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神的恩與罰

關燈
蕭白想搖頭, 說不。正在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二人均是微怔, 江童面色不虞地回頭問:“誰?”蕭白默默松口氣。

“是我, 小童。趁著天色還早,我們去搜一搜物資。”門外傳來何聰的聲音。

江童回頭看看蕭白, 退開,跳下床, 去開門。緊張得忘記呼吸的蕭白靠在墻角大口喘氣。

“都去?”江童開門問。

看見只穿著浴衣、胸口露著大片胸膛的江童, 何聰楞了一下,這才回道:“就你我和海子。其他人現在都不太方便。這種情況下全隊出動, 萬一遇上了, 全滅的可能性反而大些。既然這邊還算安全, 受傷的就先留下養傷。”

江童盯著何聰的右臂——之前在車上就上了藥打了繃帶了, 現在套在衣服裏邊看不出來。“你不也傷了?”

何聰看著江童,很溫柔地笑了一下:“小傷。總不能只讓你和海子兩個人去。”

江童垂眼想了一下,“行。我換下衣服。你先回去, 我一會過去找你。”

門關上了。

蕭白看著走回來的江童,小心翼翼道:“何聰,喜歡你。”

江童並不避諱,直接把浴衣扯了, 在蕭白面前赤身倮體地換衣服:“所以?”

“你不是說, 要‘勇敢地接受被愛’,何聰各方面條件也挺好的,成熟、有領導力, 不是比我這個‘小孩子’強多了,你怎麽……不和他試試?”

正撐著T恤準備往頭上套的江童偏頭看了蕭白一眼,蕭白急忙往墻角一縮,把嘴巴抿成一條直線。

江童把T恤套了,開始穿牛仔褲:“因為我喜歡做一個‘狩獵者’。”

大概是知道蕭白在聽,江童一件件穿著衣服,繼續解釋道:“人在愛情關系中,有很多不同的偏好。我的偏好比較渣,對太容易得到的,不感興趣。”

蕭白眨眨眼,問:“意思是……如果我一直吊著你,你就會因為要追我而一直對我好,而我一旦答應了,你就會對我置之不理?”

“差不多。”江童對著鏡子抓了兩把頭發,應得坦蕩。

蕭白再次因為被刷新三觀而震驚。

江童偏頭看他一眼,繼續對著鏡子搞發型:“小惡魔,別在心裏打你的小算盤。太難搞的我也沒興趣。吊著人,也得時不時給點甜頭才能吊住。對不對?”

頓了頓,江童說:“不過我覺得你深谙此法。”

蕭白不可思議:“我?!”

江童睨他一眼:“你給楚聞歌的甜頭,不就是你的身體?”他上下掃一眼蕭白,點點頭,“這甜頭可以說分量很足了。你給我嘗一嘗,我也可以拼了命保護你。”

蕭白語塞:“我……!”

怎麽說得我像個賣肉的心機婊一樣?!

江童對著鏡子左右看看自己的衣裝發型,確認沒什麽問題後,向著蕭白一步步走過去,單腿壓上床,傾身上前,再次把蕭白囚禁在床頭的小小角落裏:“沒說你是故意的。但‘天然’切開全是‘黑’,你聽過吧?”

蕭白垂眼抿唇沒吭聲。

他不覺得自己“天然”。畢竟他有個腹黑得堪比黑洞的老爹,還有個不比他老爹白多少的白月光。在這倆人身邊浸淫多年,要是他還“天然”,怕不是個傻的。

不過,可能正因為被這倆人潛移默化地影響,不經意間“黑”了?

“小惡魔。”江童在蕭白的鼻尖上捏了一下,“趁我出去這段時間,好好考慮一下,楚聞歌不在了,沒人護著你,要不要抱我這條大腿,嗯?”

江童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蕭白突然叫住他,“童哥?”

“嗯?”江童停下來回頭。

蕭白打量他幾眼,不解地皺眉問道:“你的心呢?”

江童臉上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後嗤笑了一下:“那玩意兒,早扔了。”

蕭白盯著關上的房門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2333突然冒出來:“想好了嗎?”

蕭白回神:“什麽?”

“選白月光,還是楚聞歌?”

蕭白不吭聲。

2333等了一會,沒了耐性,“選楚聞歌挺好的,我們老大動動手指,就把你們送去一個鳥語花香的新世界,開始新生活,恩恩愛愛到白頭,何苦在這種糟心的世界呆著呢?”

蕭白沈默,然後苦笑了一下,從床上爬起來,倚在窗邊站著,看毫無生氣的街道,那是他們來時的方向。常安、楚聞歌,就被他拋棄在路盡頭的那端。

蕭白:“恩恩愛愛?呵。”

江童的話,固然有一定道理,但並不適用蕭白和常安的情況。

他和常安的相遇沒能開個好頭。那個混蛋以愛之名,拿著刀子在蕭白心上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心頭的傷,只要這個人不失憶,就永遠好不了。會不定時發作,最終把兩個人拉向萬劫不覆的深淵。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蕭白想,他一定會稍不順意就作常安。也許比現在作得還要厲害。

他會一輩子覺得常安欠自己的,常安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向自己贖罪這種想法,會根深蒂固地紮根在他的潛意識裏。他們之間的地位永遠不會平等。他們之間的愛,永遠夾雜著許許多多不美好的東西。

他們之間,不可能有好結果。

而且,最根源、也最可笑的是,蕭白是為了救那個男人,才遇見的常安。

“我跟常安之間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我放在賭桌上的又一件籌碼罷了。江童說得對,我押註的籌碼太多,早就沒辦法抽身了。”

蕭白離開窗邊,換了衣服,下樓去車裏取了吉他,盤腿坐在床上,叮叮咚咚地彈。

2333忍不住好奇,問他:“那你今後打算怎麽辦?”

蕭白聚精會神練指法,過了幾秒,才勾著嘴角冷笑:“繼續做任務啊。”

“我老爹跟我說,人長大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學會對自己的選擇負責。當初是我自己選的這條路,結果遇到點困難就開始唧唧歪歪,真是太不像話了。要是我老爹還活著,一定會恨鐵不成鋼地罵死我。”

“把心扔了挺好的。那玩意兒留著確實沒什麽用。”蕭白笑了一下,指尖下流出的是一首輕快的小調,“我大概會真的變成一個小惡魔吧。這一世過了,常安要是繼續執迷不悟,那也是他自己選的。跟我沒有關系。”

彈了一會兒,蕭白又說:“當年那人總說我,半分沒有點兒我老爹的影子。優柔寡斷有餘、心狠手辣不足。我得改改。”

2333說:“拭目以待。”

於是等江童回來時,蕭白言笑晏晏地迎上去,說他想玩個游戲。

江童一邊脫外套,一邊看他,問什麽游戲。蕭白十分殷勤地湊到江童身後幫他脫外套,在他耳邊說:“戀人游戲呀。”

江童回頭看蕭白。

蕭白若無其事地拎著江童的外套放進衣櫃,解釋道:“游戲期間,我們都要全心全意地對對方好。誰先動心,誰就輸。輸的一方,任憑處置。”

“好啊。”江童說。

於是全隊晚飯時,其他人全都一臉震驚地看蕭白和江童上演的男男相互餵飯戲碼。

何聰找了個機會把蕭白單獨叫出來:“你到底怎麽回事?”

蕭白無辜眨眼睛。

“早上的時候你還跟楚聞歌在一起!”何聰有些暴躁。

蕭白笑了一下:“怎麽?覺得楚聞歌好不容易消失,童哥身邊的位置剛空出來就被我占了,不爽?”

何聰唰地瞪過去,滿臉的殺氣。

蕭白一手插著褲兜,一手摸摸鼻尖,笑道:“我這麽弱,怎麽著,都得抱個大腿不是?我倒是想抱你的,可何隊你對我沒意思不是。當然,話說回來,你要是真對我有意思,我還真就不敢抱了。”

何聰皺眉:“這麽說,你粘著江童,是覺得他很安全?哼,天真。”

江童看蕭白的眼神中,透著志在必得。

“沒你在的話是天真,有你在就不一樣了嘛。”蕭白笑,“何隊,我是在幫你追童哥。”

何聰一臉嚴肅地看蕭白。這個之前被他當做柔弱天使的小青年,如今看起來像個狡黠的小惡魔。

“我可以把我了解到的,童哥所有的習慣、偏好,全都告訴你。無微不至地默默對一個人好,多半換不回對方的註意。展開猛烈攻勢,童哥不吃這一套。他喜歡主動出擊。所以,你要不要試試放置play?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蕭白笑得燦爛。

何聰看著眼前的貌美得發光的青年,想,果然是惡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