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聖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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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白反覆深呼吸了幾次, 想說,都什麽年代了, 你跟我玩兒這一套?

可是他說不出來。

現在的安笙, 就是曾經的蕭白。所以蕭白能明白,安笙的本意不是拿這個來要挾自己。

安笙和自己一樣, 受傳統觀念的影響,覺得第一次很重要、很珍貴, 想把它送給自己最喜歡的人。

先愛的一方總是輸得一敗塗地, 把自己低進塵埃裏。可又怕對方看輕自己,便只能扭曲著逞強道:你看我把這麽珍貴的東西賞賜給了你, 你怎麽還不跪下謝恩?

這麽別扭, 何苦來呢?

硬是把本來應該很可憐的自己演得很討人嫌。

那就讓他比安笙更討人嫌吧。

沈默半晌的蕭白突然嗤笑了一聲:“別說我只是用手給你打了次飛機, 就算你趴在那兒讓我肛了, 我也不會對你負責的。安笙,別白費心思……”

安笙咬著下唇紅著眼聽,突然打斷蕭白道:“那你先把我肛了再說。”

蕭白:“……”

自古以來, 好的怕惡的,惡的怕瘋的。

安笙開始扒衣服。蕭白急忙沖過去按住他。

不管安笙下邊掛了個啥,至少脖子以上怎麽看怎麽是個女孩子。也許是遺傳,也許是家教, 總之在蕭白的觀念裏, 女孩子全都是精美易碎的水晶,是要捧在手心細心呵護的,

半點糟蹋不得。

在這種心理機制下, 蕭白和安笙對壘,基本必輸無疑。

他嘆了口氣,坐下來,語重心長道:“安笙,我跟你說過,不要這樣糟蹋自己。從來沒有人能靠獻出身體換回一顆心。”

“只會讓自己的心變得千瘡百孔罷了。”

“一輩子都好不了。”

安笙看著蕭白的眼睛認真道:“我沒那麽想。我沒想過可以用這種方式換來你的心。我只是……想把自己給你。你接受了,我就很開心了。就好像我用心做了一道菜給你,不要求你吃光,你肯嘗一嘗,我就很開心了。可如果你看都不看一眼……”

蕭白想,某人當初就是對他這盤菜看都不看一眼。

怎麽那麽狠。

回過神來,蕭白已經把安笙緊緊抱在懷裏,哽咽道:“別那麽傻,不值得。”

安笙說:“值得的,聖僧哥哥。我願意,我不後悔。哪怕走到你身邊,要踏過遍地荊棘、刀山火海,會讓我傷痕累累,最後你還是要一把推開我,我也願意!也不後悔!你要我知難而退,我才會後悔一輩子。”

蕭白溫柔撫著他的頭頂,似哭似笑地看了安笙片刻,問道:“安笙,如果有個很好的人,像你追求我一樣追求你,你會對他動心嗎?”

安笙不假思索道:“不會。我認定你了。至死不渝。”

真是好耳熟的臺詞。

蕭白笑了,笑得很溫柔,眼神很溫柔,語氣也很溫柔,話的內容卻很殘忍。他說:“安笙,你就是曾經的我。”

“也是現在的我。”

“我也願意。對自己做過的一切都不後悔。”

“我認定了那個人,生死不渝。”

安笙紅著眼瞪了蕭白半晌,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騙子!”

他猛地湊過來狠狠咬了蕭白一口,沒有退開太多,距離很近地盯著蕭白的眼睛問:“你要是一點點都不喜歡我,戲你是怎麽演的?為什麽你抱著我的時候會有反應!”

“安笙,男人的身體,不受理智控制的。稍微碰碰就會有反應。於情於愛,毫無關系。”

安笙又看了蕭白半晌,整個人突然垮了下去,低聲道:“聖僧哥哥,你……嫌棄我是個男孩子,是不是?”

蕭白楞了。

安笙似乎自己也很難接受這個事實,難受得開始劈裏啪啦掉眼淚:“是不是……如果我是個真正的女孩子,你就能給我一次機會?”

蕭白有點懵逼,脫口而出:“我不喜歡女孩子,我只喜歡男人。”

安笙猛地擡頭看他。

二人大眼瞪小眼地靜默對坐。

“你……喜歡男人?”安笙不可思議道。

“嗯。”蕭白點頭。

“你自己不就是男人?”安笙愈發不可思議。

蕭白:“你不也是男人?”

“我不是!我……”事到如今,“我是女孩子”這種話,安笙沒辦法再自然地說出口。他也說不清自己是男是女。

生理是男,心理是女,這要怎麽算呢?

安笙縮回沙發角落,喏喏:“你竟然喜歡男人……你竟然喜歡男人……”

蕭白懵逼了半天,終於明白,在安笙的固有觀念裏,愛情還是存在於男女之間的。他為自己的“不男不女”感到自卑,卻並不因為得知蕭白喜歡男人而高興。

因為安笙一直認為自己是女孩兒。

安笙沒再跟蕭白多說一句話,嘴裏一直叨念著“聖僧哥哥竟然喜歡男人”,游魂一樣地離開了。

蕭白對此無所謂,甚至一身輕。不就是一個追了自己很久的妹子突然發現自己是個基佬,罵自己一句“死變態”,從此老死不相往來嘛。

求之不得。

頭疼的是陳導。這兩個主演之前一路飆戲,讓他都舍不得喊CUT,怎麽眼看到了互訴心腸、開始甜的部分,兩人之間突然沒電了?

不過……顏值就是一切,面癱臉也是會受到追捧的。何況,雖然蕭白演技渣,但安笙的演技還能拉一拉。

快餐電影,陳導的心態放得很平。前邊的驚艷已經是他的意外之喜了,尾聲糙一點就糙一點吧,反正有糖吃、有顏舔,觀眾應該不會說什麽的。

拍攝殺青後,蕭白連殺青宴都沒出席,直接回他的般若寺去了。更別說參加什麽巡宣。

而且按照他的要求,演員表裏,妙心的扮演者名字會是空白的。

蕭白不關心電影的映前宣傳,也不在乎劇照海報為他招來一群呼天喊地地追問這是誰的迷妹,他回了長明殿,外界的一切都跟他沒關系。

前車之鑒,蕭白現在只想做任務,不想和任務世界牽扯太多。2333坑他的手段防不勝防,他竟然還總給自己找事,蕭白覺得自己也是傻的一逼。

電影拍了挺長時間,現在回到寺裏了,2333催蕭白做燈。蕭白沒好氣地應,說他知道。

是的,蕭白和2333鬧掰了。

單方面的。

因為2333跟他說,安笙其實不是常安。之前那麽說,是為了幫蕭白演好戲。

蕭白沒法判斷這話的真假,他也無所謂了。就是很氣,氣得要死,恨不得把2333揪出來弄死它。

可他不過是個被系統老大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任務者。賣身契已經簽了,他也就只能口頭上發洩一下。

得到的回應全是“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不在線”。

做完燈只能攤屍的蕭白,不想辦法分散一下自己的註意力,隨時都會變成一只河豚。

於是他看到了有關那部電影鋪天蓋地的新聞——

不是影評,不是斬獲獎項,不是周邊活動……

是主演安琪,那位國民女神,死了。

看報道,是安琪乘坐的航班失事墜海。航班上100多名機組成員和乘客,無一幸免。

粉絲們瘋了。

因為沒有屍體,除了經紀公司主辦的盛大葬禮,各地粉絲也紛紛組織了多場吊唁活動。

蕭白傻了。他不可置信地問2333:“安笙,死了?”

2333:“死了。”

蕭白說:“哥,你跟我說真話。”

2333:“我說了。信不信由你。”

蕭白沒辦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也沒什麽心情。一片空白。

一年很快過去。

某日清晨,蕭白莫名醒得很早。他掀開被子坐起來發了會兒呆,想起今天是安笙忌日,到佛祖面前敬了三炷香,問佛祖安笙有沒有投個好胎。

佛祖無言。蕭白便作罷。

又過了小半年,也是趕在蕭白身體還不錯的時候,般若寺的幾位高僧要外出做一場法事。老方丈說這是位大人物的葬禮,希望蕭白也能參加。蕭白不想節外生枝又搞出什麽事情,正準備推脫,2333發令:去。

蕭白心說,這他媽又要搞事情。

可是從出發,到葬禮結束,都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如果不是蕭白怕2333搞事,一直特別留意身邊情況。

所以他註意到了那個人。

一個男人。一個年輕男人。細高、清瘦,皮膚很白、發很黑,五官精致、俊美,是蕭白愛看的款。

最重要的是,說不出哪裏,看著十分眼熟。

來賓排成一字向靈柩裏拋小白花時,蕭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實在是太眼熟了。可蕭白楞是想不起來自己在什麽地方見過這人。

琢磨來琢磨去,蕭白覺得可能是哪個明星。畢竟他深居般若寺,沒什麽機會見到外人。尤其是這種叫人眼前一亮的款,沒道理記不住的。

可是明星長成這樣,也沒道理讓他記不住啊。

蕭白百思不得其解。臨睡前腦子裏還全是那個男人的臉。他覺得答案呼之欲出,就差那麽一點點小提示。

他們出席葬禮的地方距離般若寺很遠,所以主辦方給諸位高僧安排了酒店。終於可以放飛自我的蕭白沖完澡,光溜溜地撲上床,繼續努力想。

沒結果。

空調的風掃過,撩起一身雞皮疙瘩。

伸手把被扯過來蓋上,蕭白問2333:“哥,那個人是誰啊?最好看的那個。”

2333說:“我不想回答顏狗的問題。”

“我一定在哪裏見過他!眼熟得不行不行的。到底是在哪見過呢?”

蕭白帶著疑問睡了。

又醒了。

床邊有個暗影,像尊漆黑的雕像,靜默地坐在黯淡的月光裏。

蕭白沒拉遮光窗簾,只拉了一層紗簾。白紗在空調風的吹動下,飄啊,飄啊。

莫名詭異。

驚了一身冷汗的蕭白回過神,急忙伸手去按床頭的燈光控制。

被子隨著他的動作滑下肩頭,大半光滑的脊背全露在月光下。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觸感溫涼,柔若無骨。叫人不敢相信,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別開燈。就這樣聊聊,挺好的。”那人說。

戀聲癖的蕭白又酥成了渣,被男人握住的手腕卸了力氣,外強中幹地問:“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那人輕笑了一聲:“你還真是無情啊。”

房間裏響起安笙的聲音:“聖僧哥哥。才一年多,你就已經認不出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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