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沈徐舊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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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哥哥,徐老爺來訪,有事與你說。”

徐允?這個時候來沈莊幹什麽?沈鶴看向亓官譽,亓官譽也在想這個問題。

沈鶴對盛妹妹道:“我現在和你去見他。”

兔兒仙站在洞口,其實在那兩個凡人上山之時她就註意到他們了,想起前幾日問林雪時林雪說的話,她悄悄跟著沈鶴去沈莊。

徐允此行只帶了沈叔,進門讓盛徽兮去尋沈鶴之後便四處閑逛,沈莊這地他並不陌生,大到房屋結構小到屋內方位擺向皆是透著他的心思。

“老爺,此地……構造精巧,景致怡人,是個難得的風水寶地。”沈叔忍不住讚嘆。

徐允見他滿意,發自內心地笑了,“你喜歡?”

“不瞞老爺,正符合我的喜好。”

“甚好。”

來人通報說沈公子已在前廳候著,他們便原路返回去前廳。

“徐老爺好。”沈鶴路上聽了亓官譽的嘮叨,禮貌且規矩地叫了一聲。

徐允點頭坐下。

相對與和自家兒子相處,徐允對沈鶴顯然客氣得多面色也溫和得多。

亓官譽本是偷偷上來的,身份特殊,不便現身,便躲在屏風後面。

徐允尋來陳醫師,又讓盛徽兮坐一旁聽。

之後沈鶴才知徐允是為徐承堯來的。

他要盛妹妹引徐承堯出來。

“如何引?”

徐允道:“聽聞陳醫師與盛丫頭有些情分,若兩情相悅,可借此傳假消息成親,等引出我那混賬兒,下次再尋個好日子我親自為你們二人主持婚事。”

這是想要騙徐承堯上山。

可若是徐承堯對盛妹妹的情分比不得他此刻要為盛家女覆仇的心思,此計就沒有什麽用了。

沈鶴還未說些什麽,盛妹妹就開口應下了。

盛妹妹沒有否認她與陳醫師的關系,這是真的打算放下與徐承堯的情了?

徐允見沈鶴猶豫,思慮良久又承諾道:“成懷中很傳聞說你是我養在沈莊的兒子,你若對你真實的身世有興趣,待此事一了,我可與你說個清楚。”

話說至此沈鶴不再推脫應下。

若這次徐承堯沒有來,或者徐承堯來了卻只是祝福,那以盛妹妹的性子,真的會和陳醫師成親。

徐允辦事很快,不過幾天,沈家小姐要成親的消息便傳遍成懷,二人成親之事也風風火火定在半個月後,設宴在沈莊。

半個月後。

沈莊此刻上下張燈結彩,紅紅火火,該有的成親的樣子都有。

若是沈家公子成親可能還會有些從前和沈家深交的人前來,但是沈鶴表妹成親,沒什麽人會上山。

徐允說他會在今日上山。

沈鶴見盛徽兮喜怒如常,與陳醫師的相處亦如常二人仿佛心照不宣。

他問盛徽兮,“徐承堯真的會相信嗎?”

盛徽兮只答,“會的,他若了解我,會知道我是認真的。”

“若是不來呢?”

“那我認了。”

沈鶴尋兔兒仙讓她看盛妹妹和陳醫師的姻緣,兔兒仙告訴他,盛妹妹可以活很久。

“少爺,亓官公子來了。”落霜道。

“他怎麽來了?”不是說上次回去的時候進門就看見文帝坐那嚇得他半死,所以要過段時間再來玩嗎?

“說是替清後娘娘送賀禮。”

清後娘娘?

沈鶴和亓官譽也有十來天沒見了,每次一見面沈鶴都要抓亓官譽像要藏起來一樣,她們怎麽找都找不著。

盛徽兮知沈鶴此刻應是打著同樣的主意,無奈,“你和亓官公子去地下室取那把琴來。”又特意提醒道:“莫要強迫亓官公子和你瞎跑,他今日不是偷偷摸摸來的,你們在宴會開始前必須回來。”

“好好好。”沈鶴應下。

沒有強迫。

亓官譽今日帶上了木冥,他要帶走亓官譽,木冥還想跟他們一起,他不高興,可也無辦法,好在地下室機關多,他小小的扯個謊就把木冥給甩掉了。

亓官譽全程當作不知道,見木冥被隔在墻外,沈鶴愉悅的叉腰,這種時候貓愛捉弄人的本性就暴露了出來,若是有尾巴,這尾巴只怕拍地板不知道拍多少下了。

“沈鶴,你這樣一會兒木冥要拔劍的。”

“我怕他?”沈鶴挑眉。

他就喜歡和亓官譽兩個人待著,誰阻他他踢誰。

亓官譽笑著點頭,“走了,拿琴。”

“你說……”沈鶴把困擾他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盛妹妹賀誰在一起會比較好。”

亓官譽道:“沈鶴,其實我是希望盛小姐和徐承堯在一起的。”

“為何?”

為何?

亓官譽沒有回答。

他無法說沈鶴閉關三個月的時候他覺得時間有多漫長。

無法說他意識到現在的他每一次想要找沈鶴要偽裝多少顧慮多少。

皇宮猶如牢籠。

送一封信他也要顧慮是否會被對他虎視眈眈的人截走,因為他身邊無一人是自己人。

從前信任的木冥也因為要防備尹清而有所保留。

從前依賴的大師兄也無法在明面上和他直接接觸。

從前有幾分交情的徐承堯也因心中執著因他和徐家聯盟而設下重重防備待他。

唯一是自己的人的木紋……也已經死在鳳凰村。

他無法說他唯獨能夠在沈鶴找到安全感,可不想想要沈鶴給的憐憫和安慰。

更無法說他開始害怕若沒有能束縛住沈鶴的存在在成懷,沈鶴會像這三個月在池子裏一樣安靜的睡上幾百年。

亓官譽不說話,可沈鶴歪著腦袋等他說話,好似他要是不說,沈鶴能一直這樣看著他。

樣子有點呆,還挺可愛的。亓官譽扭開頭,“為什麽沈莊會有地下室?”

“我來的時候這裏就有了,這個地下室超級大的,機關也特別多。”沈鶴在墻上摸索了一陣子摸到好幾個開關,然後幾扇門都打開了,他一一對亓官譽說道:“這其他的門走遠了都是會回到上面,只有這一個門是到下一層的。”

沈鶴帶他到最下層。

其實他一直很納悶一件事,建造這個沈莊的凡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弄了這麽多彎彎繞繞也沒埋什麽傷人暗器,他破了這些機關去倒最下面一層才意識到這沈莊原來的主人就是為了不讓人發現最底下那把琴才弄這個地下室。

啊,當然,還有很多的書。

亓官譽隨著沈鶴來到最底層的房間,沒有跟著沈鶴去看琴,反而對那些書上心了。

“走了走了,這地沒什麽好玩的。”

亓官譽找到密格裏面的一疊信紙,神色越發嚴肅,“沈鶴!你看這個。”

沈鶴湊過去,只見上面寫著,“沈正,原名賀瑜正,賀德帝之胞弟,幼時戰亂失蹤,輾轉入盛朝被沈家收養,為沈家養子。”

“尹家主母之二女尹清,與其私交甚密。”

沈正和尹清的個人信息都被收錄在此。

落筆人是徐允。

“太子殿下欲納尹清為妃,尹女拒之。”

此太子殿下若猜測不錯便是當今文帝,那這些信皆是從文帝做太子一直到文帝登基這段時間裏徐允和別人的信。

之後的信都是別人在給徐允報告沈正的狀況。

——凰後與尹家聯合送尹清入宮為妃,沈將軍於邊疆已知此事,大怒,與賀一戰,敗而失州。

——再探。

——沈將軍賀人身份被不明之人洩露。

——查。

——賀國大敗,凰後為賀欲逼文帝送沈將軍回賀繼位登基,文帝吞並賀國之計將破。

——文帝暗中離宮,預計在盛賀邊境與沈將軍見面。

這些信零零散散大概是這個意思,亓官譽看完之後深深皺眉,“吞並賀國之計。”

世人皆知沈正是在盛賀邊境身亡的,若這信上消息屬實,文帝離宮去見沈……必然是要處之。

否則以沈正之才登上賀過帝位,能否掌控不得而知。

沈鶴對皇宮那些事並無興趣,關註的點也和亓官譽不同,他翻看這些信,喃喃道:“這徐允為什麽一直在查沈正和尹清?”

像個跟蹤狂一樣。

這裏不止有徐允和神秘人的信,還有徐允和沈正傳的信。

這兩人關系似乎也不錯。

難怪徐允會收留沈鶴。

沈鶴蹲在地上看,看著看著就要失去興趣的時候,他看見了一本……令他瞬間來精神的好東西,他立馬把亓官譽拽著蹲下來看,亓官譽看得整個人都結巴了,“這……這……”

沈鶴翻了幾頁,嘖嘖嘆道:“亓官譽,你們凡人和我們妖族繁衍後代的區別好大啊。”

好多親親。

那凡人和妖族又要如何?

這畫本子上是兩個男子。

亓官譽瞪大了眼睛,是被沈鶴這種方式的問題嚇到了,又像是從中聽出了什麽不得了的意思,生怕沈鶴因此受啟發生起什麽念頭,趕緊奪過沈鶴手裏的畫本子,合上,拋上高架,動作一氣呵成。

沈鶴看得正津津有味,被亓官譽奪了書,呆住,“你幹什麽?”

這麽害羞嗎?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顯然此刻的沈鶴沒有捫心自問,他和亓官譽牽個小手都臉紅,若幹這種“正常”的事會不會害羞。

反而湊過去想要看亓官譽有趣的表情,一遍又一遍問,“你是不是害羞啦?”

亓官譽:“……”

“你為什麽害羞?”

亓官譽:“……”

“這有什麽好羞的?”

亓官譽忍無可忍,捂住他的嘴巴,“……”

沈鶴:“嗚嗚嗚——”他被唔得透不過氣,伸手去拿開亓官譽的手,氣急敗壞了一口咬住亓官譽手背。

亓官譽松手,看見一個牙印留了下來,瞪他。

沈鶴咬完就後悔了,亓官譽不是二寶,細皮嫩肉的咬個印子上去沒五六天難消,“我不是故意的。”

亓官譽生氣地別開臉低頭去看書。

沈鶴扯了扯亓官譽的衣袖,“真不是故意的。”

要不然——

他把亓官譽的腦袋掰過來正對著他,在亓官譽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沈鶴:“……”

亓官譽:“……”

亓官譽轉頭楞楞看著沈鶴,沈鶴臉紅。

“沈鶴。”

“嗯?”

“我還在生氣。”

“啊?”

“左邊。”亓官譽指了指自己沒被親過的左臉。

沈鶴猶豫。

亓官譽想了想,湊過去親了一下沈鶴的左臉。

沈鶴被偷襲了,扭頭看亓官譽。

亓官譽笑瞇瞇的說,“這樣我也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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