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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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玥一見蘇子陽出來便從沙發上起身,雙目炯炯地盯著他看。蘇子陽苦笑一聲,識趣地引她去隔壁小會客室“詳談”。

蘇玥走進會客室,略有些茫然地在屋子裏轉了半圈,才轉頭望著蘇子陽道:“安仔下個月就要過四歲生日了,我也該重新回公司做事,就算掛個名也比在家窩著當米蟲要好。”

蘇子陽笑著點點頭:“好啊,女兒當自強。”

出乎他意料,蘇玥竟沒有因他的揶揄而生氣,只是微微黯然地垂下眼簾,半晌問:“文煒對那筆資金怎麽解釋?”

蘇子陽一聳肩:“當然是做期貨了!姐夫做事光明磊落,就算偶爾不拘小節一下,也必然有個正大光明的理由,姐你擔心什麽?”張生若只是挪用公款攢私房倒也罷了,事後竟然還多此一舉地還錢平賬,除了“一切為了公司”、“我並沒有中飽私囊”這兩張亮給蘇家父女看的擋箭牌之外,裏頭的貓膩也必然不止他供出來的這麽多。可惜張文煒再蠢也不會自行招認,洛東這回能抓到他小辮子已經是立了大功,其餘的還是留給蘇老先生這只老狐貍操心最好。

蘇玥咬了咬嘴唇,又換了話題低聲勸他:“你畢竟姓蘇,一家人鬧別扭,也不必非要分清楚誰對誰錯。爸爸畢竟是老一輩人,難免對一些新東西接受困難。你做小輩的,折了面子給他鋪個臺階又能怎樣?難道還要讓爸爸親自跑來向你認錯嗎?”

蘇子陽坐下笑道:“只要爸爸願意難得糊塗,你要我負荊請罪還是彩衣娛親都是一句話的事,怕就怕我一低頭,他又上趕著往我床上塞裸女。”

蘇玥白他一眼:“正經點!爸爸下周一才回去,周日他和李伯伯約去度假村釣魚,你知道怎麽做了?”頓了頓又道,“爸爸也想順便見見那位洛先生。”

蘇子陽警覺道:“這就要有怨抱怨?不必了吧,要是他真出什麽事,以後誰還肯為我捉刀?”

蘇玥瞇著眼看他片刻,突然問:“你和那個洛東是什麽關系?”

蘇子陽一楞,又立即笑道:“就算我是gay,也不代表身邊的每個男人我都得上一遍吧?”

蘇玥嗤一聲:“你的尿布都是我換的,現在翅膀硬了,就以為能騙得了我?他自作主張你還要替他擋煞,你是觀音還是基督?”

蘇子陽淡淡道:“將不為軍請命,還拿什麽收買人心?是你想太多。”

蘇玥上下左右地仔細看看他,終於道:“但願你們沒什麽。我上次就說,就算你接受不了女人,找個幹凈聽話的安穩過日子也好。這位洛先生即便拿來做生意夥伴也要防著他背後捅刀,更何況是做情人!不單是他,你以後也不要找生意場上的人。”

“這是出自切身體會?”蘇子陽笑著刺她一句,起身道,“三十六計中有一計叫做激將法,姐你要是真了解我,該知道我現在要出去找誰?”

說著便轉身出門,邊走邊掏出手機打給洛東,待那邊一接通便笑問他:“洛先生終於肯接我電話了?你現在在哪?”

洛東現在當然是在自己公司。

蘇子陽用最快速度趕到啟東,泊好車之後又轉著車鑰匙做了好幾個花式動作,才意猶未盡地揣好鑰匙,理理領帶和袖口,坐電梯直達頂層。

兩人眼下都沒有大段空閑時間,只能約在天臺抽支雪茄算作慶功。蘇子陽對此並無異議,他心情好時很少想到做愛,這次來也純粹是為了見洛東一面,順便和蘇玥唱唱反調。

嚴格說來,他們姐弟倆並不算真正交惡,蘇子陽剛到聚康時蘇玥也曾暗中幫他不少。然而大概是從小吵出了習慣,自從蘇子陽被趕出家門後,兩姐弟每次聯系都是以吵架收場。蘇玥罵他,蘇子陽也要想辦法氣回來,雖然稍嫌幼稚,卻也樂此不疲。

但不論如何,他想見洛東的心思倒的確是貨真價實。

蘇子陽步履輕快地爬上樓頂,一眼便看見洛東倚在護欄上抽煙。

他一手插在口袋裏,一手撐著護欄,似乎早已不記得指尖明滅的火光,只微瞇著眼,透過被狂風吹亂的劉海出神地望著遠處。

蘇子陽下意識地放慢腳步、壓住呼吸,像捉蝴蝶那樣慢慢靠近他。

洛東在兩人相距四五米時便發現了蘇子陽,於是站直了向他笑著招呼:“蘇先生。”

他並沒有多說什麽,微笑時也並沒有多用一塊肌肉,眼神和濕潤勾魂也相去甚遠,蘇子陽卻覺得胸口如被重擊,一道酸澀痛苦卻又令人無比興奮的強烈信號迅速傳至大腦,全身的細胞都在蹦跳叫囂著我來我見我征服。蘇子陽被這突如其來的洶湧情緒沖擊得不知所措,半晌才慢慢擡手,試探地抱住洛東。

洛東一手仍然夾著煙,另一手虛按在蘇子陽後腰,笑道:“蘇先生在肉體方面的需求曲線真是令人難以捉摸。”

蘇子陽配合著假笑幾聲,深呼吸幾次才疲憊道:“我只是一時迷惑,不知該把你當做伯牙還是洛神。”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就仿佛醍醐灌頂,腦子裏有了非君不可釋的瘋狂念頭?為什麽是他?

蘇子陽收緊雙臂,默默苦笑著問自己,為什麽不是他?他們之間的交鋒勝負難解又不乏樂趣,他愛洛東的肉體,欣賞他的頭腦,迷戀他的個性,蘇子陽身邊再沒有更優秀更完美的對象、更具有挑戰性的難題。愛上洛東只是時間問題,如果這是個游戲,他大概還算進度落後。

可愛情永遠是最奢侈的游戲,尤其當對手是洛東這樣的玩家時。

洛東按滅煙蒂,抽出雪茄切平頭尾遞給他,淡淡道:“當衛青吧。你識人於微,我封疆守土,是不是知己不重要。”

蘇子陽笑嘆一聲放開洛東,接過雪茄為兩人分別點燃,戲謔道:“說不定我更希望洛先生是衛子夫。”說罷也不等他回答便轉頭望向遠處,心中不乏苦澀地想,我倒寧願你是楊玉環,生死富貴皆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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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陽沈默地憑欄遠眺,洛東也不再說話。兩人各自吞雲吐霧,直到雪茄只剩一小半,蘇子陽才故作隨意地開口:“周末有時間嗎?聽說度假村的魚苗已經長肥,我父親也要約老友去試試手氣。——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對垂釣也不太在行。”他剛剛“開竅”便邀人見家長,雖說並不是那個意思,但也令他十足心虛。加之洛東和老爺子剛剛結怨,這個請求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洛東彈彈煙灰,望向他笑道:“這次敲了聚隆一大筆竹杠,就算你不說,我也要找機會向令尊當面謝罪。哪有什麽不方便,我還要多謝你給我這個負荊請罪的機會。”

蘇子陽正經道:“這次是你幫我力挽狂瀾,說句起死回生也不過分,那兩項專利算作報酬還嫌輕。洛先生要是負荊請罪,我就只能以死相謝了。還望洛先生見憐,給我留一條活路。”

洛東一挑眉:“稀奇,我攪得你家宅不寧反倒成了功臣,以後再有這樣好事,記得還要叫上我。”

說完兩人再繃不住,一齊低笑出聲。蘇子陽借著雪茄的掩飾長出一口氣,默默把腹中糾結加蓋封存,決定任其自生自滅。

兩人約好周日垂釣的時間之後便不再聯系。蘇子陽縱使在少年時代也沒試過熱烈求愛,這次又是有意抗拒,因此非但沒有什麽表示,反而將原先獵艷的陋習變本加厲,三天便找了四個嫩模陪睡。可惜他心有所念,山珍海味也如同嚼蠟,蘇子陽試過幾次之後只得暫且放棄,又自我安慰說人家真愛也只得十八個月壽命,憑他這麽沒常性,大概八個月已是極限。

如此折騰數日,蘇子陽雖不致心力交瘁,倒也的確度日如年。好容易熬到周日便早早準備好行頭去接人,因為出發太早,他又不得不在附近街區繞了幾個大圈子才算準時間駛入小區,打電話叫洛東出門。

既然是垂釣自然不能再西裝革履,蘇子陽興味十足地看著一身休閑裝的洛東打開車門坐進副駕、摘下鴨舌帽扔在後座,不由笑著吹了聲口哨:“頭一次見洛先生穿得這麽活力四射,真令人食指大動。”說著就半真半假地湊過去,一邊幫他扣安全帶一邊在洛東耳邊笑問,“不知道洛先生能否賞臉,允我偷個香?”

洛東抱著手,側目問他:“怕見令尊?”

蘇子陽笑道:“怕得要死。洛先生行行好,給個鼓勵之吻吧。”

洛東看他一眼,伸手拉住蘇子陽領口,在他唇上啄吻一下便松開,道:“開車吧,別讓長輩久等。”

蘇子陽默默退回去,一邊扣安全帶一邊想,慘,恐怕不止八個月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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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陽和洛東八點便抵達度假村,原本打算守株待兔,不料去到魚塘一看,蘇老先生和那位李老早就在岸邊端坐,魚都已經釣上來小半桶。蘇子陽暗道一聲歹勢,趕忙帶著洛東上前,調出足金的真誠笑容向兩位老爺子請安。

李老笑呵呵地起身與他們招呼,蘇老先生卻仍是大馬金刀地坐著,看見蘇子陽先哼一聲,又虎著臉教訓他:“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樣子,比我們老頭子起得還晚像什麽話,整天想著偷懶耍滑能有什麽出息!”這才轉向洛東,上下打量他片刻,問,“這位就是那位提醒我賬目漏洞的洛先生了吧?子陽的朋友?”

洛東欠身笑道:“朋友不敢當。全賴小蘇先生照顧,敝公司和聚康有過幾次合作,日前也有合並的打算。誰知河伯還沒敬就先沖撞了龍王,都是我膽大妄為,還請您海涵。”

老爺子擺擺手:“我不是來扮藺相如的,要釣魚就趕緊坐下。”說著向洛東拍拍折凳示意,又伸手提起裝釣具的運動包扔在蘇子陽腳邊,明顯是不想讓他跟著坐過來。

李老見狀笑道:“這麽多人聚在一起,魚兒也嚇得不咬鉤了。子陽你來,陪李伯伯去那邊,準保釣得比他們多!”說著就去拉蘇子陽手腕。

蘇子陽定在原地遲疑地看著洛東,見他神色自若地坐到老爺子身邊,連眼風都不給一個,便知他不用自己擋槍,於是只得戀戀不舍地被拖到對岸,隨著李老依葫蘆畫瓢地鋪開攤子,甩竿垂釣。

老爺子冷眼看著洛東掛餌甩鉤,等他架好了釣竿才道:“子陽被我慣壞了,和他姐姐從小打到大,謙讓孝悌一概不懂,心眼倒比誰都多。洛先生和他共事,想必早就領教過那小子的胡攪蠻纏。”

洛東笑道:“生意場上比的就是心眼,再說親兄弟也要明算賬,小蘇先生要是真的處處謙讓,我倒不敢跟他合作。”

蘇老先生輕哼一聲,問:“洛先生有兄弟姐妹嗎?”

洛東道:“有一個沒有血緣的妹妹。不過她母親嫁來時我們倆都已經懂事,所以並沒打過架。”

老爺子道:“就算年紀再小些,洛先生也必定會讓著妹妹。”

洛東笑著搖頭:“您有所不知,家母對我們兄妹的物品向來分配得清清楚楚,強搶和撒嬌耍賴都要挨手板。家母說孔融讓梨雖然好,但小孩子還不懂事,一個謙讓了,難免養得另一個不知進退,以為靠著點小手段就能事事順意。只有提前立了規矩方能不貪不怨,有意外之喜才會心存感激。"

老爺子看他一眼,直白地問:“你是說文煒太貪?”

洛東道:“您問什麽我就答什麽罷了,張先生又不是小孩子,這些育兒經哪能套到他身上。再說我這次也是靠耍手段才得張先生相讓,又怎麽有資格評價別人。”

蘇老先生又仔細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問他:“你和子陽是朋友?”

洛東搖頭:“商場上的朋友和真正的朋友相差甚遠,大家因為利益往來,以後說不定也會因為利益反目,倒不如一開始就說清楚。” 邊說邊提起魚竿查看空空如也的魚鉤,笑著補充,“也省得期望落空。”

老爺子唔一聲,重新將目光投回平靜的湖面,隨口指點他:“多放點餌,料捏緊一點。”

那邊蘇子陽的心思卻根本不在垂釣上,他不時擡頭望望對岸端坐的兩人,恨不得立即生出雙千裏耳來。李老因此笑他:“不用擔心,那點小損失,你爸爸還犯不上吃了他。”

蘇子陽訕訕一笑,問他:“您都知道了?”

李老笑望著魚浮:“你們一家四口這麽熱鬧,我想不知道也難。”又拿眼神向洛東那邊示意,問他,“蘇家快要添人了嗎?”

蘇子陽立即否認:“沒有的事,您想多了。”

李老呵呵低笑:“沒有那就努力讓它有嘛!我看這孩子不錯,有頭腦有立場又懂得分寸,要是能跟你做個伴也挺好。”

蘇子陽驚訝側目,半晌才期期艾艾地問:“您的意思是……”

李老笑道:“我就是隨便一說。人老啦,看見般配的就想湊成一對,權當是個樂子。”

蘇子陽長出一口氣,笑著澄清:“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李老但笑不語,半晌又下結論:“我看你們倆性格挺像,以後說不定就走到一起去了。”

蘇子陽一哂,也不願和長輩深入討論他的個人情感問題,於是陪笑幾聲便盯著湖面裝死。

李老沈默一會,又忍不住教他:“你爸爸老古板、認死理,但他跟你鬧了這麽多年,說不想你那是假的。他氣你這麽久,不過是想看你走回正路。什麽是正路?事業有成穩當持重,病了窮了老了都有人陪著,不至於孤苦伶仃就是正路了,其他的都好商量。”

說罷站起來抻了抻腰,低頭向蘇子陽笑道:“專心釣魚,中午讓廚師給咱們做個全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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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各自垂釣,到晌午時才提著魚去找廚師加工。飯店的包廂只有十人圓桌一個規格,於是便按蘇老、李老,蘇子陽、洛東的順序依次落座。這種座次安排原本再合理不過,但蘇子陽心中有鬼,這般左月老右情人、老父在旁邊的局勢難免令他如坐針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細聽兩位老人家話裏機鋒,稍有征兆便急忙岔開,幾次下來不由精疲力竭,只喝了幾杯便已微醺。

好容易熬完一頓飯,蘇子陽和洛東客客氣氣地送走兩位老人家,又打電話叫車來接,便在度假村裏找了個露天咖啡館坐下,點了咖啡殺時間。

蘇子陽坐一會,終於忍不住問:“我爸爸沒為難你吧?”

洛東搖頭:“只是閑聊幾句,問了我一些家裏和公司的事,——令尊還囑咐我轉告你,叫你顧好自己,別給他添亂。”

蘇子陽微微挑眉:“這是老爺子的原話?”

洛東道:“一字不差,一字不少。”

蘇子陽點點頭:他爸爸對別人都算直言賜教,唯獨遇上他就總愛留半句在肚裏。“添亂”這兩個字暧昧莫名,再結合張文煒那本爛帳,似乎在暗示老爺子那邊本就有亂要理,叫他靜觀其變。

洛東等了一會,又道:“另外,令尊似乎對我們的關系有一些誤會,恐怕對聚康和啟東合並的目的也頗多猜想。這次合並本來就是倉促啟動,既然現在張先生不再插手,聚康消化合順也需要時間,合並的事就再向後推一段日子吧?”

蘇子陽仍在琢磨老爺子的口諭,因此楞了一下才笑道:“爸爸和李伯伯都深知我秉性,當然看得出我對你心思不正,但也不會就這麽懷疑我公私不分。不過你說得對,如今條件還不算成熟,再等等也好。”

洛東頷首一笑:“多謝成全。”

蘇子陽向他眨眨眼睛:“洛先生太客氣。”

兩人喝完咖啡,司機也終於趕到,於是握手道別,各自上車離開。

這一別又是近半個月未見。蘇子陽忙於處理合順,也掛心著聚隆那邊情況,然而他叫艾達前前後後打探過幾次,最大的消息不過是蘇玥重回公司而鬧出的一系列糾紛。張文煒和蘇玥如今雖然開了夫妻店,二人間的矛盾卻愈發明顯,幾次行政上的明爭暗鬥之後,手下員工就已紛紛站隊,各自下註,一時間可謂熱鬧非凡。

蘇子陽對他們夫妻爭權沒什麽興趣,因此乖乖按照老爺子的指示自掃門前雪,待合順的事務初步告一段落,他腹內的邪火也憋到了極限,於是隨意找了個去新餐館試菜的拙劣借口打給洛東,軟硬兼施地磨得他同意,便急不可耐地驅車趕去啟東,守在樓底苦候佳人。

啟東專為訪客設置的露天停車場離主樓尚隔著十幾米距離,因為地段不錯,天黑之後便總有滑板少年來占地練習。今天這四五個少年大概是練了有段時間,現在正坐在停車場靠近入口的石墩上抓著滑板和背包嘻嘻哈哈地聊天。蘇子陽看了一會,見他們始終只是坐著不由頗覺無趣,於是調轉目光繼續望向大樓。

洛東沒過多久便從樓裏出來,蘇子陽也下車笑迎上去。

兩人相距不到三米時,那群少年卻突然齊齊站起,每人從背包裏抽出一截鋼管向他們猛沖過來。洛東一直背對著他們,蘇子陽卻是看得清清楚楚,連忙抓住洛東胳膊將他一把甩到身後,將車鑰匙扔給他,疾道:“上車!報警!”再向那群小混混大聲喊話,“這裏有保安有監控,你們想要多少錢我都給,用不著傷人!”

這幫少年卻絲毫不為所動,仍是氣勢洶洶地向他們撲來。蘇子陽情知不能纏鬥,趕緊又推洛東一把,雙手抓住沖在最前面那個混混的鋼管向旁邊一帶,同時擡腳踹向他肚子,趁他吃痛彎腰時又將他甩回去阻擋他的同伴,自己也趁機向回跑。

混混們只被耽擱了幾秒鐘就又趕上來,洛東拉開車門發動引擎,蘇子陽稍晚一步,被為首一個混混砸中後背,他不由悶哼一聲,胡亂擋了一下便立即鉆進車裏鎖緊車門。

混混們砸人未果便開始七手八腳地砸車,洛東面色陰沈地目視前方,狠踩油門向前猛沖一記,又迅速倒車退出車位,急轉車頭向著停車場出口沖去。

蘇子陽長出一口氣,掏出手機正準備報警,又看見前面一個機車騎士迎面沖來,將要與他們擦肩而過時也突然抽出一截鋼管,向著駕駛位揚手砸下。

蘇子陽不及細想便伸手擋在洛東面前,洛東猛地左轉方向盤令車頭撞向摩托,騎士被他一別,手下失了準頭,鋼管只在玻璃上砸出一個淺淺的蜘蛛網。

洛東又急踩油門直飆上路,在下一個街口轉彎,徑直駛向最近的警察局。

萬幸之後再沒有任何狀況發生,洛東將車緩緩停在警局門口,深呼吸幾次,向蘇子陽低聲道:“去警局備個案吧,就算沒什麽用,下次遇上類似的事也好處理。”說著就要開門下車。

蘇子陽突然拉住他手腕:“等一下。”他伸手關上車門,按滅車頂的閱讀燈,雙手摸索著捧住洛東臉頰,狠狠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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