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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進言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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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將視線落在打翻在地,碗裏還殘留著半碗的藥汁上。

安慶王妃眉頭一揚,惱了,直問屈郎中一未品二未驗,何以說那碗藥中有麝香。

屈郎中對安慶王妃行了禮,也不去做爭辯,而是謙卑的道,“小老兒醫術不精,定是聞錯了,王妃娘娘莫要聽小老兒胡說。”

安慶王妃暗暗咬牙,看了眼依舊在那裏捂著小腹的木婉薇和神態恭敬的屈郎中兩人,甩了袖子向外走去。

走了兩步後又停了下來,冷聲喚一臉錯愕的站在原地的赫嬤嬤,讓赫嬤嬤把將那半碗湯藥一起端下去。

安慶王妃的身影一消息,木婉薇連忙將手腕遞到了屈郎中的面前,臉色蒼白的急急道,“快幫幫我,我要這個孩子,我要他……”

屈郎中一連說了幾聲別慌,沒有給木婉薇診脈,而是讓先換個地方。眼下這裏麝香的味道過重,時間久了對木婉薇的身子不易。

木婉薇點頭,讓芍藥和青梅扶她起身,帶著啟哥兒一起回她的房裏。

安慶王妃並沒走,她就穩坐在啟哥兒寢室的外面。待看著木婉薇旁若無人的從她面前走過,氣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木婉薇幾人走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兒,王郎中被請了回來。按安慶王妃的意思將那碗湯藥查驗一番後,對安慶王妃點了頭,藥裏的確有麝香,且是藥性最為霸道的當門子。

赫嬤嬤聞言大驚失色,一下子就跪到地上了。她從芭蕉院裏端安胎藥本是一片好心,怎會想到是被人做過手腳的。

安慶王妃怒著容顏,狠狠摑了赫嬤嬤一耳光。

她聽聞啟哥兒有事來蘭苑,本是做當祖母應當做的事。卻不想因為一碗安胎藥,硬生生背了謀害大房母子三人的罪名……

赫嬤嬤從地上爬起來後,對安慶王妃急急的道,“王妃,眼下可要怎麽辦?世子妃已是誤會了,等世子爺回來……”

安慶王妃癱坐在繡墩上,咬牙看向了芭蕉院的方向。須臾,讓赫嬤嬤拿著她的帖子去請與安慶王府相熟識的劉禦醫,定要保住木婉薇母子三人安危。

她是恨不得大房馬上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可若是現在消失了,不僅達不成自己的目的,而且會將自己搭進去!

此時的木婉薇,已是在屈郎中診治後臥**靜養了。她的確動了胎氣,卻並不嚴重。只要安下心來好好服用安胎藥,精心養上幾日便好。

至於啟哥兒,屈郎中找到了原因。

在啟哥兒的左腳大拇指上,有一個小到眼睛幾乎看不到的針眼。若不是那裏的肌膚微微泛著青色,只怕屈郎中也是看不到。

是毒無疑,若任啟哥兒這般睡下去,定是再也醒不過來。

想救,要先讓啟哥兒醒。

為怕木婉薇這個當娘的看了心痛,屈郎中將啟哥兒抱到了外室中。然後用銀針依次刺入人中,湧泉,十宣穴(十指尖,容嬤嬤特別忠愛的地方……)。

在刺人中,湧泉兩穴時,啟哥兒哼哼著哭了兩聲。針一拔,又昏睡了過去。

待到屈郎中狠著心將兩根銀針刺入左右手大拇指後,啟哥兒哇的痛哭了一聲。

躺在內室裏的木婉薇心中揪扯著痛,想下**去看,卻被匆匆跑進來,眼中含著淚的芍藥硬生生按住了。

那種場面,連她都受不住,更何況是母子連心的木婉薇?

屈郎中心中也是不忍,這種錐心之痛,便是個大人也承受不住,何況是個才幾個月大的幼兒?

可他的針一拔,啟哥兒的眼皮就往下垂。無法,只能將十個指頭紮滿,然後任著啟哥兒在兩個丫鬟的懷裏掙紮著嚎啕大哭。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見大哭中的啟哥兒眼中徹底清明了,屈郎中才將銀針收回……

木婉薇趴在芍藥懷裏,右手緊緊抓著簾幔,銀牙咬得緊緊的。聽到啟哥兒的哭聲變小了,她連連催守在**邊的青梅,讓青梅出去看看可是治好了,若是治好了,馬上啟哥兒抱過來給自己看。

青梅點頭,出去後沒一會,將依舊抽噎著的啟哥兒抱進來了。

木婉薇伸手接過兒子,只看他十個指頭上抱著的白布一眼,便淚如雨下。她擡頭看跟在啟哥兒身後的屈郎中,眼中全是疑問。

屈郎中回答的痛快,眼下啟哥兒只是醒了,要想徹底好,還要用藥清七日毒。而這清毒的前兩日,啟哥兒不能吃奶,只能喝水……

屈郎中的話還沒說完,安慶王妃帶著劉禦醫不顧丫鬟阻攔人進來了。

此時的安慶王妃,臉上已是沒有了怒色,柔聲和氣和木婉薇說了許多好話也不見木婉薇正視自己後,言稱次日給木婉薇一個交待。

說罷轉身出去,卻沒有回主院,而是帶著滿臉怒色,帶著赫嬤嬤直接奔了芭蕉院。

☆、第 287 章 審罰

安慶王妃帶著赫嬤嬤和幾名身強力壯的婆子來到芭蕉院時,芭蕉院裏已是落鑰就寢了。

赫嬤嬤敲開院門一問,守門的婆子回說將院門落鑰是司徒姍吩咐的。

安慶王妃指著只亮著幾盞燈籠的院落,對守門的婆子挑眉問道,“二奶奶呢?”

這種打理庭院的事一向是由司徒靜勞心,如今司徒姍帶著身孕,她更應該精細才對,怎麽輪到司徒姍親自下了吩咐落鑰?

那守院門的婆子眼中帶了兩分回避,訕訕的回了句,“……二奶奶,已是不管院裏的事了,院裏的事兒全由小二奶奶管。”

安慶王妃笑了,“我竟是不知道二房換了當家做主的,你們家二奶奶現在何處?”

守門的婆子擡手虛指了下司徒靜的房間後,回說司徒靜晚飯後就回房了,現下應該已經就寢了。

安慶王妃不再聽那婆子羅嗦,對赫嬤嬤使了眼色後轉身上了抄手。來到司徒靜的門前,見裏面還掌著燈,也未敲門,直接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司徒靜正坐在圓桌前同巧明聊天,聽見門響猛的一驚,擡起頭來見來人是安慶王妃後,立馬起身迎了過去,滿面柔笑的問安慶王妃這麽晚怎麽過來了……

一句話未說到頭,院子裏突然明晃晃的亮了起來,並不時傳來丫鬟婆子的哭叫聲。

司徒靜看了眼安慶王妃陰沈著的臉色,緩步走到了大敞的門前。

院子裏,安慶王妃帶來的幾個粗婆子將芭蕉院裏一眾丫鬟婆子趕到了院子中。赫嬤嬤將一個小丫鬟從人群裏拉出來,狠狠的甩了兩耳光又將其踹倒在地,接著,手中的細木棍不顧頭臉的抽了下去……

司徒靜駭得捂住了嘴,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回過身子,她顫著聲音對安慶王妃問道,“母親,這……到底發生了何事……”

安慶王妃臉色極怒,在圓桌前坐下後沒有回答司徒靜的話,而是疾聲厲色的高喝了一聲,“跪下!”

司徒靜被嚇得打了個寒顫,撂起繡了百合花的裙擺跪在了地上。然後擡起滿是驚恐的美眸問道,“母親,我可是做了讓您生氣的事兒?若是這樣,還請母親細細說來,莫要傷了自己的身子。”

安慶王妃擡將巧明戰戰兢兢奉上的茶盞摔到司徒靜面前,怒聲質問司徒靜為何給啟哥兒下毒。

光給啟哥兒下毒也便罷了,竟然還在司徒姍的安胎藥中下麝香,居心何其歹毒!

至於算計讓赫嬤嬤將那碗有麝香的安胎藥端到蘭苑中的事,安慶王妃猶豫了一下,沒問。

夏日裳薄,司徒靜被滾燙的茶水燙的啊的一聲慘叫,跪著向後退了幾步。待反應過來安慶王妃話裏的意思後,似被雷劈了一般呆楞了須臾,然後淒聲喊了兩聲冤枉。

她今日一日都沒出了芭蕉院,又如何去蘭苑給啟哥兒下毒。若說是派的丫鬟婆子,木婉薇陪嫁而來的幾個丫鬟媽媽豈是吃素的?

“連母親都費盡力氣才做成的事……”司徒靜哭得梨花帶雨,“媳婦又哪有那般的本事?”

當初為了從竹葉的嘴裏問出鎮國公府的府邸格局,安慶王妃可是花了大力氣!

至於說給司徒姍的安胎藥裏下麝香,司徒靜就更冤枉了。她抽抽噎噎,滿腹委屈的道,“自妹妹有了身子,所吃所用,皆是由她身邊的丫鬟親自打理,我不曾插手過半分。便是這樣妹妹還不放心,硬是要自己管院子……眼下,小廚房裏連個摘菜的丫鬟都是妹妹親自派的人……母親,她可是我的親堂妹,同姓司徒,如今又侍候了一個男人,關系是何等的親密?我容不下別人,還能容不下她?她年紀小,又帶著身子,我恨不得什麽都順了她的意……姑母如今這樣說,可是讓靜兒無地自容了……”

站在一旁的巧明適時的跪下接了話,臉上帶了憤憤的道,“自堂姑娘進了門兒,我家姑娘受的委屈豈是一點半點,可她何時對別人抱怨過一句了?”

司徒姍自進門兒成了小二奶奶,便將自己當成了正牌二奶奶,私下從未對司徒靜有過分毫敬意。

比例現下白日裏炎熱,府裏各房都有冰例。

二房裏,按著道理這冰應該先供著江楓和司徒靜先用。司徒姍卻非讓奴才把本應該先給司徒靜的那份冰送到她的房裏去,說她帶著身子受不得熱。司徒靜身子健朗,晚上一時半刻的也沒什麽。

雖是不打眼的小事,打的卻是正房太太的臉面……

在打理府事上,司徒姍也是處處同司徒靜做對。司徒靜說東,司徒姍說西,連給丫鬟做衣裳用什麽顏色的布料都要爭上一爭……

巧明還想往下說,司徒靜卻將她攔住了,哽咽一聲後,笑得淒楚,“別說了,我聽著,都像是我受不了這些委屈,而私下裏對妹妹做下手段了……母親,”司徒靜聽著窗外傳來的一聲聲淒厲叫喊,擡頭對安慶王妃道,“媳婦兒也不爭辯了,總之,全等外面的丫鬟婆子怎麽說吧。若她們的供詞能還了媳婦的清白最好,若還不了,那媳婦……認了……”

說罷垂下頭,再不言語了。

安慶王妃坐著端直,細細打量著眼前一幅認打認罰的司徒靜,心中思量她的話有幾分可信。

看著,不像假的。可自己這侄女,天生一幅柔弱相,又慣會裝可憐……

正這會兒,赫嬤嬤一臉煞氣的進來了。對安慶王妃點了點頭,道,“都問出來了,是帶到這裏來,還是在院子裏?”

安慶王妃瞄了眼正低垂著頭的司徒靜,冷聲道,“帶進來……”

赫嬤嬤得了令,馬上出去了。須臾,將三個打得遍體鱗傷的奴才扔到了司徒靜的身邊。

司徒靜被渾身是血的三個人嚇得驚叫一聲,同巧明抱做一團了。

隨著赫嬤嬤一聲高喝,三個人按著年紀老少將事一一說了出來。

安慶王妃坐在主院聽聞啟哥兒出事的消息,是那個年老的那個婆子在看見蘭苑裏派人出府後,特意在主院周圍嚷嚷開的,為的就是引安慶王妃前去。

王郎中正趕著那個空當出了府,也是有人安排。是那個稍年輕點的媽媽引得路,特意尋著偏僻的小路走,為的就是讓別人一時半會兒追不上。

而赫嬤嬤之所以會在尋不到郎中的情況下端了碗安胎藥回蘭苑,則是那個年紀小些的丫鬟有意相勸的。

說什麽郎中去了不也是給開幅安胎藥,郎中雖走了,安胎藥卻有的是,莫不如端一碗去,反正都是一樣的東西一樣的熬法,又是專門給小二奶奶熬的,還能出什麽問題不成……

當時的赫嬤嬤也是被鬼迷了心竅,平日裏人精似的,卻偏偏聽了這丫鬟的話。

說到最後,三人中的兩人將矛頭指向了小二奶奶司徒姍,餘下的那個送郎中走的媽媽,則斬釘截鐵的說是司徒靜身邊的丫鬟指使她這般做的。

司徒靜一直在旁邊心驚膽顫的聽著,待到那媽媽將帶著條條備痕的右手指向她時,她對安慶王妃磕了個頭,承認了。

送王郎中走,的確是她授意的。目的,就是拖時間讓木婉薇得不到救治。

安慶王妃眼眸瞇緊了,她來芭蕉院的路上就認定了是司徒靜做下這一切的,可如今得出的這結果,大出她的意料……

心中正猶豫著,江楓匆匆走進來了。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司徒靜和三個受了酷刑的奴才後,走到安慶王妃身前問發生了何事,何以將人打成這樣。

安慶王妃擡頭瞄了江楓一眼,沒有回答,反問道,“你今夜歇在了哪裏。”在等知是歇在了司徒姍的房中後,又問道,“姍兒為何沒出來?”

這般大的動靜,便是個死人也驚動了,司徒姍躲著不出來,是心虛了吧?

江楓笑了,“她膽子小,聽到外面這動靜被驚到了。想喝碗安胎藥又叫不到丫鬟婆子,所以才讓我出來看看……”

安慶王妃微微挑了下眉毛,略思片刻後,起了身,“走,過去看看。”臨出門時,對跪在地上垂著頭的司徒靜冷冷道了聲,“你也來。”

司徒靜拿著帕子抹了淚,起身跟在了安慶王妃的身後。

院子裏一片狼藉,那些受了刑的丫鬟婆子在院子裏或低聲或高叫的哭著,猛的一聽,似萬鬼在哭一般。

司徒靜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想去拉身側江楓的手,可手伸到一半的卻又縮了回來,在袖子裏握成個緊緊的拳頭。

一行人走到司徒姍房門前後,安慶王妃讓赫嬤嬤去小廚房端安胎藥,自己則帶著江楓和司徒靜走了進去。

三人走到屏風處,司徒靜止了腳步,待赫嬤嬤端了安胎藥回來後,接到了自己手中。

內室裏,司徒姍正捂著尚平坦的小腹往起坐。擡頭看到安慶王妃同江楓,臉上露出了驚訝。

在看到安慶王妃臉上雖笑,眼中卻帶著一絲溫怒後,心中沒由來的忐忑了。待看到司徒靜端著湯藥進來,並拿著湯匙不停攪動時,臉色白了兩分。

安慶王妃如沒看到司徒姍臉上神色瞬間幾變一般,她提裙坐到**榻邊上,對司徒姍笑得慈祥,“聽聞你被外面的事驚到,母親立馬就趕過來了……”回手接過司徒靜手裏的安胎藥,遞到司徒姍的面前又道,“正巧赫嬤嬤手裏還拎著從這裏帶去那碗安胎藥,還是溫的,你快些喝了。肚子裏的孩子要緊……”

司徒靜擡眸掃了眼站在**榻前的江楓和司徒靜,沒有擡手去接。

安慶王妃舀起一湯匙送到了司徒姍的嘴邊,司徒姍再次看了眼司徒靜,下意識的將嘴唇抿緊了……

“怎的,怕母親在這安胎藥裏給你做下手腳?”安慶王妃挑眉,斂了笑容,“還是,你覺得這藥被動了手腳?”

司徒姍連連搖頭,直說不是,眼睛的餘光,卻不著痕跡的向司徒靜瞟了過去。

果然,司徒靜在玩味的冷笑……

安慶王妃在臉上掛了柔柔笑意,再次將藥遞了過去,“都是你丫鬟一眼不錯的盯著熬的,你有什麽可擔心的……”

看著再次送到唇邊的湯匙,司徒姍一別頭,下意識的用手撥開了。琥珀色的藥汁,潑灑在了安慶王妃的裙擺上。

安慶王妃嗤笑一聲起身了,將藥碗遞給赫嬤嬤,背過身子冷言道,“服侍小二奶奶用藥。”

江楓想要攔著,卻被安慶王妃一聲喝退。

這邊兒,赫嬤嬤已是狠準快的捏起司徒姍的下巴,將那整碗安胎藥灌了進去。

司徒姍被藥嗆得喘不上氣來,赫嬤嬤一松開她,她便趴在**榻邊用手指扣喉嚨,想要將喝進去的藥吐出來。

“這安胎藥,你還要喝七個月。”安慶王妃回過身,對涕淚齊流的司徒姍柔聲道,“等生下了靜兒的嫡子,你便再也不用喝了……”

☆、第 288 章 貴客

安慶王妃是在次日臨近中飯時帶著赫嬤嬤,押著三個遍體鱗傷的奴才到蘭苑中來的。

讓三個賤奴在院子裏跪下後,安慶王妃進了屋兒,給了眼睛裏布滿血絲,正在同芍藥說話的木婉薇一個交待。

話說的既通透又敞亮。

啟哥兒的毒,是司徒姍下的,那碗下了麝香的安胎藥,也是司徒姍算計著安慶王妃親自端到了木婉薇面前的,為的就是離間兩人之間的關系……

說到恨處,安慶王妃冷著臉面,咬牙切齒的道,“媳婦兒,雖說她未嫁前是我的親侄女,可我卻不偏袒她一絲半毫。她既是有膽子做下這種害人性命之事,那就是有膽量承擔後果。依著我以往的性子,定是現在就命人將她擰送到順天府去!”

頗為義正言辭的一番表態後,又無奈的一嘆,轉了語氣,“可她現在畢竟懷著江家的骨血……如今,只能等她將孩子生下來。然後怎麽處置,由媳婦兒你說了算!”

木婉薇的臉上沒有露出半絲笑意,安慶王妃所說的話,她一句也不信。在她看來,這事,是安慶王妃、司徒靜、司徒姍三人一同做下的。如今這般,不過是計謀沒成將司徒姍推出來擋過。

司徒姍帶著身孕,自己再得理不饒人,也不能往死裏逼一個孕婦。

七個月後,誰知七個月後安慶王府是何樣的天地?那時自己帶著八個月的身孕,光護住自己都不易,又何來處置司徒姍一說?

安慶王妃見木婉薇神色冷冷的不願意多說話,臉上沒有半分不悅。她知道這事急不來,又說了幾句寬心話,將那三個奴才隨木婉薇處置後,帶著赫嬤嬤起身離去了。

安慶王妃一走,出去‘沏茶’沏了半刻鐘的芍藥回來了。狠聲咒罵了安慶王妃幾句後,將先前沒說出口的話說了下去,“佩兒的事兒,已是打聽的差不多了……”

昨個晚上,在芭蕉院裏一片鬼哭狼嚎之時,蘭苑中也沒閑著。

由芍藥帶頭,青梅,菊露帶著向個粗婆子做助手,亦是將蘭苑裏看著可疑的丫鬟婆子嚴刑審了一遍。

待到天邊亮起魚肚白時,一個叫小藍的丫鬟在受了近二十棍後松了嘴,供出同她平日關系甚好的一個丫鬟佩兒早起時神色有些不對。說話時前言不搭後語,給蘭苑裏養魚的大缸裏換水時,蹲在缸邊楞了許久的神兒,還差點掉到進去。

在啟哥兒昏睡後不久,神色慌苡的佩兒說肚子痛,同小藍換了值,請假出府醫病去了。

芍藥聽罷,沒等天亮,已是派人去查佩兒的底細。家在何處,因何而賣,進府多少多久,平日裏又同誰走得近。

此時同木婉薇回的,便是佩兒的一些情況。

佩兒是外邊買來的丫鬟,入蘭苑時,是木婉薇懷著啟哥兒七個月,蘭苑正缺人手時。進來就當了灑掃丫鬟,話不多相貌又不突出,所以一直不起眼兒。

後來因為話少人勤懇,被調到了啟哥兒的屋子裏當差,負責清掃室內。

家是貧家,可就這貧家,在佩兒進到蘭苑裏當差後卻突然大手筆的制下了十畝良田。再後,半個月前突然賣了田地舉家搬離了……

也查過了佩兒平日都和誰走得親近,除了將她供出來的小藍外,便是二房的一個名叫輕雨的丫鬟。

這個輕雨,雖是二房裏一個灑掃的,卻是司徒靜一個陪房媽媽的閨女。十日前,被放出府回家成親去了。人,如今在司徒府中。

木婉薇聽罷咬牙,握著的拳頭狠狠錘了一下**榻!

這邊兒主仆兩人剛將話說完,那邊兒啟哥兒又哭上了。木婉薇煩躁的在**棍上翻了幾個身,似條活魚在油鍋上煎著一般。

一個上午的時間,啟哥兒已是餓得哭了四起兒,全是用蜂蜜水糊弄過去的。

可蜂蜜水,又哪能抵餓……

實在忍受不住了,木婉薇想要下**去看一眼啟哥兒。芍藥卻把她按住了,哽咽著道了句,“姑娘,別看了,這會子,是劉禦醫和屈郎中在給啟哥兒餵藥呢……”

安慶王妃來的那會,芍藥便是去看啟哥兒了。她回來時,藥童剛將清毒的湯藥熬好。

木婉薇一嘆,又躺在了**榻上。捂著小腹,吧嗒吧嗒掉眼睛。

屈郎中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她臥**靜心休養,可眼下的情景,她又哪靜得下心來?

偏院裏,白發蒼蒼的屈郎中和劉禦醫正一臉不忍的在給小小的啟哥兒餵藥。

他們兩個加起來年過百歲的老頭在一起研究了近一個晚上,最後得出結論,要將啟哥兒身體裏的毒素排清,只能先空腹用藥,等毒清的差不多了,再開藥細細調養。

對年僅六個月大的小兒來說,這是最殘忍的法子,卻也是唯一的法子。

安慶王妃從木婉薇的房裏出來後並沒回去,而是來看了啟哥兒。見本白白胖胖的孩童在**之間折騰的瘦了一圈,心中也升起不忍。再見啟哥兒不肯吃那苦藥汁子,哭得驚天動地時,安慶王妃捂著胸口起身走了。

出了蘭苑,同樣心生不忍的赫嬤嬤不由得道,“王妃,這事既是小二奶奶做下的,那她那裏許是能有解藥。若不如……”

安慶王妃點點頭,擡步往芭蕉院的方向走去。三步後,又停下了,回頭對赫嬤嬤道,“以姍兒的性子,便是有解藥也扔了。有劉禦醫在,定不會有事的,咱們回去吧,燒燒香,拜拜菩薩,佛祖會保佑啟哥兒的……”

赫嬤嬤神思一頓,忙符合了兩聲,跟在安慶王妃的身後往主院去。

主仆兩人剛走過花園,一個小丫鬟踩著小碎步急急走來。見到安慶王妃後,先是行了禮,然後說府上來貴客了,前院的徐管事讓人來傳了話,讓安慶王妃出去接待一下。

安慶王妃微微挑眉,問來的是什麽人。

“是朝瑰公主和鎮國公夫人。”那小丫鬟畢恭畢敬的回道,“徐管事派人來傳話時,兩位貴客已是在花廳就坐了。”

☆、第 289 章 回來

鎮國公夫人和朝瑰公主結伴到安慶王府來,是專門給木婉薇送醫婆的。

前一日木婉薇在朝瑰公主府走後,朝瑰公主和鎮國公夫人心中就掛了擔心。木婉薇的個性有多倔強她們都清楚,若不是事情糟到了她無法掌控的地步,她根本不會強撐著身子回娘家尋求幫助。

所以在同安慶王妃笑著閑話了一盞茶的功夫後,鎮國公夫人提出去看看木婉薇。言稱多日未見了,心裏想的慌。

這最為平常的要求,落在安慶王妃的耳中,變了別樣味道。

在她看來,鎮國公夫人和朝瑰公主前來送醫婆是假,真正的原因是木婉薇私下裏給兩個府上送了消息……

這,便是安慶王妃現在不敢冒冒然動木婉薇的原因。

朝瑰公主身為嫡長公主,地位已是超然。鎮國公戰功赫赫,又剛送出去一位和親公主,正是得皇帝重用**信的時候。

這兩個府邸,豈是能輕易開罪的?

沈著心思思慮須臾後,安慶王妃斟酌著言辭,長籲短嘆的將前**的事兒對鎮國公夫人和朝瑰公主挑明說了。

反正兩人是揣著明白使糊塗來的,她便將態度放低些,盡量將事圓過去。

卻不想,安慶王妃剛將事情講完,鎮國公夫人便驚得打翻了手中茶盞。

朝瑰公主微楞之後更是勃然大怒,她拍案而起,對安慶王妃高聲怒喝道,“安慶王妃你放肆!我女是皇帝親自下旨,賜了金冊的安慶世子妃。如今,你竟然縱容你的娘家侄女,對我那小小的外孫下毒!還意圖謀害我女腹中不足三月的孩兒!這事本公主若容了你,你豈不是當我北元皇室任人欺淩!”

因自小身子弱,朝瑰公主算是整個皇室中最為和氣的一位公主。這幾十年來,真正發脾氣的次數,用一個手掌便能數得過來。

如今這番震怒,當真是將跟在她身邊侍候了幾十年的嬤嬤給驚到了。

安慶王妃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了,便是被朝瑰公主的怒氣嚇得心驚肉跳,臉上的神色依舊是不減半分。

待到朝瑰公主將話說完,氣得捂著胸口猛咳的功夫,她苦口婆心的勸道,“親家母還請息怒,這事我也是氣急,並無半點包庇姍兒的意思。現在不去處置,不過是因她腹中懷著孩子……”

“姍兒?叫得真是親切!”朝瑰公主扶著案幾喘息,冷笑一聲後問道,“怎的,按安慶王妃的意思,那賤婦腹中懷的是江家子孫,我女兒腹中的便不是江家子孫?”

鎮國公夫人已是氣得身子發抖了,聽聞朝瑰公主這話,在旁邊怒著容顏冷冷的出聲,“還是,我那外甥女腹中的,不是安慶王妃你的子孫!”

論身份,鎮國公夫人不及安慶王妃。可論夫家在朝堂上的權勢,鎮國公夫人可算是整個北元腰板最硬的。

鎮國公夫人和朝瑰公主一人一句,讓安慶王妃額上的冷汗滲了出來。

深吸了幾口氣後,安慶王妃對兩人問道,“按著親家母和親家舅太太的意思,此時應該如何論斷?”

“安慶王妃此話說的好不講理。”鎮國公夫人從坐位上站了起來,板著容顏,咬牙切齒的回道,“安慶王府內宅中事,何時輪到我和朝瑰公主兩個外人插手了?我們若真能插手,又豈會讓薇兒白白受了這般天大的委屈?”

朝瑰公主沒再廢話,讓丫鬟將她扶穩後,隨便喚了個婆子,高喝一聲,“前面帶路,本宮要去看本宮那被人可著勁兒欺淩的女兒!”

安慶王妃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擡步走到了兩人前面,道,“我給兩位親家帶路。”

說著,扶著赫嬤嬤的手走在前面,帶著鎮國公夫人和朝瑰公主往蘭苑的方向去。

一行人走進花園剛繞過假山,耳側便傳來了陣陣嬰啼。那撕心裂肺的嘶啞哭聲,在穿透了層層院落後,依舊是震得人心底發麻。越靠近蘭苑,那哭聲越大,聽著也越讓人毛骨悚然。

鎮國公夫人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啟哥兒未滿月前都是在鎮國公府居著的,她認得啟哥兒的聲音。

可就在幾人急急走進蘭苑的院門時,那哭聲竟是嘎然而止了……

安慶王妃臉色驟然變得青白,心一下子沈到了谷底。

啟哥兒要是在這時候去了,鎮國公府和朝瑰公主府可會善罷甘休?

沒等楞在原地的朝瑰公主和鎮國公夫人做出反應,安慶王妃淒聲叫了聲‘啟哥兒’,將帕子按在眼角,扶著赫嬤嬤的手往啟哥兒的屋子急步跑去。

鎮國公夫人和朝瑰公主一見,連忙在後面跟了過去。

三人帶著丫鬟婆子一走進啟哥兒的屋子,便被屋內的情景給驚到了。

桌幾板凳倒了一片,地上全是碎瓷,披頭散發的木婉薇跪坐在**榻前的地上,抱著雙眼緊合的啟哥兒陣陣發抖。臉上沒一絲表情,眼淚從空洞的眼睛裏大滴大滴的滑落。

芍藥帶著青梅幾個丫鬟跪在地上,一邊擦眼淚一邊勸木婉薇放手。可木婉薇就如沒聽到一般,只用手去一遍又一遍的摸啟哥兒無一絲血色的小臉。

看到如此情景,安慶王妃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她連忙抓住站在一旁的劉禦醫,急聲問啟哥兒怎麽了,可是不好了。

劉禦醫長嘆一聲,背過身子用袖擺擦了眼角的淚,道了句啟哥兒是哭得昏厥過去了。眼下,要把啟哥兒救醒才行。

可木婉薇抱著不松手,任誰勸都不松手……

鎮國公夫人聽罷長松出一口氣,她來到木婉薇的面前,看了眼啟哥兒後,對木婉薇勸道,“薇兒,松手,啟哥兒沒事,只是,只是睡過去了……”

話臨出口,鎮國公夫人將暈改成了睡。

木婉薇這才看到了鎮國公夫人和朝瑰公主,嘴一癟,臉上露出了悲色。

她低頭親了下啟哥兒的額頭,淚如雨下,“太苦了,舅母,他才這樣小,是我沒用,沒有護好他。舅母,太苦了……”說到最後,木婉薇抱著啟哥兒輕晃,小聲的吶吶道,“江頊,你回來……我頂不住了……”

這一聲,喚得她身側的幾個丫鬟心都碎了。

屈郎中長嘆一聲,拿著銀針走到木婉薇的身後。給芍藥使了眼色後,穩準快的將針刺到了木婉薇的睡穴上。

木婉薇雙眼一合,身子向一旁傾了過去。芍藥連忙接住,青梅則把啟哥兒接到了懷裏。

屈郎中單膝跪在地上給木婉薇診了脈,眉頭一皺,臉色變得不好。

擡起頭,對急急問他怎麽了的鎮國公夫人直言道,“脈相已是極弱,若再這樣下去,只怕腹中這個要不保。”

朝瑰公主扶著丫鬟的手,細細對劉禦醫問了啟哥兒的癥狀。細思後,當機立斷,讓丫鬟婆子們收拾東西,要馬上將木婉薇和啟哥兒帶回朝瑰公主府。

安慶王妃連聲阻止,“朝瑰公主,使不得,世子妃是我的兒媳,眼下這種境況全是我管理府宅無方造成。越是這樣,我越不能讓她回公主府,我對這個媳婦兒,心中是一千一萬個滿意……”

若木婉薇還在安慶王府,事情或許還有轉機,或眼下去了朝瑰公主府……

話未說完,啟哥兒哇的一聲痛哭出聲。

劉禦醫,已是對啟哥兒的拇指施了針……

屈郎中走上前來附和了安慶王妃的話,木婉薇身子太弱,禁不起馬車勞頓。眼下最好的法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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