遲來總比沒來好。
剛下課的食堂人最多，唐雪晴哪怕有一顆跟童渺渺體驗在非周末一起吃食堂的心，也不挑這個時候想去擠，拉了童渺渺去食堂對面看一看社團招新。
社團招新一般是在軍訓後，往常是九月中旬。今年碰上了一個活動，軍訓延後延長，直接和中秋節合在一起辦匯演，之後是國慶長假，一連這麽多天假期，學校考慮到社團的人放假歸來得緩口氣準備，將招新挪到十月中旬來了。
唐雪晴以前加過一個社團，沒什麽感覺，就覺得想辦法借著社團事務對她大獻殷勤的人有點煩，一個學期就退了，之後窩在宿舍裏不出去，被吃飽了撐的人封一個“神秘美女”的爛俗稱號，常常被偷拍，煩不勝煩。所以，她所在童渺渺後頭，擋一擋自己，順便占便宜。
童渺渺被她抱得不好意思了，“雪晴，這裏人很多……”
“沒人註意到我們啦。”
童渺渺環顧四周，發現還真是。這種地方人多熱鬧，新生們忙著找社團，老油條們忙著安排招新，沒人註意到有兩個黏在一起的人在秀恩愛。
童渺渺放棄掙紮，由著她抱得嚴實，“你已經大三了，還要加社團？”
唐雪晴輕哼，“不加，就看看。”
童渺渺聽了她的話，認真看一看，隨後被某一隊圍著展板團團轉的學生吸引了，“他們在幹什麽？”
“唔，美術社。”唐雪晴記得自己大一的時候去這個美術社面試，被社長問問題氣得半死。現在一看到濃烈底色的展板和零碎的顏色塊裝飾，無法理解“美”在哪裏，“還是這麽奇怪。”
“哦。”童渺渺客觀說，“水平有限。”
唐雪晴懵了，“怎麽說？”
“海報上面有錯誤，排版仿著曹瀚引08年的作品用色，卻沒有學到精髓，只是一塊塊堆積起來，沒有重點，”
唐雪晴一知半解聽得迷糊，那頭一個妹子倒是耳尖，聽到曹瀚引的名字就循聲望來，“同學，你知道曹瀚引是誰？”
“知道。”童渺渺淡定說，“你們擺反了。”
妹子不生氣，撓撓頭說，“社長不在，我也不清楚……你知道怎麽弄嗎？”
童渺渺看了唐雪晴一眼，妹子也跟著用水靈靈的眼睛瞅唐雪晴。
唐雪晴把童渺渺的手抱緊了，這才給了準許，“渺渺，你幫個忙唄。”
童渺渺帶著她一塊走過去，把兩個畫板左右顛倒過來，將掉下來的裝飾撿起來安上，動作麻利，沒有像是之前同學們對比著手機上的原圖各種琢磨。
“哇，這樣更好看。”妹子看得驚訝，“同學，你好厲害？”
童渺渺沒說話。
“你有興趣加入我們社團嗎？這是我們的宣傳冊……”
唐雪晴眼睜睜看著妹子離童渺渺越來越近，感到危機，伸手一抱直接拽回來，“渺渺，該吃飯了！”
“對哦。”童渺渺馬上停住腳步，“雪晴，我們是要去三食堂吧？”
唐雪晴輕哼，“是啊。”
“走吧。”
“啊？你要走了啊。”妹子要急哭了，“同學，再了解一下嘛……”
童渺渺一本正經說，“我不是A大的學生，已經工作好多年了，不能加入你們社團。”
“對不起。”妹子委屈低頭，幾秒後又重新有了活力，沖著唐雪晴甜甜叫，“同學，你感興趣嗎？”
唐雪晴擺手，答得不客氣，“不。”
“再看看嘛~”妹子看清她們兩人誰說了算了，加大火力對準唐雪晴，“我們社團有很多活動哦。”
唐雪晴以前也做過招新的工作，知道裏頭的不容易，拒絕妹子也打算用比較溫和的方式，“不好意思，真的不……”
話音未落，童渺渺就瞅見了妹子拉著她的手，眼睛瞇了瞇，插到她們之間，“她很忙，沒空，你找別人吧。”
說完，童渺渺拉著一臉懵逼的唐雪晴走了。
“呼。”到了人少的地方，童渺渺才松口氣，冷靜下來後給她道歉，“對不起，你寫的事情裏面有‘一起參加活動’，我應該好好參與的……”
唐雪晴撲哧一笑，“沒事，我們現在做的也是校園情侶常做的事情啊。”
“什麽？”
趁著沒人瞧見，唐雪晴傾身向前，吧唧親一口。
“吃醋。”
——
唐雪晴和童渺渺吃完午飯，從食堂走出來，被一個女生攔住了，“你好，我是美術社的社長，林瀟月。”
美術社？
童渺渺想到了剛才那群圍著展板不知所措的小社員，還有委屈說“社長不在，我不會”的可憐妹子，打量了一下堵在眼前的人。
林瀟月短發，圓框眼鏡卡在高挺的鼻梁下邊點的位置，看人的時候會微微昂頭，顯出些倨傲神態，黑T恤和高腰闊腿褲子松松垮垮，風吹過時像是要飄走的塑料袋，勒出細胳膊細腿，身形消瘦，生就一把懶洋洋微啞的聲音，在陽光下挺直腰桿，楞是把這份無力變出一點放蕩不羈的意味了。
唐雪晴好奇地看著林瀟月，看著這個在姹紫嫣紅如同百花盛放的小裙子海洋裏特立獨行的一抹深黑色，童渺渺對打扮不敏感，對林瀟月的唯一印象就是“營養不良的孩子”，淡定問，“有什麽事嗎？”
“我聽說，我們社團的展板是你搞定的。”林瀟月遞來一個精致的袋子，“謝謝你了。”
童渺渺婉拒，“不客氣。”
“收下吧。”林瀟月不知是得了情報，還是看出了童渺渺硬邦邦不好溝通的性格，把禮物轉給了唐雪晴。
“謝謝。”唐雪晴最喜歡精致可愛的小禮物，無所謂地接受了，“祝你們招新順利。”
林瀟月“嗯”了聲，目光還是沒從童渺渺身上移開。
童渺渺再聲明了一次，“我是社會人士，沒法加入你們社團。”
“是嗎？”林瀟月奇怪，“你看起來就像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啊。”
童渺渺悠悠嘆氣，“雪晴，你說得對，我打扮實在是太幼稚了。“
“誰說的。”唐雪晴是個暖心的小可愛，挽著她的手軟軟說，“渺渺最好看了，我喜歡~”
眼瞅著她們開始撒狗糧了，林瀟月看不下去，輕咳兩聲，“我還沒說完。”
童渺渺納了悶，“還有什麽事？”
“你對藝術感興趣嗎？”林瀟月說，“不用加入社團，我們可以一起交流下。這年頭，能夠知道曹瀚引的人沒幾個，能夠一眼看出曹瀚引作品的人更是少有了。我覺得你是難得的人才。”
“是嗎？”童渺渺面無表情說，“隔壁美院有很多難得的人才，你要不要試著去招新？”
唐雪晴聽得皺了眉。
渺渺這話怎麽有諷刺的意思？
“哎呀，不要開這種玩笑嘛。”唐雪晴不希望唐雪晴和同校的人起沖突，開口圓場，“美院有美院的社團，我們學校的社團過去招新算是挖墻腳了吧？”
比起之前的妹子，林瀟月的反應快多了，順著臺階下，“是啊，我覺得在學校內開展活動比較好。”
童渺渺想說話，一開口被唐雪晴暗暗捏了下，把話咽回去了。
“今年，我們美術社有個大活動。”林瀟月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傳單，塞到唐雪晴的手上，“幾年下來，我們帶領著愛好美術的同學完成了許多優秀的作品，決定辦一個跨年展覽。參與展覽不僅僅是社員的作品哦，只要符合主題，足夠優秀，我們都可以安排一個展位……”
唐雪晴聽得興趣缺缺，在心裏嘀咕：這位同學，我給個臺階，你下了就完了，怎麽還打起廣告了呢？你面前這個叫童渺渺的人是獲得過設計獎的人，想辦展覽根本不是難事，用得著到你們那裏費盡心思占個位置嗎。
她暗暗吐槽，勉強保持微笑，拿著傳單的手已經有點犯懶撐不住，微微垂下。
這時，童渺渺拿過了傳單。
唐雪晴笑了，想誇一句體貼，卻發現童渺渺的視線真的定在了傳單上頭。
“是嗎？”童渺渺說，“具體怎麽操作？”
哎哎哎？
唐雪晴懵逼了，林瀟月倒是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這件事很重要，得挑時間一起討論。這樣吧，你留個聯系方式，我們下次開會的時候叫上你？”
童渺渺“哦”了聲，拿出手機給掃碼。
唐雪晴看得一楞一楞的。等林瀟月交換好聯系方式，邁著輕松的步子走了，抓住童渺渺小聲問，“渺渺，你真的想參加美術社的展覽啊？”
“嗯。”
“為什麽？你想辦展覽不是難事啊。”
“但這是校園展覽。”童渺渺說，“不為了賺錢，全是學生出於興趣愛好辦的。我挺懷念這種感覺，試一試也無妨。”
唐雪晴看著童渺渺充滿期待和動力的表情，一時恍惚，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你怎麽總能找到目標啊……”
大三了，她對專業課還是一副“學校安排了，我就修學分”的態度，對未來唯一清晰的規劃就是跟童渺渺結婚。自從發生買大房子的事情以後，她發現童渺渺會不自覺給自己施加壓力，在童渺渺的狀態調整好之前，實在不敢說“我要當全職太太”的事情，以免童渺渺往最高標準比較，豁命違心去接定制單子，討好客戶。
有時，同學們課前閑聊，她插一句嘴，說起實習的事情好像跟大家有共同話題似的，卻只有自己明白，比起目標明確的同學們，她只是隨波逐流，跟著大眾走的毫無想法的木偶罷了。
童渺渺倒是不一樣，總能找到讓自己兩眼放光、想要實現的事情，執行力極強，確定了目標就會去做，每天過得極為充實，與渾渾噩噩的她形成了鮮明對比。
唐雪晴不免有些難受。
她也想找到一件令她充滿幹勁的事情啊。
“雪晴？”童渺渺看出她的不對，摟肩輕聲問，“你不希望我參加嗎？”
唐雪晴笑了，“沒有啊，就是感覺你的想法變得好突然哦。”
“嗯。”童渺渺摸下巴，正兒八經說，“跟我們中午突然決定吃炒面一樣。”
“……餵，兩碼事啦。”
童渺渺笑了笑，捏著傳單問她，“這個美術社怎麽樣？”
“好像沒什麽人。”唐雪晴說，“社長是個要求很嚴格的人，叫新生面試，直接讓人家答藝術常識一百題，光是形式就把人給嚇退了。”
“以前辦過展覽嗎？”
“不知道。”唐雪晴回憶了一下，“不過林瀟月好像得過一個什麽獎……”
“我搜索看看。”
唐雪晴答聲好，陪著童渺渺在樹下站定，一起看手機小小屏幕上刷出來的字。她們抱著了解的態度去搜索的，然而林瀟月這個名字實在沒有什麽辨識度，搜了半天，除了一堆霸道總裁的小說以外沒見著管用的。
童渺渺轉而去看朋友圈，看到的全是社團宣傳。
“沒意思。”唐雪晴嘖了一聲，“連作品都看不到。”
童渺渺卻說，“有這種對藝術的熱情也不錯。”
“嗯？”唐雪晴感覺不對了，“你這麽喜歡她？”
“不是喜歡，是覺得我們有點像。”
“哪裏像了，你是專業的。”
“朋友圈發廣告有點像。”童渺渺說，“我以前拉客戶的時候，也喜歡在朋友圈裏面發宣傳圖。”
唐雪晴訝然，“我怎麽不知道。”
“你來的時候，我已經不用做這種事情了。”
“那……”唐雪晴忽然有興趣了，“你的朋友圈現在發的是什麽？”
童渺渺不吭聲，直接打開給她看。
唐雪晴一看就笑了，“咦~轉行秀恩愛啦~”
她笑得開心，童渺渺定定瞧著，眸光專註，好像全世界就剩了她這麽一個人。
唐雪晴被看得不自在了，咬咬唇，不用刻意捏嗓子就有了軟甜羞怯的聲音，“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好看。”童渺渺說，“想給你更多驚喜，讓你更開心。”
驚喜？唐雪晴直覺童渺渺不是無緣無故說這個，眨了眨眼追問，“渺渺，你要給我什麽驚喜啊？”
童渺渺別開目光，“呃……”
有戲！唐雪晴興奮了，湊上去強行四目相對，“渺渺……”
嗡~
童渺渺的手機忽然有來電，唐雪晴瞅一眼，看到“林瀟月”三個字，嘆口氣遞給童渺渺，“吶，有電話。”
童渺渺接了，“嗯，行。”
兩秒鐘掛斷，唐雪晴摸不著頭腦，“什麽事？”
“有會議。”童渺渺拉起她的手，“我送你回家再去。下午有課，你得睡個午覺才能有精神。”
唐雪晴被拽著走，面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已經開始咆哮。
說好的驚喜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