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熊孩子一個狗啃泥摔倒在自己面前, 黃晟伸腳踢了踢他的軟肚子，沒好氣道：“聽了多少？嗯？”

“一點點, 一點點而已……”布丁爬起來，立刻轉身，一臉無辜狀往外走。

黃晟挑著眼皮看了看他，突然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

毫無防備的熊孩子登時又是一個狗啃泥。

“哈哈哈……”黃晟開心地大笑起來。

肖祺跟著一起大笑。

“我靠！”布丁爬起來, 悲憤地看著兩個哥哥，怒道, “我真沒聽多少！我剛趴在門上不到三秒鐘就被你們發現了！我巨冤！”

黃晟對肖祺道：“他這輩子是練不了明教了吧？”

肖祺點頭：“唐門也不行。”

“你們兩個過分了啊！”布丁強烈譴責, “信不信我把你們的事情賣給爸媽？”

話音剛落，肖祺臉色忽地就冷下來，厲聲道：“你不是小孩子了，必須要分得清是非輕重！”

“他就開個玩笑, ”黃晟在肖祺肩上拍了拍，“你別當真。”

布丁被肖祺的變臉給嚇到了, 張口結舌幾秒鐘，訕訕道：“我說著玩的，哥，我不會背叛你們的, 我們是兄弟啊……”

“你哥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放心。”黃晟推著布丁往書房走, 笑道，“走走走，我們玩游戲去。”

布丁從來沒見過肖祺這樣疾言厲色的樣子, 一時有點難以接受，直到吃晚飯的時候，都乖巧得像個鵪鶉。

潘姨和肖叔叔在討論公司的事情，沒有註意到他的異常。

只有黃晟歪頭看了他一眼，在心裏暗嘆：這個孩子心理太敏感了。

吃完飯，潘姨將黃晟帶到書房，關起門來，低聲問：“為什麽肖祺會跟你一起回來？”

“這是他家啊。”黃晟無語。

“別自欺欺人，”潘姨埋怨地看他一眼，“你要對他多存個心眼，整天傻乎乎的，小心被他利用。”

黃晟知道母親對肖祺極為警惕，便沒再打太極，老老實實地解釋道：“我們不是一起野外實習的麽，我扭傷腳了，這段時間一直是他在照顧我，下午估計也是怕我腳傷沒好再出點問題，所以就一起回來了。”

“你腳扭傷了？我看看。”

“已經好了。”

“那就好。”潘姨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從抽屜裏拿了一把車鑰匙遞給他，“你馬上要去公司上班了，我給你買了輛車，上班方便點兒。”

黃晟沒接鑰匙，無奈地笑著說：“買車幹嘛呀，我那駕照拿了都四五年了，早忘記怎麽開車了，還是騎自行車吧。”

“公司在河西呢，騎什麽自行車！”潘姨戳戳他的鼻尖，笑罵，“我知道你懂事，不願浪費錢，但這是媽媽的心意，你就拿著吧。”

黃晟還要推辭。

潘姨又道：“你肖叔叔給肖祺也買了一輛，我絕不會讓你輸給他的。”

“……怎麽還攀比上了呢？”黃晟更不肯要了。

潘姨又勸說了幾句，見黃晟怎麽都不肯要，只得作罷，嘆一聲氣：“你又不願來家裏住，又不肯要我給的車，難道你真要每天騎自行車從大學城到河西去？”

“不騎自行車我還可以乘地鐵啊。”

“擠都擠死了！”潘姨煩惱地蹙起眉頭，想了半晌，“這樣吧，紫薇園那套房子正好空著，你過去住吧，上班還近些。”

“那我更不能要……”

“你別再折磨我了！”潘姨打斷他，“讓你住你就去住，又不是過戶給你了，你不用有心理負擔，阿晟，我是你媽媽，你不要總是拒絕我的好意，行不行？”

黃晟見她儼然已經動怒了，只得應下來：“好好好，我去住，您別生氣。”

“那房子一直空著也是浪費，你就安心住下吧，就算以後你有了……有了男朋友，也算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黃晟喉頭哽了一下，心頭發酸，當初自己性取向暴露，老爸氣得幾乎打死他，至今不肯接受自己是個gay的事實，而母親卻能寬容地接受，這讓他非常感動。

“你就別再推辭了，媽媽只是想力所能及地為你多做一點事，”潘姨嘆了口氣，苦惱地說，“我現在一頭亂麻，你今天也看到你肖叔叔的臉色了，他現在對布丁失望得很，本來他就有意要培養肖祺當接班人，現在更是鐵了心了。”

黃晟勸道：“您也不用太緊張了，我看肖祺對布丁挺好的，就算他繼承了公司，也不會虧待布丁的。”

“你懂什麽？”潘姨忽地冷下臉來，急道，“他不會虧待布丁，那他也不會虧待我嗎？那個孩子從小就心理陰暗，他恨死我了。”

黃晟皺了皺眉，心裏有一種十分不舒服的感覺，他本來就認為母親當年理虧，但以前礙於母子關系，他從來不做評價，可如今不知怎麽了，聽到母親詆毀肖祺就感覺一股熱血沖上頭頂，瞬間沖散了理智，忍不住道：“怎麽能說他心理陰暗？我聽說他母親病重的時候，連打了十多個電話，肖叔叔都沒接，他恨您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啪……”一擊耳光落在黃晟臉上，他驟然反應過來，閉上了嘴。

潘姨雙眸泛紅，痛苦地看著他，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從她美麗的大眼睛中一滴滴滾落，咬緊牙關，顫聲道：“你……你竟然這樣看你的母親！”

“對不起，”黃晟急道，“媽，我沒有貶低您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覺得我沒有資格當你的媽媽。”

“不是的！”黃晟心如刀絞，“您生養了我，怎麽會沒有資格當我的媽媽呢？”

“別說了！”潘姨情緒有些崩潰地止住他，咬緊牙關說，“別說了，我不想提以前，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回不了頭了！”

黃晟低聲應道：“不提了。”

潘姨花費了點時間收拾好情緒，從抽屜中找出房門鑰匙和門禁卡，交給黃晟，擡手理著他的頭發，輕聲說：“阿晟，你是個大人了，應該知道親疏遠近了。”

黃晟明白她的意思，攥緊鑰匙，將湧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忍住了，點點頭：“嗯。”

“走，出去吃水果吧。”

兩人走出房門時，臉上都已經換上輕松愜意的表情。

肖祺慵懶地坐在沙發上，正在漫不經心地跟父親講話，見黃晟出來，坐直了身子：“是不是該回去了？”

“好。”

“你們又要走啦？”布丁咬著一顆凍楊梅，戀戀不舍地望著他們。

黃晟揉了揉他的頭發：“你以為我們是你這樣屁事不懂只知道玩的小傻逼？”

“餵！”

潘姨笑道：“你哥哥說得沒錯，你啊，真的是屁事不懂只知道玩，幸好我已經給你報了一個輔導班，下周就補習去。”

“啊？？？”布丁如遭五雷轟頂。

黃晟和肖祺走出家門，司機已經把肖祺的新車開到門口，肖叔叔站在車邊，對兒子笑道：“上去試試手。”

肖祺開車在小區裏繞了一圈，回到家門口，對父親道：“謝謝爸。”

“你喜歡就好。”

肖祺將另一側的車門打開，對黃晟道：“上車，我們回學校。”

黃晟看一眼母親，見她臉上帶著笑，眼中卻一片沈郁，知道她不開心，他在心底嘆一聲氣，一手按著車門，對肖祺開玩笑道：“這車雖是你的，而你卻在給我當司機。”

肖叔叔大笑：“便宜都讓阿晟賺去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肖叔叔和潘姨沒有再多說什麽，叮囑了幾句註意交通安全之類的話，便讓那兩人開車回去了。

車子性能非常好，黃晟坐在舒適的副駕駛席上，深深籲出一口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肖祺看他一眼，擡手摸了摸他的臉：“潘姨打你了？”

“沒有。”黃晟拿開他的手，“你專心開車。”

肖祺知道他在撒謊，卻沒有多說什麽，轉移了話題：“我聽爸爸說，潘姨給你買了輛瑪莎拉蒂。”

“我沒要。”黃晟笑道，“以後上班蹭你的車，好不好？”

肖祺憋住笑，故意道：“要付交通費的。”

“怎麽付？”黃晟瞥他一眼，湊過去，在他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笑嘻嘻道，“你看我也挺窮的，肉償行不行？”

“肉償的話……”肖祺一臉仔細思考的樣子，半晌，做出一個艱難的抉擇，“那得按照我要求的姿勢來。”

黃晟叫：“哎喲，看來你對那事兒挺有想法啊，你要什麽姿勢？我床上給你拿個大頂？”

“噗……”肖祺笑了出來，“不用拿大頂，熱情一點就好。”

眼看著話題直奔限制級而去了，黃晟到底還是個“新媳婦”，忍不住有些臉熱，嘴上卻絕不吃虧，樂不可支地笑道：“沒問題，我跳著桑巴跟你幹，夠熱情不？”

“神經病啊！”

車子飛快地駛出老城區，去往大學城的路上車流變得稀少起來，肖祺將車停在一個沒有路燈的角落，松開安全帶，傾身過去，吻住了黃晟的嘴。

兩人坐在車裏吻了一會兒，肖祺道：“我們同居吧。”

“好。”

肖祺沒想到這麽順利，心下狐疑。

黃晟在黑暗中撫摸著肖祺的後背，輕聲道：“我媽把紫薇園的房子給我住了，我們搬過去？如果你不願意住她的房子，我們也可以在公司附近租房住。”

“就住紫薇園吧，”肖祺不想讓黃晟憂心自己和潘姨之間的恩怨，爽快道，“那裏離公司挺近的，上班方便點兒。”

“行，這兩天沒事，正好搬家。”

肖祺道：“搬家前請九爺和四哥去喝暖房酒。”

“什麽暖房酒……”黃晟笑起來。

肖祺一本正經地說：“結婚前一天要請新郎家屬喝酒，這是習俗。”

“我是新郎？那你是什麽？”

“我也是新郎，”肖祺道，“如果你不想當新郎，那就當新娘好了，暖房酒我請李雪風他們來喝。”

“滾滾滾！”黃晟笑罵，“你才新娘呢！”

“你說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

黃晟對他一點脾氣都沒有了，即便是說著尷尬至極的情話，依然能讓他心裏亂冒粉紅泡泡，越來越覺得這個人可愛死了，故意逗他道：“那如果我讓你當伴郎呢？”

話音未落，車內陡然安靜下來，黃晟感覺溫度仿佛憑空下降了十多度。

“我這張賤嘴啊！”黃晟輕輕抽了自己一嘴巴，笑道，“還是都當新郎吧，請小九四哥和雪姨他們都過來，讓雪姨把茶茶也帶來，別帶茶茶了，我有點害怕，嘖……還是帶上吧，不然雪姨要鬧。”

肖祺重新笑起來，溫柔道：“你說請誰就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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