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真的來找傑森了, 而且來的非常快。

甚至沒等熬到第二天早上, 他連夜就跑來了哥譚。

接到彼得電話的傑森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隨手披上一件黑夾克，便匆匆忙忙的趕了過去。

然後便在哥譚的一家酒吧外面，看到了蹲在地上縮成一團的某小只。

看起來可可憐憐。

“彼得！”傑森遠遠的叫了他一聲。

某小蹭的一下擡起了頭, 夜場的燈光把他的臉照的五顏六色, 繞是傑森這種成天板著臉的別扭存在，也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起來還有點可愛。

傑森笑著跑了過去，終於有了點少年人的模樣。

彼得拍拍褲子站了起來，也小跑著迎了過去。

傑森不滿的說：“你怎麽這個時間過來, 不是和你說過晚上的哥譚很危險嗎！”

雖然被說了，但彼得一點也不生氣。他知道傑森是在關心他，反而笑了起來。

“嘿嘿, 等不及了嘛，我和梅姨說好了，這周來找你玩, 等快到聖誕節了再回家。而且你也不用擔心我，我看起來雖然弱雞, 但之前從斯塔克先生那裏測了臂力, 現在已經到了17噸了, 你都比不過我吧。”

傑森瞥了他一眼：“你最厲害，行了吧。”

彼得依舊笑呵呵的：“所以, 別擔心我。那麽我的哥譚七日游, 第一站是哪, 托德導游？”

傑森摸了摸下巴，好久之後才說：“我家？”

彼得攬著他的肩膀，直接笑彎了腰：“哈哈，傑森，這也太省錢了吧！”

傑森輕哼了一聲，幾不可見的翹了翹嘴角，也伸出手攬住了彼得的肩膀。

你一言我一語的嘻嘻哈哈中，一高壯一瘦弱的兩個少年，勾肩搭背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

少年們的生活總會比大人們更無憂無慮一些，哪怕是在哥譚，哪怕對象是傑森這種中二叛逆期的危險分子。

因為相對比的，此時的布蘭特，正艱難的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進退兩難。

他不可思議的看向艾倫警衛長，說道：“不好意思，我剛剛可能沒有聽清，麻煩再說一遍？”

艾倫點了點頭，就真的又說了一遍：“阿卡姆上下包括讚助人一致通過，派遣你擔任新一屆的阿卡姆瘋人院院長。”

“讓我緩緩。”布蘭特緊緊扶著奧米爾，以支撐命運加諸在自己身上的不公：“但是為什麽？”

艾倫萬金油的說：“因為你是最合適的人。”

布蘭特不信他的鬼話：“我哪裏合適？是我剛工作沒幾天，就請了半個月的假？還是我至今沒考下來的醫師證？還是我和資深病患小醜的特殊關系……等等，你什麽意思？”布蘭特看著突然移開視線的艾倫，仿佛意識到了什麽：“因為小醜？”

艾倫幹咳了兩聲，給他做思想工作：“是這樣，雖然瘋人院有很多資深的精神科醫生，可他們都不具備成為院長的資格，而我本身更傾向於警衛長的工作，所以思來想去，只有你算是比較合適的人選了。而且這次，只不過是讓你代理一段時間的院長工作，等找到合適的人，你隨時可以替換下來嘛。”

信了你的鬼。

布蘭特涼涼的說：“是小醜吧？”

艾倫心虛的閉上了嘴。

布蘭特說：“他說了什麽？”

艾倫嘆了口氣：“你當院長期間，他不越獄。”

布蘭特不可思議的說：“小醜的鬼話，你也信？”

艾倫只好說：“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是哥譚真的應該安穩一段時間了。前院長吞下了大部分韋恩集團的讚助資金，導致阿卡姆看起來固若金湯，實際上一碰就壞的窘境。現在雖然開始重修，但這段時間，可以說是阿卡姆最脆弱的時候，如果小醜有哪怕一絲可能安穩下來，我們都要嘗試。”

布蘭特沈默了良久，就在艾倫開始為下一輪規勸打腹稿的時候，他突然說道：“院長的待遇如何？”

“……什麽？”艾倫一時沒反應過來。

布蘭特“嘖”了一聲，直白的說：“工資。”

艾倫：“……”

艾倫木著臉報了個阿卡姆精神科醫生工資五倍朝上的數字，布蘭特眼睛一亮，立刻說道：“可以了，我同意了。”

艾倫：“……哦。”

所以他一開始勸來勸去做什麽？

直接說工資不就完了？

艾倫感覺被騙了，不是滋味的離開了，而新鮮出爐的摩根院長，坐在前院長陰森森的辦公室裏，下達的第一道指令就是……

“奧米爾，跟我一起去看看小醜。”

奧米爾一楞，繼而羞澀的問：“見……見家長嗎？”

布蘭特皺起了眉：“你在說些什麽鬼話！”他說：“你以前是我的人格，小醜雖然糟糕了點，好歹也算你半個父親，不該去看望一下嗎？”

奧米爾小小聲的嘀咕：“岳父也算半個父親。”

布蘭特沒有聽清：“什麽？”

“沒什麽。”奧米爾心累的嘆了口氣，催促道：“走吧。”

時隔半個月，他們終於又看到了小醜。

這個哪怕被困在狹小的病房裏，也能搞風搞雨，弄瘋了兩個人的危險存在。

布蘭特去的時候，小醜正坐在桌子旁百無聊賴的玩撲克。

他一手托腮，眼睛甚至都沒有看向門口，就仿佛頭頂長了眼睛一般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我的好兒子。”他笑嘻嘻的說道：“來找可憐的老父親做什麽。”

布蘭特坐到了他的旁邊：“你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小醜把滿桌子亂七八糟的撲克收了起來，突然說道：“不如我們來玩抽鬼牌？如果你贏了，我就告訴你我在想什麽。”

奧米爾最後走進來，順手關上了門。門外的警衛哆哆嗦嗦的給門上了鎖，這間狹小的病房裏，就擠滿了三個大男人。

沒有那麽多椅子，奧米爾就坐到了床上，他問：“那如果你贏了呢？”

小醜說：“那小蝙蝠就必須過來陪我，或者我去找他。”

奧米爾說：“你說過布蘭特接受院長的職務，你就不會再越獄了的。”

小醜無辜的說：“可他那不是輸了嘛。還有，剛才就想問了。”他看向布蘭特：“這家夥是誰啊，怎麽這麽沒有眼色，跑來打攪人家的親子時間吶？”

沒有眼色的奧米爾噎了噎，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倒是布蘭特說了起來：“之前在邁阿密時，不是見過了嗎。”

小醜假模假樣的回憶起來：“哦，那個礙手礙腳的傻大個。”

傻大個：“……”

布蘭特說：“奧米爾其實是我……”

“算了，布蘭特。”奧米爾打斷了他：“不說那個了吧。”

他並不想以布蘭特曾經人格的身份存在，也不想這樣被介紹給布蘭特的父親，如果可以，他更想，更想以另一個，更為親密的身份……

“怎麽不說了。”這倒勾起了小醜的好奇心：“是你的什麽？”他興致勃勃的猜到：“莫非……”

布蘭特和奧米爾一齊看向他。

小醜驚奇的說：“莫非是你的女朋友？”

奧米爾：“！”

雖……雖然不太對勁，但……但這麽理解也行。

奧米爾悄悄地移開了視線。

布蘭特：“……”

他再也不期望小醜能說什麽正經話了。

但是：“奧米爾你的臉紅什麽紅啊？”

一陣雞飛狗跳，他們到底還是抽上了鬼牌。

一個姿態隨意一個如臨大敵的玩了半個來小時，布蘭特扔出了手裏最後兩張相同的牌，朝後靠向了椅背，大大的松了口氣。

“我贏了。”布蘭特意有所指的說。

“哦。”小醜隨意的應了一句：“我知道喲。”

布蘭特說：“那麽依照約定，你該告訴我了。”

小醜說：“你想知道什麽？”

布蘭特說：“就像我們約定的那樣，你剛才打了什麽壞主意。”

小醜點著下巴回憶道：“那個時候啊……哦！”他恍然大悟的說：“我想起來了，我在想晚飯要吃布法羅辣雞翅，黃澄澄香噴噴的辣雞翅，小醜好久沒吃了，乖兒子會滿足爸爸的吧？”

布蘭特：“……”

再信一句小醜的鬼話，我就改姓奈皮兒！

小醜拍著桌子大笑了起來，險些掉下了椅子。

也許逗兒子是真的很有趣，只比和小蝙蝠玩差了那麽一點點，竟讓他不禁有些上癮。

布蘭特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小醜，憤憤地走了，連奧米爾都忘了帶。

奧米爾竟也沒有去追他，反而從床上站了起來，試探的走近小醜，坐在了之前布蘭特的座位上。

就像大笑那麽突然的，小醜的笑聲又突兀的停了下來。

他陰惻惻的看著奧米爾，問道：“你又想和小醜說些什麽無趣的話。”

奧米爾吞了吞口水，扭捏的說：“我只是想說，你剛才對我身份的猜測，也不算太錯。”

小醜故作驚奇的瞪大了眼睛，湊近了看他：“看起來像個傻大個，其實是個女人？”

奧米爾：“……不，我的意思是，我在追求布蘭特。”

小醜誇張的“哦”了一聲：“想要做他的女朋友？”

奧米爾嘆氣：“也許，男朋友？”

小醜不是很滿意的說：“女朋友。”

奧米爾頑強的說：“男朋友吧？”

小醜：“那下面的男朋友。”

這是一句相當懂行的發言，讓奧米爾一瞬間紅了臉，但他還是遵從內心的說：“大概是上面的男朋友？”

小醜很不滿意的皺起了眉。

突然，病房的門又一次被打開，布蘭特終於想起來把人落在了小醜這。

“奧米爾，走了。”他招呼道。

奧米爾乖乖的站了起來，一點也不像剛才強調地位的那個討厭鬼。

小醜看著即將吃大虧而不自知的寶貝兒子，終於扛起了身份老父親的責任。

他沖著門口的兩個人，咧開了血盆大口。

“布蘭特，爸爸不允許。”

“你在說些什麽鬼。”

布蘭特一臉茫然的看著小醜，然後拉著奧米爾頭也不會的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

小醜聽著門外的落鎖聲，一顆慈父心腸，狠狠的，徹底的，被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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