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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殉葬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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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另立府門之事,媳婦再接手吧……”

安慶王妃猶豫了下,沒是沒推辭,說了一聲好的,讓木婉薇回蘭苑了。

這麽多年來,她早將安慶王府的底子搬的差不多了。

那些銀財,一半用在了給司徒一族疏通關系上,另一半,留下一部分貼已外,平分給了江楓江彬兩人。

如今,安慶王府不過剩下個中看不中用的帳面兒。

反正大局已定,也不差木婉薇推脫這幾日了。

輕嘆一聲,安慶王妃將赫嬤嬤叫過來,再次確定了幾個管事嬤嬤在交帳時不會出事後,安下心回內室裏小睡了。

江頊出去安慶王府沒有去宗人大院,而是去了宮中。

先是去了壽康宮,後是去了勤政殿,然後,帶著一個宣旨太監回了安慶王府。

將那個宣旨太監當著安慶王府所有人的面宣出,江頊將安慶王位讓給江楓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安慶王妃一臉驚色,直到宣旨太監對她道了句,“王妃娘娘,江大公子真是百年難得一尋的孝子。”時,她才回過神來。

另一側的江楓,已是磕頭謝恩,接下了那道聖旨。

宣旨太監恭賀幾句,拿了賞錢走人後,臉上無一絲血色的安慶王妃將江頊叫到了屋兒裏。

若是三皇子未出事前,江楓將這個王位接下來,她心中會一千一萬個高興。可如今……

安慶王府只剩下了個空殼子不說,還有那麽多庶子庶女等著往出分家產……

沒等安慶王妃問,江頊便笑了,從衣袖裏拿出安慶王爺‘親筆’寫下的那兩封書信,扔到了安慶王妃的面前。

安慶去世後,江頊曾找人驗過這兩封書信的筆跡,不僅如此,便是連安慶王爺的死因都驗了。

若不是確定安慶王爺突然暴斃不是死於非命,此時,安慶王妃哪還會一臉驚愕的坐在這裏?

至於王位,江頊早有讓出的意思。安慶王爺悉心撫養他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所以,江頊樂於看安慶王妃如何給自己的兒子挖坑跳……

☆、第 329 章 十七

安慶王爺五七過後,一個天氣晴朗陽光明媚的日子,江頊同木婉薇正式從安慶王府中搬出,居到了江頊位於京郊的一處掛了‘江府’兩字的院落中。

這處院落雖比不上安慶王府那般寬敞,規制卻很是齊全。有前院有後宅,後宅之中還有一處小花園和一處小荷塘。

因江頊早命人收拾過,眼下花園中花香陣陣,荷塘中的早荷也打了花苞。

木婉薇只看了一眼這個精致的小院子便喜歡上了,顧不得坐了半日的馬車,同秋錦,櫻桃,王嬤嬤幾人忙進忙出,指揮著丫鬟婆子們收拾箱籠之物。

江頊這個從不看自家帳冊的忙人,則百年難得一見的在書房中同丘掌櫃查看清算他和木婉薇名下的產業。

清算了半日後,江頊發現他們一家四口,頗為招財。

先皇在世,私下裏給江頊的產業,是按著皇子的規格給的。

木婉薇的嫁妝,是鎮國公府,朝瑰公主府和朝陽公主三處齊齊辦下,沒有絲毫的添箱水物,全是實打實的良田好宅好店鋪。

便是啟哥兒和吉哥兒,年歲雖小。太皇太後也是開了自己的小金庫,給各自名下掛了幾百畝的良田……

最讓江頊覺得好笑的,是從安慶王府分出來的那份家產。

江頊大方的將安慶王位讓給了江楓,成為一家之主的江楓,也二話不說的將本應分給他的那份家產讓給了江頊。不僅如此,還無視安慶王妃極為難看的臉色,另多加了一處不大不小的店鋪。

後加的那店鋪不提也罷,每年不說盈利,只要不往裏搭銀子便算是賺。

而先前定好給江楓的那幾處店鋪,可實打實全是摟金攬銀的好買賣。田地也是京郊旱澇保收的良田,就連一個看著不起眼,江頊在遺書中一掃便忘的一處小宅子,也是地處皇城邊上,一個寸土寸金的地方……

便是江楓不得了安慶王位,只要他勤奮克已好好經營這些產業,不出五年,日子定是紅火。

足見,安慶王妃的一副慈母之心。

而今這副‘慈母之心’,卻是要變成現銀,成為江頊和木婉薇前去江南的起步銀兩。

丘掌櫃將書案上的帳冊分類入箱將好,捋著長長的眉毛,慎之又慎的對江頊問道,“爺,那幾家店鋪賣掉也就算了,買賣沒有穩賺的。可那處宅子和那些田地卻都是站了好地界……”

宅院和田地是百年不動的產業,沒有人嫌多。江頊在京都中的固定產業不少,總是要人打理,也不差這兩處。

再說,現下青黃不接的季節,若是出手,難議個好價錢……

丘掌櫃是多年的老帳戶,向來不做賠本兒的買賣。如今江頊要賣宅田,雖不算賠,卻肯定是不賺的。

江頊拍拍丘掌櫃並不強壯的肩膀,笑了道,“不僅要賣,還要大張旗鼓的賣。”最好是去安慶王府的府門口喊上幾嗓子,讓安慶王妃聽得真真切切的好。

看著江頊這副神色,丘掌櫃算是明白江頊到底是何意思了。這回也不覺得可惜了,抱著放了宅契地契的小匣子樂呵呵的出府去了。

沒出五日,江頊要賣那幾處產業的事便經過各種渠道傳到了安慶王妃的耳中。

安慶王妃聽罷氣得心都哆嗦了……

那幾處店鋪,她用心經營了五年才有了現下這般成果。那處占地頗佳的宅子,是幾年前鹽引案子過後,她看準時機花了大筆銀子砸下的。還有那些肥沃的良田……

而如今,她幾年的心血,竟是就這般被江頊給賣了……

安慶王妃心中不甘,有心暗地裏將那幾處產業買回來。可一看中公的帳面,額頭一陣抽痛。

眼下公中的銀財,能維持著安慶王府大面不衰已是不易。她自己手中倒還有些閑置銀兩,可那卻是準備留給江彬出府獨過時用的,動不得……

正在安慶王妃捂著陣陣抽痛的心口胡思亂想時,曾氏抹著眼淚兒登門兒了,為的是江嫣的親事。

安慶王妃心中煩亂,皺著眉頭訓斥了曾氏幾句胡鬧!

老王爺這才過剛世幾才日,府中白綢還為摘凈,便想著給江嫣議親?

又拿出司徒靜為例。當年司徒靜曾為她外祖孝三年,老王爺,可是江嫣的親父。本著孝道,江嫣應該給老王爺守孝三年,才能再議婚配。

曾氏聽罷一下子便火了,指著安慶王妃的鼻子便吼叫了起來。

江嫣今年已經一十七歲,若按著安慶王妃先前所說守孝三年,那江嫣就成了二十歲的老姑娘。

到了那時,江嫣可還是嫁得出去?便是有府邸願意要,又怎會是好人家?

言罷放聲痛哭,口口聲聲說安慶王妃忤逆老王爺。老王爺生前的信中寫的清楚,幾位庶女是都有嫁妝的。若江嫣嫁不出去,自然就沒了那份嫁妝……

眼瞅著安慶王妃瞪著自己就是不松口,曾氏也不哭了。轉身兒就往外面走,說要要帶著江嫣回曾府,讓江嫣的外祖父為江嫣做主議親!

安慶王妃的心疾徹底犯了,江嫣的外祖父官是不大,可此事一鬧出去,安慶王府還有何臉面可言?

要是答應了給江嫣議親,那最少在年前,便要出一份不薄的嫁妝。門庭議得低些是省銀兩,可卻丟親安慶王爺江楓的顏面……

安慶王妃滿心憂愁之時,木婉薇正在準備前去江南的事宜。

其實出了安慶王府,木婉薇去江南定居的心思也就不濃了,畢竟啟哥兒和吉哥兒的年紀還小,不宜長途跋涉。

如今能勾著她去江南的唯一念想,便是木婉蘿。聽江頊說,木婉蘿快要當娘了,臨盆的日子在十月底……

在準備各項事物的同時,江頊同木婉薇還抽出時間回了次鎮國公府。

鎮國公夫婦對木婉薇還是那般親熱,鎮國公將江頊叫到了書房中去談話,鎮國公夫人則拉著木婉薇聊天。

在聽聞江頊和木婉薇有去江南定居的打算後,鎮國公夫人滿面驚訝,然後背著過身子抹了眼角的淚水。

柳纖雪幾年不回來一次,柳纖靈遠嫁狄國,生了個外孫她都看不到。木婉欣入國當了慧嬪娘娘,一年也見不上幾回,就木婉薇這麽個容易見到的,還要去江南了。

見鎮公國夫人落淚,木婉薇心酸了。從鎮國公府出來後,她對一臉心事的江頊問道,“我們能不能去看看小六就回來,不在江南定居了?”

江頊回頭看了木婉薇須臾,點頭。

剛剛鎮國公找他談話,言說關邊戰事吃緊,勸他重新回到朝中任職,輔佐朱佶。江頊雖婉拒了,卻覺得,自己可能是走不成了。

乘了半日的馬車回到京郊府邸,江頊才在書房裏坐穩,小尾巴從外面跑了進來,對他壓低了聲音道了句,“爺,今個兒咱們的人在府外抓了個形跡可疑的外番人,嚴刑逼問下,那人自說來自顯國,現下,正在尋顯國的十七公主殿下……”

☆、第 330 章 賢王

昏暗的密室裏,江頊見到了那名顯國人。

**著上身掛在墻上,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滿是鞭傷。右胸上被挖下了一塊肉,傷口不住的往下流淌著鮮血。

頭低低的垂在胸前,看不出此人現在是死是活。

江頊沈著臉色在小尾巴搬來的椅子上坐下,對負責酷刑逼問的單平使了個眼色。

單平輕輕頷首,從一側的水桶裏舀了幾瓢涼水潑在了那個顯國人的頭上。

片刻,那個顯國人嘴裏發出微弱的**聲,搖晃著頭顱醒了過來。

單平上前扼住那個顯國人的喉嚨,狠聲道,“將你剛剛說過的話,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說上一遍。若有絲毫隱瞞,老子下一刀,挖的就是你的心……”

那顯國人顯然已是被單平凜冽的手段嚇怕了,咽下兩口吐沫後,將自己所知道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十九年前,朝陽公主從顯國的帝都帶著顯國的十皇子和十五公主逃命出來,並不是孤身一人。身側,還跟著十皇子和十五公主的奶娘宮女和兩名身懷武功的太監,一共一行九人。

若不如此,朝陽公主以一婦人之力,怎能將一雙女兒帶到顯國邊境。

只是到達邊境時,這九人在叛逆的圍堵攔截之下,只剩下了六人。除去朝陽公主母子三人外,還有兩名宮女和一名太監。

朝陽公主在過國界,被北元的將士認出後,那名身懷武功的太監趁亂逃了。

那名太監趁亂逃走後並沒有逃回顯國,而是一路跟隨朝陽公主回京都的隊伍後面。並且暗中同朝陽公主設下了用死嬰替換下朝陽公主腹中孩子的計劃。

換子成功後,那名太監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徘徊在朝陽公主的身側,等待北元與顯國最後的談判結果。

若顯國屈服,願意接朝陽母子三人回國,扶持十皇子為帝,那這個被換走的孩子,就能跟著朝陽公主回到顯國。

北元和顯國的談判,一談就是半年之久。朝陽公主憂心,便讓那太監將孩子安頓好,速回顯國打探消息。

誰知那太監走了不到一個月,顯國便傳來皇室被屠殺殆盡,外戚攬權,調遣兩萬強兵壓境的消息……

“……錢公公對朝陽娘娘忠心耿耿,當他身負重傷回到顯國時,顯國的皇室已經沒了……”那名顯國人喘息著道,“就在這時,兩軍陣前又傳來北元皇帝下旨將十五公主祭旗的消息,緊接著,又是十皇子被祭了旗……”

在那種情況下,錢公公已經認定了朝陽公主會被北元的皇帝下旨處死。於是他在彌留之跡,對收留他藏身的,朝陽公主的摯友潘夫人說了朝陽公主生下了一位公主,求潘夫人尋了機會,將他藏在貧苦之家的十七公主接出,好生安置撫養。

只可惜,潘夫人並未如錢公公所想一樣派人去北元接十七公主回來,而是將這個秘密一直壓在了心底。

直到三年前潘氏一族自有了叛亂之心,才往北元京都派探子尋找顯國十七公主的下落。

從當初錢公公安置十七公主的貧家一直追查到清心觀,然後,斷了線索。直到半年前,朝陽公主將清心觀中的道姑們全都遣散,那些探子才最終確定了十七公主已同安平侯府的嫡姑娘換了身份,如今,已嫁給了安慶世子。

十消七公主尋到的息傳回到顯國後,潘氏一族打著覆辟皇室的正義之旗,造反了。

江頊聽完那個探子的話後,冷冷的問了一句,“然後呢,你們想要如何?在顯國,公主可以稱帝?”

在顯國,公主自然不可以稱帝。可娶了公主的潘家人,卻可以稱帝。這些探子無時無刻不在尋找機會,想要將十七公主帶回到顯國,然後,嫁給這次領兵造反的潘家人……

以前,木婉薇居在宮中,他們找不到機會。出了宮後,又深居在安慶王府內,他們同樣棘手。

可如今,木婉薇卻居到了這麽個小小的院落中,所以他們開始動作了……

“……安慶世子爺,”那名顯國人明顯知道江頊的身份,“天下何處無芳草,只要您將十七公主交給我們帶回,我們大人,自會尋上無數美女奉上。而且我們保證,絕對不會打兩位小公子的主意……若不然,只怕這小小的院子,護不住您一家四口的周全……”

江頊聽罷笑了,站起身一邊向外走,一邊對單平輕聲道了句,“問清,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安慶世子爺,你不必白費力氣了。”那顯國人又道,“十七公主是顯國皇室最後的血脈,不論向出多大的代價,我們都會將十七公主帶回去。你殺了一批,我們再來一批,直到目的達成為止!”

江頊聞言停下腳步,暗咬牙關後,對單平道,“送他上路。”

在沒抓到這個顯國的探子時,江頊對回朝堂上任職輔佐朱佶,已是動了心思。

兩人是從小長大,又是親兄弟。眼下朱佶新登基便遇到邊關戰事,他沒能在一側幹看著。

可如今,江頊只想在木婉薇的身世沒被朱佶發現前,帶著木婉薇逃到天邊上去。

若不然,木婉薇會成為第二個了塵仙姑,啟哥兒和吉哥兒的下場,不會給顯國的十皇子和十五皇子好到哪裏去。

出了密室,江頊沒有回主院,而是將從安慶王府帶出來的侍衛全都派出去,將整個江府嚴嚴實實的保護了起來。

然後,坐在書房裏冥思了**。

木婉薇本以為江頊昨日傍晚出去後一直沒回來,直到清晨時,才得知江頊一直待在書房裏。

抱著早起的吉哥兒,木婉薇去書房叫江頊回房去休息。見**未睡的江頊滿腹心事,木婉薇略思了下,輕聲道,“江頊,你若是想回朝任職,那便去吧。江南,咱們什麽時候去都行……”

反正也不想定居了,就是去看看木婉蘿……

江頊擡頭看眼前的**幼兒須臾,笑了,“說好了陪你去江南,怎麽可以改變主意?你命下人簡略收拾下箱籠,咱們三日後便出發……”

木婉薇聽後一楞,“這麽急?”

江頊點頭,叮囑了木婉薇只帶應急之物後,起身匆匆出府。

木婉薇心中雖疑惑江頊的決定,可回到屋裏後還是命秋錦幾個著手收拾東西。因都是簡略之物,到了傍晚的時候也便收拾齊妥了。

收拾完後,木婉薇問出去了一天剛回來的江頊,可是要進宮去同太皇太後和木婉欣辭別。

雖然不是再也不回京都,可到底是遠行,要走個一年半載的。

江頊神色極累,閉上眼睛說想一會兒。這一想,便瞇著了。

木婉薇沒忍心叫江頊,也就任江頊睡去了,想著次日起來,再同江頊商量。

可誰知,木婉薇次日一早還未睜眼,江頊便被朱佶宣到了宮中。

金鑾殿上,宣旨太監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宣讀了奉先皇遺詔,恢覆了江頊的皇子身份,改名朱頊。

宣讀完先帝遺詔後,又宣讀了當今皇帝朱佶親筆所寫聖旨。

封朱頊,為賢王。

☆、第 331 章 移府

江頊被封為了賢王,隨著王位而來的,還有高宅闊府,良田百傾和數不盡的榮耀。

而這些榮耀,全部建立在先帝承認失德的那一份遺詔之上。

下了早朝,在文武百官恭賀賢王千歲認祖歸宗後,朱佶將江頊叫到了勤政殿中。

命宮女擺上清酒小菜後,朱佶親自提壺斟酒,對江頊笑道,“大哥,別走了……”

二皇子三皇子逼宮叛亂之時,朝中不少官員都受了牽連。重則抄家滅族,輕則舉家流放。

如今朝堂之上雖不能說無可用之臣,可能在擔當大任的同時又讓朱佶放心的,卻是少之又少。

眼下顯國內亂,邊關戰事一觸即發;兩淮大旱,自冬日起滴雨未下;塞北貧寒之地流民作亂,侵擾的當地百姓苦不堪言……

江頊是何才能,朱佶比誰都清楚。他將江頊認回皇室,又封為賢王,無非就是想將江頊留在京都之中……

見江頊只飲酒不說話,朱佶又輕笑道,“大哥若不想為官,不當也罷……”

三指王爺一樣無官無職,可在關鍵時刻,卻是肅清皇室除去貪官汙吏的一把利劍。

提起白玉壺,江頊給朱佶斟了一杯清酒,回笑道,“皇上,容為臣考慮幾日。”

朱佶也笑了,舉杯同江頊輕碰了下,道,“一個月。足夠大哥移居賢王府,打理府事……”

江頊笑而不語,同朱佶小飲幾杯後,起身告退。江頊臨出勤政殿時,朱佶又在後面道了句,“若是大嫂得了空閑,讓她進宮居上幾日吧。欣兒和皇祖母都想得厲害,特別是皇祖母……”

自得知太皇太後中毒後,朱佶便一直派禦醫調理診治著。可太皇太後的年歲大了,許多的清毒之法,她的身子都承受不起。

禦醫們僅能做的,也就是壓制著毒性不讓它過早發作。而今,就快要壓制不住了……

朱佶這幾句話,落在江頊的耳中成了另一番意思。神思一頓,他道了句木婉薇這兩日得了風寒,等身子好了,便讓木婉薇進宮侍奉在太皇太後的身側。

江頊回到府邸時,木婉薇正坐在書案前看拜帖。

木婉薇早起還未洗漱之時,這些拜帖便同雪花兒一樣飄進府宅了。然後從那拜帖的只言片語上,她得知自已成了賢王妃。

一個賢字,足見朱佶對江頊有多重視。

在這種情境下,朱佶又怎會輕易放江頊出了京都遠走江南?

所以,她認命的坐在這裏看拜帖,按著拜帖上府邸的權勢和平日裏在京都中的口碑分了親疏遠近,給賢王府建立初步的交際圈子。

江頊走到木婉薇身側,將木婉薇氣呼呼扔到一旁的拜帖拿起來掃了一眼,左下角的落款是安平侯府的宇二奶奶。

“她尋你有事?”江頊放下拜帖,輕問了句。

“她尋我無事。”木婉薇輕顰柳眉,語氣裏透露出一絲惱怒,“她尋賢王妃有事。”

木婉薇倒不是氣宇二奶奶,她是氣安平侯府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下做做法。

自從木婉薇答應了給宇二奶奶走關系,讓木宏宇免於牢獄之災後。安平侯府便如尋到了敲開木婉薇這扇大門的敲門磚一般,凡遇到點兒過不去的砍兒,皆是要通過宇二奶奶的嘴來對她說上一說。

若安平侯府真的不再詆毀木婉薇的聲譽,似表面上這般討好也便罷了。可那些人卻不知是何心理,在背地裏將惡話說盡。

若不然,芍藥落身於勾欄之事怎麽會在安慶王府之中傳開?

江頊笑了,道了句不理便是。

芍藥從安慶王府回到莊子上沒幾日便被查出有了身孕,眼下吳文一掃往日萎靡,將芍藥當個寶似的捧供了起來。如今兩人樂呵呵的居在莊子上等待新生命的到來,安慶王府裏的閑言碎語傷不到他們分毫。

至於安平侯府,已是敗落。他們若是此時出手,反倒失了自己的身份。

木婉薇用鼻子哼哼了兩聲,這也是她一直當那群人不存在的原因。狗咬她一口,她不能返過去追著狗咬。

當然,若把她惹急了,不排除一棍子把狗打死的可能。

見木婉薇眼中的怒氣消了,江頊將木婉薇抱到了懷裏,把臉埋在木婉薇的脖頸中去聞她身上的香氣,沈思了許久後,輕聲道,“去江南的事延上幾日……”

木婉薇瞇著眼睛輕輕點頭,這個決定她早就想到了。

江頊擡頭,伸手輕碰了下木婉薇的臉頰,“等移居到賢親王府,將賢親王府規置齊妥後,咱們就出發去江南。”

木婉薇猛的睜開了眼睛,對江頊道,“江頊,他封了你王位,無非就是你想留在京都之中幫他。你若是出走江南,只怕……”

朱佶現在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就算江頊是同他自幼一起長大親兄弟又如何?他怎麽能容忍江頊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的意思?

江頊輕呼出一口氣,道了句他心中有數後,起身出府了。

身為親王,江頊移府自不會如從安慶王府搬出來那般隨意。

江頊先是親自去賢親王府觀看一番,看看有沒有需要修繕的地方。江頊這王位來的雖突然,這座大宅卻是先皇在世時便開始命人修建的了。因此,嶄新的府邸並沒有需要修繕的地方。

查完府宅後,又是請了移居的吉日,再後,又是命奴才們先行過去打掃,將箱籠之物運過去先行安頓。

搬府之事不用木婉薇去張羅,她要做的事是著人收拾箱籠,查點器具。再有,就是擬定宴客名單。

封王移居都是大喜之事,當然也少不了開了府宴宴請京中權貴。

木婉薇這麽一忙活,日子就過去了半月有餘,摘除了江府牌匾的府宅中也變得和他們沒住進來之前一樣空曠。

隨著移府的日子越來越近,江頊也變得越來越忙碌。

在距離搬運賢親王府還有五日的時候,江頊沒有回府用晚飯。

木婉薇心中生出一絲慌亂,往日江頊在外被絆住腳步回不來,定會讓小尾巴回來知會一聲。可今日,竟是連小尾巴也不見了蹤跡。

秋錦見狀笑了,直道木婉薇多心。現下江頊是賢親王,在京都之中誰不讓著三分,不可能有事。

說著,命人將啟哥兒和吉哥兒抱到木婉薇的房裏同木婉薇玩。

陪著兩個兒子玩一會兒,木婉薇的憂心果然減輕了許久。

可就在快要讓奶娘們抱兩個幼子回房去睡時,王嬤嬤突然神色慌慌的跑了進來,先是對木婉薇行禮喚了聲王妃娘娘,然後說外宅那個方向不知為何傳來喊打喊殺的打鬥聲。

不僅如此,尋夜的粗婆子還看到垂花拱門下流過不少血跡。

木婉薇聽罷心中一驚,來不急細想,一邊命人將啟哥兒和吉哥兒抱到內室裏去,一邊命人去將主院的院門緊緊關上。

可還沒等兩個奶娘抱著啟哥兒和吉哥兒跑進內室,兩名提著刀,蒙著面的黑衣人突然破窗而進。掃近了室內一眼後,直直向木婉薇走去……

☆、第 332 章 薇兒

眼見著賊人向自己緊逼而來,大驚失色的木婉薇回手將身側小幾上的燭臺抓起,對那兩個賊人比劃了兩下。

燭臺上燃著的紅燭落地,斷成了幾截。

她知道憑自己一已之力想同這兩個賊人對抗,等於以卵擊石。可在這種情況下,她卻不得不殊死一博。

啟哥兒看到陌生人闖進屋裏,受驚之下,哇的一下哭出聲來。吉哥兒年歲還小,被奶娘緊緊的記在懷中。可聽到啟哥兒哭後,也開始大聲哭鬧。

秋錦嚇得腿都軟了,看了木婉薇一眼後,咬著牙顫著手,將抱著兩個哥兒,驚慌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奶娘推到了內室裏,然後,慘白著臉色將身子擋在了內室的門口。

櫻桃見狀跑過來擋在了木婉薇的身前,抖著聲音大問了一聲兩人是誰。

木婉薇一聽孩子哭,心中更亂了。她將手中的燭臺指向兩個賊人,問道,“你們到底是誰,和安慶王府可是有何過節?江頊,你們把江頊怎麽了……”

話未問完,那兩名賊人已是走到跟前,舉刀將攔在木婉薇身側的櫻桃砍倒在地,只一招便奪了木婉薇手中的燭臺。

然後一左一右駕起木婉薇,在滿屋奴才驚恐的目光中跑了出去。

出了屋子後,兩名賊人未架著木婉薇跳上了屋脊。借著月色,順著高低起伏的屋頂向府外急奔。

木婉薇心急之下高喊救命,可才一張嘴,便被冷風嗆得喘不過氣來。別過頭喘氣的功夫,見兩個人影從花廳方向的屋頂急行而來,眨眼便來到了自己的身後。

這兩人沒有蒙面,木婉薇只一掃便認出了來人是誰。一個是小尾巴,另一個,是近日來常長江頊的單平。

小尾巴一馬當先,跑近木婉薇後右手一晃,手中閃著寒光的長劍直直向架住木婉薇左臂的賊人刺了過去。

在那賊人閃身躲避時,緊隨其後的單平拉住木婉薇被松開的左臂,一掌拍在了緊抓木婉薇右臂不放的那個賊人的胸膛之上。

那賊人一聲慘叫,捂著胸口從屋頂上跌落下去。

單平回頭見小尾巴同另一個賊人正糾鬥在一起,吩咐木婉薇千萬不要亂動後,縱身也跳了下去。

小尾巴和單平兩人的武功在那兩個賊人之上,幾個回合的,便將那兩人斬殺於刀下。

房下,單平收了彎刀,對小尾巴說了句送木婉薇回院子後,消失在一片陰影之中。

小尾巴則是收了身上的殺氣,把滴血的長劍藏在身後,如平日裏一樣摸摸後腦,看著木婉薇笑了。

木婉薇已經被驚住了,除了被那兩個賊人捉住虛驚一場外,還有眼前的小尾巴。

在她的印象中,總是一副笑臉的小尾巴就是江頊的隨從,平日裏跑跑道,駕駕車,牽牽馬。她從不知道小尾巴會武,而且手起劍落,殺人時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尾巴則是看著單平離去的方向,暗暗罵單平奸猾。木婉薇被擄上房頂,是兩個不知死活的賊人做下。此時若想毫發無傷的帶下去,只能用抱的。

抱木婉薇下去……

雖然情況特殊,可小尾巴還是覺得自己這兩只手長得有點不牢靠……

這時,木婉薇的目光則被不遠處傳來陣陣打鬥聲的外宅吸引。在小尾巴說要去尋個梯子來時,她拒絕了,任著性子,讓小尾巴護著她去了臨近外宅的那個屋頂,藏在了隱蔽之處。

外宅的打鬥正是激烈,江頊帶著幾名侍衛,正在同一群黑衣人鬥在一起。刀光閃現下,不時的有黑衣人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看到江頊,木婉薇的心微微放了下來。剛剛那兩個賊人出現在面前時,她以為江頊已經遭遇了不測。

眼瞅著黑衣人的數目越來越少時,外宅的一處院落突然著起了大火。火光沖天下,兩個黑衣人架著一個女人跑出,大喊了一聲找到後,躍過了丈高的院墻。

江頊揮劍打鬥之中,大聲吼叫了一聲‘薇兒’後,砍殺一名黑衣人後,翻過院墻追了出去。

隨即,不到片刻時間,外宅裏黑衣人和守府侍衛全都番出了院墻,只留下幾具體死透和沒死透的屍體。

躲在暗處的木婉薇看得目瞪口呆,雖然離得遠,可那兩個黑衣人帶著的女人她卻極其熟悉。

那個身著自己平日服飾的女人,就是江頊曾經帶到宮中,長得和她有八分相似,連腕上傷疤都一極其相似的女人。

小尾巴已經是後悔死了,眼瞅著人走光了,連忙尋了梯子來讓木婉薇下了房頂,把她送回了主院。

木婉薇回到主院時,主院丫鬟婆子正進進出出的亂著。秋錦站在院門處,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大聲道,“……可是尋到王爺了?王嬤嬤,這種時候便不要哭了,快讓奶娘將啟哥兒抱進去,把房門關好……櫻桃……”

秋錦一聲櫻桃,讓木婉薇的心揪了起來。她急急跑了幾步,抓住秋錦的手問櫻桃如何了。

被擄走前,木婉薇分明看著那兩個賊人砍了櫻桃一刀……

秋錦看到木婉薇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查看了木婉薇上下無傷後,言說櫻桃沒事兒。只是手臂受了傷……

小尾巴檢查了主院一周,回來對木婉薇說了聲放心,再不會有人來後,隱身退下了。

木婉薇回了主屋後,先是去看了櫻桃的傷勢,然後回到內室將不停哽咽的吉哥兒緊緊的抱到了懷裏。

她心亂得狠,根本想不清楚這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何事……

江頊帶著單平幾人,一直追著那些黑衣人跑出了五裏有餘。

在那些黑衣人擄著那名同木婉薇極像的女人入了密林後,單平對江頊道,“爺,他們上當了,不用追了吧?”

江頊卻是搖頭,對單平道,“派人一直追,一直將他們追出北元,追到顯國的境內。”

只有那些人不在北元境內停留,直接將‘十七公主’帶回顯國,他才能徹底放心。

單平點頭,讓身後的兄弟們加快腳程後,對江頊欲言又止的對江頊道出了剛剛兩名賊人闖進主院,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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