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到底幾塊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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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布丁送回家, 黃晟坐在車裏沒下來, 看著布丁拖著沈重的步伐, 一步三回頭地走向家門,忍不住笑了一下。

司機問:“你們是三兄弟啊?”

“是啊。”黃晟笑嘻嘻地問,“是不是長得不太像?我承認我帥得比較突出, 有點不太合群。”

“哈哈哈, 都帥, ”司機大笑, “你跟另一位是不太像, 但那個小的,卻跟你們倆一看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黃晟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肖祺將布丁送到家門口, 叮囑:“自己在家老實點學習, 等你父母回來, 好好認個錯,爭取早點回學校。”

“我知道,”布丁踢著門口花壇裏的一根草葉子,嘟囔,“那我進去了, 你回去吧, 那個……別再跟晟哥打架了, 都是兄弟, 和平相處多好啊。”

肖祺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那……你們暑假一起帶我出去玩唄!”布丁擡起頭, 兩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就我們仨,不帶父母。”

肖祺怔了怔:“再說吧。”

將布丁送進家門,肖祺回到車裏,黃晟閉著眼睛窩在後座,仿佛已經睡著了,肖祺回頭看了他一眼,對司機輕聲道:“大學城,s大西門。”

出租車停在學校門口,兩人都下車,黃晟往校內走去,走了兩步,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肖祺正背對著他往學校對面的小區走去,他轉過頭,晃悠著走進校門。

肖祺回過頭來,看著黃晟的背影,瘦削的脊背,挺拔的雙腿,混在校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出。

他目送黃晟的身影消失在校門內,薄唇緊抿,眸色深沈。

黃晟回到宿舍的時候,夏瓊玖破天荒沒有在玩游戲,而是拿了本書躺在床上慢悠悠地看著。

“停電了?”黃晟問。

夏瓊玖道:“沒啊。”

“那斷網了?”

“也沒啊。”夏瓊玖從書後露出眼睛,詫異地看著他,“幹嘛這麽問?”

黃晟道:“那你怎麽不玩游戲?你不都快長在游戲裏了嗎?”

“你才快長在游戲裏了呢,”夏瓊玖將目光重新投到書上,撇撇嘴,“游戲裏也沒什麽好玩的,我發現你的書倒挺有意思的。”

黃晟掃一眼他手裏的書皮,很好,《書淫艷異錄》,他笑道:“你很會挑,最精華的一本被你一眼就相中了,想看書你回家看去啊,你爹的藏書比我多多了。”

“我爹的藏書哪有你這兒的有意思,”夏瓊玖頓了頓,小聲嘀咕,“我他媽現在都回不了家了,唉……天不佑同志啊,太後那麽樂觀開明一小老太太,怎麽說翻臉就翻臉呢?強烈譴責她!”

黃晟倚在床邊,嗤笑了一聲:“你就偷著樂吧,誰出櫃有你這麽順暢?”

夏瓊玖看向他:“你沒順產啊?”

“順產你大爺!”黃晟伸出三根手指並在一起比劃了一下,“這麽寬的皮帶,抽斷了兩根兒。”

夏瓊玖橫他一眼:“吹吧你!哎,你身上什麽味兒啊,你背著我去偷吃火鍋了?”

黃晟往身上聞了聞,也覺得一身湯底味,有點不能忍,脫掉t恤扔到洗衣機裏,赤著上身走到櫃子邊找衣服,隨口道:“別提了,一頓火鍋吃得食不知味。”

“為什麽啊?你跟誰去吃的,火鍋都能食不知味,你還想吃什麽?”

“你猜。”黃晟直起身來,笑嘻嘻地看向他。

夏瓊玖想了想:“軒轅?”

黃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罵道:“你真特麽不會聊天兒。”

“那你告訴我是誰啊,我認識嗎?”

“認識,你還被他揍過。”

“我靠!”夏瓊玖一骨碌爬起來,盤腿坐在床上,瞪著一雙巨大無比的鈦合金狗眼,驚叫,“你沒把鍋子扣他頭上?”

黃晟找了個民工背心穿上,走到床前的椅子上,倒騎上去,雙手抱著椅背,笑道:“沒,還帶著布丁呢。”

“咱弟?”

“別瞎套近乎!”黃晟將布丁的英偉事跡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末了,攤手,“看我弟多漢子,個子比人家二丫低一頭,照樣說出手時就出手。”

夏瓊玖聽完整個故事,看他一眼,幽幽道:“哥,你心真大。”

“上一輩兒就那德行了,我不心大能行麽?”黃晟轉了個身,打開電腦,笑道,“我要是跟肖祺那樣占盡了道德上風,我也使勁兒往死裏作,作天作地誰不會啊。”

夏瓊玖唏噓:“世界上居然會有你們家這樣奇怪的生態。”

“什麽叫我們家啊,他們是一家,”黃晟道,“我是石頭裏蹦出來的,哎,我的心肝徒弟小情緣兒怎麽沒在線呢?”

“別叫這麽惡心!”夏瓊玖道,“你看看二哥三哥他們都在線的沒?”

“在的呢,四哥也在線,嗯,長安也在線。”

“哦,”夏瓊玖頓了頓,“誰問你別人了?”

黃晟哼了一聲:“不知道,可能有人在心裏問的吧,我不巧會一點讀心術。”

夏瓊玖坐在床上,瞪著他的背影看了半天,一倒頭重新躺了下去,嘀咕:“還是看書有意思多了……”

黃晟拉開好友列表,看到七返靈沙沒有在線,永夜獨行和茶中故舊都在陰山,他想起來自己的茶館還沒做,便也飛去了陰山。

從神行點跑到茶館老板娘身邊,他眼皮突然一跳,只見一個分外眼熟的大天策橫槍立馬,正站在自己眼前。

——七殺入命!

黃晟手指下意識按在了鍵盤上,先發制人,一套技能將他砍死了。

七殺入命躺在地上,目標選中了自己,卻沒有說話,也沒有覆活,就那麽躺在自己腳下,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

黃晟莫名地感覺菊花涼涼的。

兩人沈默地對峙了幾分鐘,七殺入命突然原地覆活,任馳騁上馬,跑了。

黃晟盯著他消失的影子,狐疑之餘,心頭警笛大鳴:什麽情況?這貨是吃錯藥了,還是又研究出了新的追殺套路?

他想了想,嘗試著發了條消息過去。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

對面沒回。

[私聊]皇甫狗剩:欺師滅祖的徒弟弟~~

對面還是沒回。

[私聊]皇甫狗剩:我中二病晚期的欺師滅祖的徒弟弟~~

對面依然沒回。

黃晟滿腹困惑,眨眨眼睛,點開私聊頻道,確定對方真的沒有回覆自己,又點開懸賞系統,從上往下翻了一邊,確定對方也沒氣到懸賞自己,不由得有一種悵然若失感襲上心頭。

七殺沒有回覆他,也沒有再回來。

黃晟默默地做著茶館,感到有些寂寞。

老板娘給了一個木桶,讓他去打水,黃晟大輕功飛到河邊,路過淺灘,突然覺得下面的人影有點熟。

——茶中故舊正在淺淺的河水中打坐,身下坐著不知雪的屍體。

[近聊]皇甫狗剩:嗨,茶總,你們……我有打擾到什麽嗎?

[近聊]茶中故舊:並沒有,我很誠摯地邀請你來分享一點羊肉。

[近聊]皇甫狗剩:生的,不要。

[近聊]茶中故舊:那我喊寒燈過來烤一下。

[近聊]皇甫狗剩:你還是獨享吧,話說雪姨是在掛機嗎,看到我為何如此沈默?

[近聊]不知雪:……

[近聊]皇甫狗剩:哦~我知道了。

[近聊]不知雪:你知道什麽了?

[近聊]皇甫狗剩:此處山青水綠,涼風習習,正是野合的好時機,二位請繼續,那啥……這個體位不錯哦。

[近聊]不知雪:……

這兩人自從上次巴陵劫鏢之後就扛上了,茶中故舊十分不講理地坐在不知雪的屍體上,不說話,也不給他起來,一覆活就打。

不知雪也不知道抽什麽風,寧願躺在地上被他守屍,也不點回營地覆活。

狗剩在二人旁邊打坐,圍觀了半個多小時,覺得這兩人打得既不激情也不狗血,完全不知票價。

“幫舉,”不知雪在惡貫滿盈的幫會yy裏喊,“幫舉,七殺,哎,七殺不在嗎?”

“幫舉在下面小房間。”

不知雪點開七殺的單間,見他果然正一個人掛在裏面,遂跳了下去,開麥道:“你沒事兒吧?沒事兒就去把你家狗剩拎走,我看他無聊得都快長毛了。”

七殺問:“他幹什麽了?”

不知雪語氣中充滿了不可思議:“有人守我屍,他在旁邊圍觀了半個多小時!”

“哦,”七殺道,“他喜歡看,你就讓他看吧。”

“可我不喜歡被他看啊。”不知雪郁悶地說,“你守他屍的時候,我要是在旁邊圍觀,你樂意啊?”

七殺頓了頓,說:“那你就讓他走。”

“他又不是我情緣,怎麽會聽我的?”不知雪後知後覺地發現七殺心情仿佛很低落,疑惑地問,“你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嗯,”七殺應了一聲,沈默片刻,問,“你說,兩個不同的人,講出同一個腦筋急轉彎的概率,有多大?”

“那你要看什麽腦筋急轉彎了,把大象裝冰箱?”

“不是,”七殺道,“是一個飛機帶了420塊磚,掉了一塊還剩幾塊?”

“老太太是被磚砸死。”不知雪說。

七殺:“……”

不知雪補充:“我三年前就聽過這個腦筋急轉彎。”

七殺:“……”

隔著電腦屏幕,不知雪感覺對面的幫舉仿佛在剎那間就變成黑白的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說錯什麽了?”

“沒有,”七殺低聲道,“是我心存幻想。”

不知雪很想安慰一下他,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得默默地閉了嘴。

七殺扯了扯嘴角,一個慘淡的笑容尚未出現便消失了,他自嘲地想:明明最痛恨感情不忠,卻偏偏對兩個不同的人心動,自己終究也成了父親那樣的渣男。這樣的自己,何其醜陋!

他盯著聊天框裏狗剩半小時前發來的私聊,感覺十分愧疚,這樣的自己,有什麽資格妄談喜歡?

他剛要下游戲,突然yy裏傳來一聲大叫。

不知雪爆吼:“不對!”

“怎麽了?”

“幫舉!七殺!兄弟!”不知雪激動地喊,“不對!你那個腦筋急轉彎……”

七殺無奈地苦笑一聲:“我知道那個腦筋急轉彎不對。”

“不是!”不知雪往公屏上丟了張截圖,“你看,全網的飛機要麽帶500塊磚,要麽帶1000,甚至帶5000,就你們家狗剩的飛機帶了420塊!”

七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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