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神的恩與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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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小時候浸到骨子裏的野性, 另一方面是被白月光的冷漠擊潰了自尊,“不堪回首”事件過後, 蕭白看的顏色小本本就越來越重口, 然後在無數個深夜,昏黃的夢境裏, 夢見白月光癡纏於他的身體不可自拔,變著花樣的玩弄他、逼瘋他, 叫他分不清到底是痛苦還是快樂, 淚流滿面地又哭又叫。而不是像現實那樣,冷漠地撇過臉去, 叫他穿上衣服走人。

他把自己受到的心靈創傷, 在那些昏黃的夢境中, 全部轉移到了自己的身體上, 然後讓夢境中的白月光死死抱著遍體鱗傷的自己,滿目癡狂,被狠狠傷過的心就好像一點點好了起來。

早在那時候, 蕭白就知道自己已經壞掉了。

自己DIY的時候,太溫柔的,沒感覺。非要弄疼了才好。

誠實講,不管蕭白腦子裏在想什麽, 身體是喜歡被粗暴對待的。

很多時候, 身上夠疼了,就顧不上心疼了。

所以,彼時江童反問他“你是不是應該自我反省一下?到底是對方是禽獸, 還是你把對方勾引成了禽獸?”蕭白自己心裏多少是有譜的。

他只是不想承認。

沒人願意承認自己有錯。錯都是對方的。

對方是只禽獸,而他只是個可憐的受害者。

不過現在,蕭白不得不承認,無論是常安還是曾經的楚聞歌,都算得上溫柔了。畢竟不管他們玩兒什麽花樣,都還會在意、不,是很在意蕭白的感受。真的把人欺負慘了,讓蕭白哭得狠了,對方還是會很溫柔地安撫、予以補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言語不通、哭喊無用。

惹了火的蕭白被楚聞歌像麻袋一樣甩在床上,切身體會了一把人獸play。

蕭白第一次慶幸這是在末世。不然他非喊得全醫院的人都跑來圍觀。

壓在他身上的野獸完全沒把他放在心尖上,甚至沒把他當做一個人。

只是一件用來發洩的工具。

蕭白的慘叫讓抱著他不撒手的野獸感到亢奮。

楚聞歌雙腿上的傷還沒完全好。傷勢較輕的左腿,表面傷口已經完全愈合,內裏估計還在自愈修覆。傷勢較重的右腿因為劇烈的動作而傷口裂開、滲出血跡,染透了雪白的繃帶。

人們以為狂徒感受不到疼,但其實只是不敏感。所以感到雙腿不舒服的楚聞歌坐下來,雙手握著蕭白的腰,舉著他上上下下。

蕭白覺得自己要死了。

意識開始變得恍惚。

周遭的環境黯淡下來,像極了夢境中的昏黃色調。他像是一個在狂風巨浪中掙紮求生的遇難者,對方的肩頸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塊木板,只能死死抱著不撒手。

他拼命哭喊、求饒,可是對方無動於衷,只是用那雙黑得詭異的瞳盯著他扭曲的臉,近乎執拗地占有著他。

和夢裏一模一樣。

那個男人就是一副冷淡模樣,蕭白怎麽想也想不到對方在做這種事時的反應。所以夢裏的男人是瘋狂的,也是沈默的。

渾渾噩噩的蕭白又開始分不清狀況,強忍著渾身的不適,捧著男人的臉,掙紮著去吻他。

男人讓他吻,卻沒有回應。

就應該是這樣。因為蕭白想象不到那個男人會用什麽表情、什麽方式吻他。

就只是這樣默默接受就很好。總比冷漠地撇開臉,將他一把推開的好。

一廂情願地吻到自己再也支撐不住,蕭白整個人都悄無聲息地軟下來,雙臂環著對方後頸,頭搭在對方的肩膀上,不動了。

可是對方並沒有因此而停。讓蕭白“死”都“死”的不安穩。

攢了半天力氣,蕭白細聲細氣地在男人耳畔哭道:“我要死了……求你放了我吧……”

“簡默。”他叫那個男人的名字。

黑得詭異的瞳中,似有什麽劃過。

蕭白努力抱著男人的脖子,哭得慘兮兮:“簡默,我求你別這麽對我……你怎麽舍得這麽對我……”

“簡默……簡默……”

“你再這麽對我,我要愛上別人的。”

“我真的會愛上別人的。”

“我愛上別人了,簡默。”

“我愛上別人了……怎麽辦……簡默……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蕭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完好無損地躺在病床上,楚聞歌安靜地躺在他旁邊的床上。

就像今早他剛起床時的樣子。

仿佛之前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也許真的是場夢,初升的朝陽穿透玻璃窗,斜斜地將光打在西面的墻上。

蕭白問2333,2333混不在意道:“出了點兒問題,重新讀下檔。不要在意。當成新的一天過就行。”

“……讀檔?”

2333沒回話。

蕭白有很多問題,但他沒問。只是靜靜躺著發呆。

光影在雪白的墻壁上慢慢攀爬,一直爬到蕭白的臉上。

蕭白說:“我做了一個夢。”

2333:“嗯。”

“我夢見他來了。”

又是良久的沈默,蕭白夢囈般幽幽道:“他抱著我,抱得很緊,緊得我要喘不過氣,像是全身的骨頭都會被他捏碎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他親我、吻我,模樣是我從沒見過的失態、瘋狂。”

“他幫我清理身體,塗藥,按摩。”

“他坐在床邊守著我,拉著我的手,用赤紅的眼睛看著我。”

蕭白泣不成聲:“他叫我‘少爺’。”

“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他說,可是我的嗓子啞了。我想抱住他,可是我沒有力氣。”蕭白舉起雙手放在眼前,滿臉滿眼滿心都是悔恨,“我連想多看他一會兒都沒能做到……”

2333沒說話,任蕭白用手臂擋著雙眼,像只小獸一樣嗚咽不停。

“既然要讀檔,為什麽還要給我留著這段記憶?”

2333:“你不喜歡?”

蕭白不回話。

2333:“不過是場夢罷了。”

“……夢?”蕭白反問。

“你不是說這是你做的夢?”2333滿嘴無辜。見蕭白不說話,又笑道:“你不是想說,是我在搞事吧?”

蕭白不理2333,自己整理一下情緒,爬下床,按部就班地給昏迷不醒的楚聞歌換藥、換繃帶,擦身體。不過他這次沒做多餘的事,而且整個過程都很小心。

2333不甘寂寞地問蕭白:“弟,想啥呢?跟哥說說唄?”

蕭白裝啞巴,一聲不吭。

2333嘟嘟囔囔:“你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不管2333說什麽,蕭白都沒有搭理它的打算。2333興致缺缺地匿了,剩下蕭白自己守在楚聞歌床邊盯著他發呆。

他忘了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就壞掉了,所以很多事情都記得不是很清楚,再回想的時候大腦一片混亂。

有一絲靈光在混沌深處若隱若現,蕭白奮力想要抓住它,卻每每失敗,最後只是搞得自己頭痛欲裂。

蕭白累了,準備爬回鄰床去睡覺。站起身的一剎那,突然有種想俯身吻一吻楚聞歌的沖動。

他上前一步,俯身仔仔細細地看對方。安靜睡著的樣子,莫名像個小孩子。臉上棱角分明的線條也柔和下來,全沒了此前的暴戾。

指尖溫柔地穿過那頭柔軟的黑發,看起來極盡纏綿。

蕭白俯身、再俯身——

最後只是在楚聞歌的腦門上輕輕拍了一巴掌。

“傻瓜!”

不知道是在說誰。

蕭白上了床,背對著楚聞歌側躺,閉上眼睛想事情,一雙精致的眉不由自主地皺在一起。後來不知想到了什麽,鼻尖一紅,透亮的淚珠就從濃密的睫毛間滾落出來。

本就想事情想得腦袋嗷嗷疼,再一哭,腦仁簡直要裂開。蕭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的,總之再醒過來的時候,整個臉都是腫的,更不用說一雙眼睛。腦仁是重災區,從蕭白醒過來的一剎那就開始嗷嗷叫著說它難受蕭白也別想好過。

病房裏沒吃的了,醫院大門街對面就有一家小超市,蕭白去掃蕩了一方便袋拎回來,吃完了,楚聞歌還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又過了兩天,忍無可忍的蕭白跳下床,啪啪去拍楚聞歌的臉,怒道:“你他媽別這麽折磨我行不行!”

遭遇這麽多事,身邊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在一片死寂中,在一堆死屍中,獨自守著一個跟死屍沒差的人。蕭白不知道自己會在哪一秒就徹底瘋掉。

楚聞歌不肯給他半點反應。

蕭白在病房裏暴躁地走了幾圈,狠狠抹了一把頭發,回到病床邊,把手探進被子——

跟大怪獸打架。

可是這次大怪獸很不給面子,不搭理蕭白。後來估計實在是被蕭白搞煩了,張牙舞爪地站起來,沖蕭白叫囂:“臭小子你別跑,看我不咬死你!”

叫醒了大怪獸,蕭白故技重施,去動大怪獸的球。大怪獸氣得血脈僨張,可是大怪獸的主人卻還是袖手旁觀,無動於衷。

一不做二不休,蕭白掀開被子爬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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